第117集。
她也不知是不是糊涂了,
脑子里竟然依稀想起从前苏幼H大把大把叫人给自己送银子的画面,
那时候他们陆家的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呢,
大小如今竟会落得此境地,
难道我让颂儿退亲真的做错了?
都到了这一刻,
陆老夫人心中才生出了悔意来。
当初跟苏家有亲事的时候,
她出门在外,
谁敢不称呼她一声陆老太太?
哪像今日她去借钱,
那些人冷嘲热讽,
骂她是老不知羞的。
若是以前自己碰到这种事儿,
随便知会苏幼月一声,
她还不是会赶紧把钱双手奉上?
如今这苏幼H开了这些铺子,
手里只怕是更有钱了。
这些钱若是她没有让颂儿去退亲,
本来都该是他们陆家的呀,
要是早知道有今日,
她绝不会让颂儿退亲的。
陆老夫人越想,
悔意就越深,
如滔滔巨浪一般,
几乎要将她给吞噬。
她身形晃了几晃,
日头正好从太阳里出来,
照在她的眼皮上,
这才把她惊醒,
恍然想起陆程还在等着自己给他带去救命钱呢。
于是她咬了咬牙,
就朝着苏家的方向跑了来。
两家再有仇,
可也是这么多年的故交,
他们总不能真看着程儿死却见死不救吧?
在路上时,
她忍不住又盘算了起来,
一会儿若是能要出来银子,
她就要一千二百两,
而且这钱以后最好是不还了的。
苏家那么有钱,
又不缺这一点,
权当是给苏府积德行善了。
陆老夫人到了正门口时,
抬眼望去,
见苏家的匾额镶着鎏金的边角,
匾额上苏府两个大字龙飞凤舞,
颇有神姿。
那敞开的大门外,
足有八个守卫,
个个都佩带着刀剑,
这光景和从前的苏府相差无几。
可她不知为何,
愣是觉得苏府看着似乎格外的气派,
于是脸上原本的自信也消散了些不。
自在地扯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子,
才往前而去。
谁知到了跟前,
却有人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
直接就给她赶走了。
任凭陆老夫人怎么说,
这些人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仿佛要将她给活吞了。
等她被吓跑了,
才能听到那些人在议论纷纷,
这陆家人还有脸来找咱们大小姐?
咱们大小姐当初对他们多好,
可他们呢,
一群白眼狼,
还是咱们家老爷心肠好,
这要是我闺女被未婚夫家这么欺负,
老子指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陆老夫人下意识心里就否认这些人的话,
可开始后悔退了这门亲事之后,
她的心就再也没有那么坚定了,
可拿不到钱就意味着陆程得丢命,
无奈她不想放弃也不敢放弃,
跑到后门来蹲,
没想到就这么蹲到春芽了,
看着这个昔日泼过自己粪水的丫鬟。
陆老夫人也没了曾经的恨意,
只能焦急地抓着她,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姑娘,
你能不能帮我通禀一声,
我想见你家小姐一面?
春芽不动声色地把陆老夫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后,
心里约莫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看来小姐的计划没有出纰漏,
不然这康氏也不会走投无路求到小姐这儿啦。
只是她还真找错地方了,
她能有今日,
本来就是小姐安排的,
小姐又怎么会伸出援手呢?
但春芽却没有直接拒绝她,
而是说道,
既然你苦心哀求,
那本姑娘就替你通禀一声。
陆老夫人没想到能行得通,
两眼一亮,
连连点头,
态度谦卑得不得了,
您去吧,
她这才松手。
春芽从接头的人手中接过盒子,
让对方先行离开后,
自己也回了府里,
进了紫藤苑。
春芽将盒子放到了苏幼H面前,
而后笑道。
小姐,
陆家的地契。
苏幼月拿了盒子打开,
拿起里面的纸,
淡淡看了眼,
见的确是自己上辈子见过的陆家的地契,
点了点头。
可以。
回头把赏钱给足了。
春芽应下后才说道。
小姐,
还有一件事,
康氏这会儿正在咱们府西偏门等着,
想要见小姐一面。
她之所以答应康氏,
是因为也想让小姐知道,
陆家人现在已经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而不是真的为了帮康氏。
苏幼月挑了挑眉,
有些意外,
她是真没想到陆老夫人还能求到自己头上来,
难道这就是厚脸皮的人永远没有下限吗?
苏幼H慢条斯理地将地契放回了盒中,
手指在盒子上轻叩了几下后才说道。
啊。
既然如此,
就把人带进来吧,
反正她这会儿也闲得很,
就想看看上辈子蛮不讲理又莫名有一股傲气,
不知道在以什么为傲的康氏,
这辈子傲气不起来又是什么样子的。
春芽刚要出去,
苏幼H又吩咐了句。
多带几个侍卫来,
免得一会儿她发疯。
陆老夫人被带进紫藤苑时,
苏幼月正坐在廊下,
手里把玩着一个木盒,
那双手一根根手指犹如白玉笋一般搭在木盒上,
愣是把那平平无奇的木盒也衬得好看了不少。
陆老夫人的视线先在那双手上停了下,
才往上看,
只见少女身上着了一身常服,
形制虽然普通,
但布料却是上等的锦缎,
看起来质感不厚,
似乎不太保暖。
但陆老夫人知道,
这棉衣里面填充的应该是蚕丝制的绵絮,
价值不菲,
最次也该是鸟绒、
鸭绒,
否则做不到如此轻薄保暖。
从前这衣裳她自然是不缺,
可先前经过陆程那100多两银子的短缺,
她的几件袄子就都送去当铺了。
也不知是不是衣裳的缘故,
这会儿陆老夫人看向苏幼H时,
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比从前漂亮了许多,
明眸皓齿,
乌发如云,
怎么看都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人儿。
其实若说样貌,
这苏幼H也不是配不上自家颂儿的,
她当初怎么就不再想想呢?
见陆老夫人进来后迟迟不语,
苏幼月缓缓将盒子放下,
轻佻地朝她看去,
不知陆老夫人今日找我有何贵干?
听到她这副语气,
陆老夫人才又想起来她的可恶来,
自从退了亲之后,
这小蹄子就处处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可她这会儿当然不能发作,
只能酝酿后说道。
囡囡啊,
这段时间抗议,
思前想后啊,
觉得先前是我们陆家有些对不住你。
苏幼月以为她会直接开口求助,
没想到还先恶心自己这么一通,
立刻打住。
停,
陆老夫人,
我今日放你进来,
可不是要听你废这些话的,
你说的话让我直犯恶心。
你还是叫我苏大小姐吧。
陆老夫人脸色一僵,
下意识就想怒骂,
可很快想到如今是自己求人,
于是不得不放低了姿态。
是苏大小姐,
其实是我这段日子思来想去后悔了,
我觉得还是你和颂儿才最合适。
苏幼H怎么都没想到,
陆老夫人今天是来恶心自己的,
没错,
但却是用这样一种方法来恶心自己的,
她不会以为陆颂在自己这儿还是个什么香饽饽吧?
旁边的春芽也是表情复杂,
忍不住说了句。
陆老夫人。
提醒您一下,
如今我家小姐是有婚事在身的,
乃是当今圣上亲自赐的婚。
陆老夫人这才猛然想起来,
苏幼H身上的确是有了亲事的,
方才她还想着,
若是能让苏幼H回心转意,
重新嫁进他们陆家,
那他们陆家的所有难题岂不是都迎刃而解了?
别说程儿那一千一百两,
连颂儿欠的那些,
也是苏幼H抬抬手指头的事儿。
陆老夫人一想到,
如今要是能让苏幼H重新跟颂儿定亲,
就是解决他们陆家问题的最好的办法,
她就怎么都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我知道那婚事定然不是苏大小姐自愿的,
我听说是那什么谢少书,
先前在你这儿当过奴隶,
如今再攀上大小姐,
那岂不是羞辱你吗?
大小姐,
要不然你还是考虑考虑我家颂儿,
他如今也已经是回心转意,
觉得你好了。
苏幼H忍了又忍,
才没把手里的盒子给砸过去,
她强行平息了一下火气,
才冷冷讥讽,
陆老夫人,
凭什么觉得你们家陆颂考虑我?
我就得赶紧屁颠屁颠贴上去求驾目送他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赶出官场的落魄子弟,
一个连生意都做不好的废物商人,
还是一个睡了自己亲表妹,
连孩子都生了还迟迟不负责的男人?
陆老夫人万万没想到,
自己视为骄傲的大儿子在苏幼H眼睛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一时间不由目瞪口呆,
以至于根本没回过神来说什么,
苏幼H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你又凭什么觉得谢尚书配我是羞辱了我?
他本就生来家世显赫,
文武双全,
又容色出众,
乃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当初不过是一时落难当了奴隶。
如今,
他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东山再起。
目颂在他面前,
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苏幼H确实是动了计的,
不过不光是因为陆老夫人提起想让她跟陆颂重新定婚事的事儿,
还因为她贬低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