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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薄老的奸诈与狡猾
刘大霄被绳子勒得直翻白眼儿
舌头伸出来很长
他拼命的挣扎
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停
手里夹着烟
在旁边看着这场死亡游戏的薄老大喊道
他本来打算拿到冰毒配方后
杀了刘大霄
从此他就可以在江湖上称霸一方
没想到刘大霄誓死不肯交出配方
这让薄老恼羞成怒
他确实动了杀心
否则也不会让马仔下手这么狠
这种地方
刘大霄的生死不过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但杀人不眨眼只是我老的一面
他还有老谋深算的另一面
就在刘大霄即将去向阎王报道时
他喝止了三个杀气腾腾的马仔
他要留下来这个赚钱的机器
绑在刘大霄手脚上的铁链被解开
他赤裸着上身趴在地上
大汗淋漓
脖子被勒得说不出话来
嗓子不停的干咳
三楼的房间没有床
很热
薄老让马仔架着刘大霄下到二楼
刘大霄俯身趴在铺着凉席的床上
背部有很多条血印子
左腿被薄老用棍子打的都肿起来了
脑子珍惜你的才华
临时改主意了
算你命大
薄老从柜子里拿出斧标正红花油
给他涂抹伤处
刘大桥疼得呲牙咧嘴的大叫
佩服啊
记得小手看电影
红颜那个叛头谱之高
当年要是像你这样有种
在渣滓洞能扛住酷刑
不知道能少死多少地下党人呢
你
你干嘛该追呢
刘大霄的喉咙被绳子勒出了几道血痕
说话很困难
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
你就是人渣
杀我呀
我不会跟你合作的
妈的
老子正在帮你治伤呢
这可是正宗的香港斧标正红花油
你还不领情啊
薄老使劲在他的背上打了一巴掌
刘大霄疼的在床上翻滚
把红花油瓶的碰倒洒了凉席
你**吧
薄老
老子这辈子都不放过你
刘大霄喘着粗气
恶狠狠的挖着
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心肝子挖出来
看看是不是黑的
我看你真不知好歹
薄老用蘸红花油的棉签猛戳他背部的伤口
刘大霄疼得咬牙大叫
把我惹急了
一刀捅了你
既然敢下狠手
干嘛要把老子放了
不是说要尊重真实们你的技术救了你
感觉杀了你有点可惜
我老说着自己大笑起来
搞技术吃饭就是不一样啊
我就吃了没文化的亏
嘴上这么说
薄老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他自觉下手确实太狠
本来两人之前就已经闹得很僵
这样雪上加霜的关系
必然让他们彼此心存芥蒂
少有风浪就可能再次翻船
睡了一夜
刘大霄的精神好多了
薄老让马仔去买了几个菜
把小茶几儿搬到床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席子上
杯子里倒了啤酒
刘大霄光着膀子
身上涂抹着红花油
像穿着迷彩服似的
今天晚上算给你压惊
也是向你赔罪
薄老举着杯子和他碰杯
赔着笑脸
这就是黑道江湖
很残酷啊
你要适应
喝着这顿酒
咱们还是兄弟联系一仇
刘大霄怒气未消
拿起了床上的雪茄
不老殷勤的赶紧给他点上
不老
说句心里话
咱们俩搞成这样
还能合作吗
为什么不能合作呀
美国当年在日本扔了两颗原子弹
双方打得你怂活
几十年以后不是一样的称兄道弟吗
美国之所以是日本的老朋友
还不是因为利益吗
薄老放下了杯子
口若悬河的表达着他所谓的做人的原则
我们只要有共同的利益
就能合作
我知道你的艺术很厉害
那又怎么样
你每天能生产五千斤冰毒
卖给谁呀
像我这样在道上行走了二十多年
神通广大的毒贩子
你上哪儿去找啊
你的意思是
我离不开你
刘大霄瞥了他一眼
留着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他本来想说
如果不是被警察捣毁了老窝
我绝对不会来找你
薄老
我也离不开你啊
奸夫淫妇
各取所需嘛
谁都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
都有需要对方的时候
喝完了酒
马仔上来把东西收拾干净
我老拿出了几包雪茄烟扔给了刘大霄
先养好了身体
过几天找个漂亮妞陪着你
走到门口
薄老又站住了
对
你的手千块钱都在柜子里放着
我怕我杀了你
薄老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画了个圈儿
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然后关上门下楼去了
刘大霄慢慢的能下地了
腿还是疼得站不稳
险些跌倒
他用手撑着站起来
走到柜子前
拿出逃亡时背出来的旅行包
现金和手枪都在
还有用蛇皮袋缠着的AK四七零件
他把手枪的弹夹取下来
子弹原封未动
又装回去
他举击枪对着门框做了个瞄准的姿势
然后又把它放回包里
他坐在凳子上
边抽雪茄边喝茶
老是感觉心神不宁的他扶着墙壁走过去
拉开门
站在走廊里
院子里没有人
那辆黑色的丰田轿车还停在院子里
大黄狗躺在门洞里乘凉
静养了十来天
薄老每天都陪着他吃饭
喝酒
刘大霄的身体渐渐恢复正常了
我准备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住
婆老打开柜子
把刘大霄的两个包拿出来
那边比这里安全
连我的马仔们都不知道那个地方
听完这句话
刘大霄心里本能的反应道
薄老又玩什么花招啊
不过
他很快打消了顾虑
如果薄老要杀他
根本用不着换个新地方
刘大霄说
这两天我就在想这个问题
不像在野牛城
这是个小镇
藏不住人
你这马仔怎么样
靠得住吗
我不傻
对他们我是有防备的
马仔们都不在
波老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
搬到车上
正要走
看到那条大黄狗站在车旁摇尾巴
哎呀
差点把你忘了
他把狗拉到了车上
开车离开了桥西站
汽车沿着海边弯弯曲曲的公路向北行驶
右侧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远远的
看到两条渔船在海上捕鱼
天阴沉沉的
成群的海鸟在海面上飞翔
你别看镇上乱糟糟的
那是表面
这里有钱的人很多
波老摇下车窗
把烟头扔到了窗外
海边上主要靠走私赚钱吧
刘大霄侧过身
看着大海
可打鱼当然赚不到钱的
只要能挣钱的都做
走私也干
不过现在严打很厉害
八十年代那会儿
走私很疯狂
挣钱容易的很
关税越来越低了
现在走私也不好做了吧
以前主要是走私电子产品
电子表
影碟机
电视机
有多少都能卖出去
内地客天天有人在这里等电话
现在卖给谁呀
没人要了
所以赖长星才去走私石油
那生意一般人做不了
得有可靠的关系
我以前就想过走私
没找他关系
也没有本钱
你知道这里的人现在干嘛吗
波老故意神秘的停顿了一下
哎 不说了
很复杂
别小看这地方
你家里的人呢
他们是做什么的
刘大霄从没听他说过自己的家人
也没有机会问他
我不像你呀
我就像个到处流浪的人
说无家可归也不为过啊
怎么说呢
说来话长
像是触到了痛处
波老收起脸上那奸诈阴险的表情
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父亲出海打鱼死了
我阿妈带着我改嫁
搬到万县
离这儿有一百多公里
那时候我才六岁
后爹好赌成性
能三
四天不下赌桌
回来昏睡两天
喝酒喝多了就打我
打我阿妈
往死里打
我早就恨得咬牙
心里盘算长大了找机会报仇
我十六岁那年夏天
后爹喝得醉醺醺的从外边回来
莫名其妙的打我
等他睡着了
我拿起块砖头把他的门牙打掉了两颗
然后我跑回了老家
砖房子都倒了
我也没办法去
开始流浪
打工 捡废品
还有做那些鸡鸣狗盗的事
反正什么都做
想办法养活自己
后来看见范东来钱快
天不怕地不怕的干起来了
反正我这个命不值钱
那有时候还回去看你阿妈吗
一次也没有看过
真的
他没有找过我
我阿妈过的那种日子
说不定早就死了
嘿
死活都一样
没意思
像他那样的人
活着也跟死差不多
老婆孩子呢
二十五岁的时候
我找了个老婆
也没领证
过了差不多半年吧
可能嫌我赚不到钱
那女人跟人家跑了
从那儿以后
我就自己过
干这种买卖
命贱
早上出去
晚上也许回不来了
有钱及时行乐
也不牵连谁
人都有痛处
偶尔提及的话题
即便是杀人不眨眼的波老
也会感到凄楚
两人都不说话
各想各的心事
一艘红白相间的轮船从远处的海上驶过
刘大霄的视线被那艘船所吸引
目光却是空洞茫然
下意识的想起了守寡几十年的母亲
父亲死后
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很艰辛
不时有人劝他改嫁
而他却在一声声叹息中
守着三个年幼的孩子
还有那个一贫如洗的家
他始终没有改嫁
在他的记忆中
母亲是个特别能忍的女人
一直到后来
都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