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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集
等到杨静山和杨静岩兄弟细细看过那方锦帕后
说出来的话和杨石氏告诉杨静渊的又有了不同
茎叶是东大街何记丝坊的莹石绿
花蕊是小西街田记丝坊最出名的贡锦黄
这粉这紫
分别是余记和邹记家传的玉兰白
桃花粉
葡萄紫
杨大郎如数家珍
末了倒吸口凉气
娘
这绣娘对益州府各家染坊丝坊的线了若指掌
益州府染丝的人家数以千计
同样的红丝放在一节有最细微的差别
她能搭配出最合适的色
真了不起啊
杨二郎接着说道
我瞧这双面绣单白色就用了十二种
才能绣出云开月出的景致
娘
我和大哥意见相同
赵家斗锦织的是双面锦织机
咱们能研制
但如果没有这样的配色
万万织不出活动的图案
杨石氏慎重的说道
这才是它的价值所在
这样的人才
杨家势在必得啊
她说着展颜一笑
三郎瞧上她了
娘打算为三郎求娶
杨静山兄弟闻言大喜
成了杨家媳
为杨家锦出力也是应该
也成全了三郎的姻缘
两全其美啊
也只有如此
才能将她请进咱们杨家杨
杨石氏说着眉头微皱
我担心赵家不会放手
没事了
娘会瞧着办的
季英英浑然不觉
一夕之间
杨石氏已决定替杨静渊娶她过门
她陪着季氏用过早饭
娘俩正凑在一处做针线
季耀庭匆匆走了进来
母女俩大为吃惊
季氏放下手里的活计
问道
哎 大郎
你不是和季富去买染料吗
怎么突然折回来了
季耀庭看了季英英一眼
想着妹妹迟早会知道
就直说了
刚靠车出门
赵二郎便来了
我瞧他人不大对
浑身酒气
他嚷着要见妹妹
我怕街坊都被吵起来
就只好带她进门
什么叫人不大对
他不是不喝酒的
季英英心头一紧
手上顿时出了汗
滑得连针都捏不住
见母亲和哥哥都望着自己
她腾地站了起来
端起了针线簸箩道
娘
你给他说吧
两家没缘份
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
我在里屋做针线
外头的动静她能听到
不是她不想见赵修缘
而是没必要再见了
见时容易别时难
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季氏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的身影进了里屋
门帘轻轻晃了晃
让季氏的心也跟着晃悠起来
消息传得快
三道堰和益州城都知晓新锦王家的郎君要娶牛副都督家的小娘子
赵修缘咋还来找英英呢
季秀元已陪着赵秋缘进来了
赵修缘穿了件寻常的碧色绸缎圆领深衣
衣裳皱巴巴的浸着酒渍
一夕间
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痕
一身青
一脸青白
吓了季氏一跳
二郎这是累病了
脸色不大好啊
季氏初以为是斗锦结束
赵修缘撑了一个月
心情一放松
病气就扑了上来
赵修缘掀袍跪在了季氏面前
以头跄地
却不说话
大唐人极难下跪
深揖首折腰一躬就是大礼了
季氏吓得从圈椅上站了起来
不敢受他的礼
季耀庭也吓了一跳
上前搀着赵修缘
硬是用劲儿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扶到旁边圈椅上坐着
生气地说道
赵二郎
你这是做什赵
赵修缘脸上一片惨然
伸手捉着他的手道
大郎让我见英英
果然还是为了英眼
季耀庭气得将他的手甩开
怒道
赵修缘
你和那牛五娘才定了亲
年前就要迎娶
你还来娶我妹妹做什么
做什么
赵修缘似哭非哭
似笑非笑
声音嘶哑难听
我晓得我娶不了她
我再不能找她
我还来做什么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颓然地朝季氏揖首行了个礼
又朝季耀庭拱了拱手
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
季氏和季耀庭交换了个眼神
季耀庭赶紧追了上去
走到门口
赵修缘的两个伴当赶紧迎了上来扶着他
赵平小声告诉季耀庭
哎
我家郎君这昨晚喝了一晚上的酒
天明才被老爷太太训了
郎君心里难受
赵修缘听见
转身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怒道
谁要你翘舌多嘴
二郎
季耀庭上前拦着
叹了口气劝道
哎呀
二郎啊
你姻缘姻缘
讲个缘字
还讲究门当户对
你心里莫要太难过
父母之命由不得你啊
我们家也不会怨你
你和我妹子缘尽了
你这般作践自己
她心里也不好受
加去吧
赵秋缘眼睛发红
抓着季耀庭的胳膊不放
肯了
我就想再给她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瞧着季耀庭都跟着难过
多说无益呀
季英英抱着针线簸箩坐在里屋的榻上
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颗本来看似平静的心又被揉搓得酸疼起来
她扔了针线簸箩
快步掀了门帘走了出去
英英
骤见着她出现在门口
赵秋缘整个人像是傻了
他松开了季耀庭
忙不迭地整理着衣袍
露出傻呼呼地笑容
你在啊
一开口
季英英就闻到了酒气
她眼圈一红
指着他就骂了起来
你不会喝酒喝什么酒
假算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得了
锦王欢喜疯了你啊
我这就回去梳洗了再来见你
赵秋缘眼中突然有了神采
转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