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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两省接壤处
十余年来主持地方军事的注重在安吉保守处置及其得法
并无事故发生
水陆商务既不至于受战争停顿
也不至于被土匪影响
一切莫不及有秩序
人民也莫不安分乐生
这些人除了家中死了牛翻了船或发生别的死亡大变为一种不幸所绊倒觉得十分伤心外
中国其他地方正在如何不幸挣扎中的情形
似乎就永远不曾为这边城人民所感动
边城所在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是端午
中秋与过年三个节日
过去三五十年前如何兴奋了这地方人直到现在还毫无什么变化
仍是那地方居民最有意义的几个日子
端午节当地妇女小孩子莫不穿了新衣
额角上用雄黄蘸酒画了个王字
任何人家到了这一天必可以吃鱼吃肉
大约上午十一点钟左右
全察洞人就吃了午饭
把饭吃过后
在城里住家的摸不到
锁了门
全家出城到河边看划船
河街有熟人的可到河街吊脚楼门口边看
不然就站在税关门口与各个码头上看河中龙船以长谈某处做起点
睡关前做终点
做比赛竞争
因为这一天军官
税官以及当地有身份的人莫不在睡官前看热闹
划船的事儿个人在数天以前就早有了准备
分组分帮
各自选出了若干身体结实
手脚凌厉的小伙子
在谈中练习进退
船只的形式与平常木船大不相同
形体一律又长又狭
两头高高翘起
船身绘着朱红颜色长线
平常时节多搁在河边干燥洞穴里
要用它时脱下水去
每只船可坐十二个到十八个桨手
一个带头的一个鼓手
一个锣手
桨手每人持一只短短桨
随着鼓声缓促为节拍
把船向前划去
盖头的坐在船头上
头上缠裹着红布包头
手上拿两只小令旗
左右挥动
指挥船只的进退
擂鼓打锣等多坐在船只的中部
船一滑动
便即刻蓬膨荡荡的把锣鼓很单纯的敲打起来
为划桨水手调离下桨节拍
一船快慢即不得不靠鼓声
故每当两船进塞到剧烈时
鼓声如雷鸣
加上两岸人呐喊助威
便使人想起小说故事上梁红玉老欢河水战肋骨
牛高水清阳没时的水战肋骨
凡把船划到前面一点的
必可在睡棺前领赏一匹红
一块小银牌
不拘缠挂在船头上某一个人的头上去
皆显出这一船合作的光荣
好事的军人且当每次某一只船胜利时
必在水边放些表示胜利庆祝的五百响鞭炮
赛船过后
城中的庶官长官为了与民同乐
增加这个节日的愉快起见
便把绿头上净大雄鸭颈脖上缠了红布条子放入河中
尽善于酒水的居民人等下水追赶鸭子
不拘谁把鸭子捉到
谁就成为这鸭子的主人
于是常谈换了新的花样
水面各处是鸭子
同时各处有追赶鸭子的人
船与船的竞赛
人与鸭子的竞赛直到天晚方能完事
涨水码头的龙头大哥顺顺年轻的时节便是一个求水的高手
入水中去追逐鸭子
在任何情形下总不落空
但一到次子若宋年过十岁时
已能入水闭气窜到鸭子身边
再忽然冒水而出把鸭子捉到
这做爸爸的便解嘲似的向孩子们说
这种事你们来做
我不必再嫁水了
于是当真就不下水与人来竞争捉鸭子
但下水救人呢
当作别论
凡帮助人远离患难
便是入伙人到八十岁
也还是成为这个人一种不可逃避的责任
天宝诺宋两人皆是当地划船的好选手
端午节快来了
初五划船
河街上初一开会就决定了属于河街的那只船当天入水
天宝恰好在那天应向上行
随了陆路商人过川东龙潭送截货
故参加的就指诺送
十六个结实如牛犊的小伙子带了香烛鞭炮同一个用生牛皮蒙好绘有朱红太极图的高脚鼓
到了搁船的河上游山洞边
烧了香烛把船拖入水后
个人上了船
燃着鞭炮擂着鼓
这船便如一只箭似的很迅速的向下游长潭射去
那时节还是上午
到了午后对河渔人的龙船也下了水
两只龙船就开始预习种种竞赛的方法
水面上第一次听到了鼓声
许多人从这鼓声中感到了节日临近的欢悦
住临和吊脚楼对远方人有所等待的
有所盼望的
也莫不音鼓声响到远人在这个节日里必然有许多船只可以赶回
也有许多船只只和在半路过节
这之间便有些眼目所难见的人世哀乐
在这小山城河街间让一些人嬉戏
也让一些人皱眉
蓬蓬鼓声掠水越山
到了鲁船头那里时
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只黄狗
那黄狗汪汪的吠着
受了惊刺的绕屋乱走
有人过渡时便随船渡过东岸去
且跑到那小山头向城里一方面大费翠翠正坐在门外大石上用棕叶鞭蚱蜢蜈蚣丸
见黄狗先在太阳下睡着
忽然醒来
便发疯似的乱跑
过了河又回来
就问他骂他
狗狗你做什么
不许这样子
可是一会儿那声音被他发现了
他于是也绕屋跑着
且同黄狗一块儿度过了小溪
站在小山头听了许久
让那点迷人的鼓声把自己带到一个过去的节日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