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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王梓钧演播
听海
托马斯曼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文学创作了
其获奖作品呢
是已经出版十年的小说
他在欧洲名气极大
影响力也非常恐怖
参与投票的人呢
好几个都跟他认识
比人脉
周赫煊也比不赢啊
还有就是
布登勃洛克一家是描写资产阶级的小说
对西方评委而言
更容易接受和理解
神女所展现的中国社会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因此
诺贝尔文学奖评选结果公布后
没人质疑其公正性
反而被认为非常正常
托马斯曼获奖属于实至名归
至于周赫煊
他虽然没有最终获奖
但在欧洲文坛却打出巨大名气
因为小道消息啊
早就流传出来
一位中国青年作家让诺贝尔文学奖的结果公布日期推迟了一个月
据说至今还有两位评委对此愤愤不平
认为神语远比布登勃洛克一家更优秀
十二月六日
巴黎车站
周赫煊还没走出车站大厅
让看到外头站着数百中国人
他们高举欢迎周先生的牌子
人手一本法文版神语
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是耐心等待
周赫煊见状
连忙快步走过去
李石曾就站在人潮的最前面
他看到周赫煊出现
立即热情的过去握手道
明诚啊
你这次给咱们中国人长脸了啊
当不得大家如此厚爱
周赫煊说道
李石宗又给周赫煊介绍了几人
都是些在法的知名华人
至于那些举着牌子迎接周赫煊的
则大多是留法学生会成员
周赫煊不敢倨傲怠慢
跟李石曾他们寒暄过后
立即走进人群跟大家握手
连连说道
辛苦诸位了
让大家在这里挨着冻苦等
周先生
签个名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着神女说
周赫煊接过钢笔
翻开扉页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生答道
我叫傅雷
在巴黎大学旁听文学课程
同时攻读美术理论和艺术评论
我特别喜欢先生的神语
这次肯定能荣获龚古尔文学奖
希望如此吧
周赫煊多看了两眼眼前的这个学生
提笔在每一页写下
傅雷同学惠鉴周赫煊
一看到傅雷索要签名成功
旁边的留法学生纷纷效仿
周赫煊瞬间陷入了签名潮
李石曾笑着看了一阵
过来说道
啊
你们还是放过周先生吧
他估计啊
都还没有吃午饭呢
周赫煊边签名边说
石曾先生
这附近有什么好的餐厅啊
我请客
全体都去
那估计是坐不下
人太多了
呃
我知道有一家中餐馆
是欧战赴法华工开的
咱们 呃
可以去那里
在二十一世纪
世界各个角落都有唐人街
而巴黎的华人聚集地呢
叫做十三街区
一九二九年的巴黎还没有十三街区这个称呼
但却已经聚集了不少华人
比如我朝的周
邓两位伟人留学法国时
都曾在这里居住过
周赫煊在众多留法学生的簇拥下
来到塞纳河左岸的一片街区
严格来说
不能叫街区
有点类似于棚户区或者城乡结合部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
不似巴黎主城区那么繁华
但也不至于被称为贫民窟
此地的建筑明显没有经过严格规划
七歪八扭的随处乱建
大多以平房和二三层小楼为主
虽然凌乱繁杂
但乱中有序
街道两旁挂着不少汉字招牌
一些小店的生意也颇为繁忙
李石曾介绍道
留法的学生啊
大多家境贫寒
他们租不起城里的房子
只能住在巴黎近郊
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了
周赫煊问
此地有多少常驻华人呢
呃
不太清楚啊
呃
至少也有一两万吧
不只是华人
许多来自东南亚和东亚的移民到巴黎后呢
也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所以你别看到处是黄皮肤
但并不都是中国人
周赫煊问
那这里的华人生活如何呀
哎呀
也就那样啊
只要努力工作
还是能够维持生存的
关键是社会地位啊
比较低
属于巴黎的边缘人物
虽然他们已经入了法国籍
但却没有选举的权利
几百人走在街道上
这里的居民纷纷好奇观望
有个包子铺的店主在人群中遇到熟人
过来问道
林同学啊
你们这是在搞游行啊
那留学生笑了
啊
我们刚从火车站接了周先生回来
看到没有
前面那位就是周先生啊
就是那个让法国人都称道的周先生了
店主惊讶的问
啊
当然是他了
店主闻言
立即跑回包子铺中
捡出十多个肉包子
用上好的牛皮纸包着
冲到周赫煊面前
说 周先生
您吃包子啊
谢谢啊
周赫煊诧异之下
随即笑着掏钱
店主连忙拒绝
不要钱
都是白送的
那怎么好意思啊
周先生给咱们中国人呢
长脸了
这只是本人的一点心意啊
那就多谢了
周赫煊抱拳道
让孙永振把包子收好
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
法国人口锐减
开始大量接收外来移民
如今华人移民法国是很容易的
但在传统的观念中
不管自己取得了哪国国籍
依然自认为属于中国人
美国那边也是如此
美籍华人皆以中国人自居
不管是孙中山闹革命
常凯申领导北伐
还是以后的抗日战争
这些华人一直在积极捐款
甚至还有长辈派儿孙回国参战的
他们的爱国行为比许多本土国人更加纯粹
最大的原因还是中国太弱呀
海外游子常常受欺负
做梦都想着祖国能够早日强大
当听说是周赫煊来了
沿街不少华人都跑来围观
送礼者不在少数
虽然都是些水果
包子
零食之类的小东西
但还是让周赫煊非常感触
看着他们淳朴的笑容
周赫煊有种想要抹泪的冲动啊
众人的目的地是一家名为中华大饭店的饭馆
店名取得很响亮
但也只是栋二层小楼而已
根本无法容纳几百人同时吃饭
李石增进殿后
抱拳对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陈老板呐
今天要麻烦你了
周先生大请客呀
陈老板惊讶地看着周赫煊
就是报纸上那位周先生啊
正是啊
呃 明诚
这位是陈英陈老板
山东人
他做的鲁菜啊
很地道
陈老板好啊
稀客稀客
陈英瞅了一眼外头的大部队
对店伙计大喊
快去准备吃的
再去隔壁啊
借些桌子板凳来
店里摆不下就摆在外头
这
店伙计为难说
老板
那厨房里食材不够啊
那就去买
买不到啊
就寄了
快去快回
陈英不容置疑地喊道
哎
我马上就去
几个店伙计是全体出动
陈英又把柜台内的法国女人喊出来
介绍说 啊
周先生啊
这是我老婆
她叫米歇尔
陈太太好
周赫煊点头笑道
米歇尔长得还算漂亮
就是脸上呢
有许多雀斑
她似乎非常内向
缩到丈夫身后
用有些拗口的中文说
你好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
饭菜呀
根本来不及端上来
陈英只好先招呼大家坐下
然后扛着一口袋花生出来
每桌抓上几把
又让妻子给众人倒酒
歉意的说
啊
大家先聊着
饭菜啊
很快就好啊
陈老板也请坐吧
周赫煊笑道
陈英笑呵呵坐下
抱歉道 哎呀
周先生啊
小店儿没啥可招待的
您哪
多见谅了啊
陈老板是哪年来法国的
呃 民国五五
这
陈英下意识说出民国年号
随即改口道
呃
西历一九一六年
啊 援法华工
周赫煊听明白了
啊 对 华工
第一次世界大战
中国虽然没有出兵
但却派遣了十四万华工支援协约国一方
这些华工非常重要
因为法国男人当时死伤惨重
连女人都被送进工厂
但依然人力不足啊
没有十四万华工赴法劳作
法国士兵连子弹都供应不上来呀
周赫煊说道
能跟我讲讲吗
我对此啊
很好奇
陈英摇头苦笑道
哎呀
也没啥可讲的
我以前呢
就是个山东农民
爹妈用半斗粮食送我去镇上的饭馆呢当伙计
我记得那是民国五年的春天
刚刚过完年
县里的官爷突然到处贴告示
说是英国跟法国要招工人
工钱给的很高
我脑子一热呀
就瞒着爹娘报名了
那然后呢
然后就签字画押
给家里留下十块大洋的订金
其实啊
就是安家费
陈英渐渐陷入回忆中
当时没有直接登船出洋
法国军官把我们带到海边安营扎寨
教我们排队
立正 走 踏步
说洋话
还分了组
呃
我因为会写几个字儿啊
还会些简单的算术
被安排做了组长
就这样训练了两个多月
然后大家呀
就坐着洋船
漂洋过海
也来到了法国
周赫煊为他添满酒
您继续
陈英抿了口白酒
说 我晕船哪
在船上还发着高烧
这稀里糊涂啊
就来了法国
不过
我那组的一个兄弟
半路上得病死了
直接被法国人扔到海里
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法国军官把我们带到一个叫努瓦耶勒的小镇
啊
我现在还记得呢
那时候大家都很慌
不知接下来呀
会遇到什么
直到去了那个镇子
镇外呀
大片大片的麦地
这麦子金黄金黄的
大伙儿闻着麦子的味道
一下子就安心下来了
当时我就想啊
要是能在法国安心种地
那也是很好的啊
中国农民最爱土地了
周赫煊笑道
啊 那是啊
哎呀
可惜我们没机会种地呀
镇子外面是大营
四四方方的
这两层铁丝网围着
我在营地里住了半个月
同来的兄弟呢
一批批都被选走了
运气好的去了工厂
这倒霉的
都被送去前线了
我就很倒霉啊
稀里糊涂就打仗去了
你会开枪吗
会个屁呀
陈英说着说着就愈发气愤
这当初合同上说好的
我们来法国只是做工
这没说要去前线打仗啊
这法国佬根本他就不讲信用
我到战场的第一天呢
就被派去挖战壕
这把我给累个半死啊
好不容易开始打仗了
我想
这可以歇会儿了吧
嘿
又派我去运送弹药
那四处啊
是枪林弹雨呀
这机枪子弹
这咻咻咻乱飞呀
你看我这耳朵
你看
缺了一块
就是被那弹片给炸的
哎呀
差点就死球了
在战场上重新分组
我还是组长
我那组啊
有十二个人
可才打俩月
死的就只剩下七个了
陈英德打开话匣子
都不用周赫煊接话
他就继续往下说
这法国人呐
其实还好了
这最可恶的是英国人
当初我们在小镇集合训练时
看守我们的就是英国军官
稍微看我们不顺眼
这英国军官就把我们当狗一样打
打了以后啊
还用刷子和热水给我们擦干净
然后把半死不活的华工送去医院
呃
为啥要洗干净呢
因为医院有记者
英国人呢
害怕被记者报道虐待华工
哎
打还是好的
我有一个兄弟啊
被他们绑在树上打
打的只剩下一口气儿啊
这英国军官觉得救不活了
直接一枪就给打死了
当时华工医院里有个叫格林的苏格兰医生
他是位好心人
专门写信呢
给上头反映情况
可是根本没用啊
格林医生还因此被英国军官给教训了
哎 这些呀
都还不算啥
这最可恶的是安排我们去排雷
那战场上的雷哪是那么好排的
这排着排着就爆炸了
尸首都见不到完整的
有些兄弟害怕的很
干脆在营房里就挖
挖个地洞
把自己啊
埋进去自杀
这样好歹还能留个全尸啊
将来这三魂七魄好完完整整的回中国呀
我隔壁村一个兄弟就是这样自杀的
陈英的讲述还在继续
周赫煊听得默默无语
陈英的笑意中带着股悲凉
他问
你知道努瓦耶勒小镇外的那个化工营
除了工棚
厕所 厨房
医院和监狱外
还有什么建筑吗
什么建筑啊
周赫煊问道
疯人四方院
疯人四方院就是疯人院呐
跟营地一样
建得四四方方的
那是英国人专门为华工修的建筑
里面住着数不清的疯子
陈英大笑啊
笑的都快流眼泪了
哎
被英国军官歧视毒打都不算什么
德国飞机还总是过来轰炸
一颗炮弹落下来
那就是十几二十条华工的性命啊
咱们顶着炮弹轰炸
修铁路
修工事
挖战壕
还被枪逼着用身体去趟雷
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稍微偷懒就要被毒打
这好多兄弟都**被逼疯了
周赫煊想起穿越前看过的某篇文章
上面记载
战后一条从法国前往青岛的运输船
船上三分之一的华工都患有精神疾病
你怎么没回国
周赫煊问道
陈英摇头苦笑
哎
回去干嘛呀
我爹妈都死了
法国这边如果不打仗啊
其实生活还挺安乐的
不像国内那么乱
而且大部分法国人都还算善良
我前两年去努瓦耶勒小镇呐看了看
给死在那里的兄弟上了上香
镇上的居民知道我是援法华工
都对我很尊敬和同情
这当地人还给华工取了个称号叫天之子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但我不喜欢另一个称号
有的当地人呢
出于同情
把我们叫做受尽苦难的战争奴隶
周赫煊面容严肃的说
你们不是天之子
也不是奴隶
你们是英雄
有了你们的牺牲
中国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欧战的战胜国
周赫煊突然起身举杯
敬所有死去的
活着的华工
李石曾也站起来说
静华宫周围聆听陈英讲述遭遇的留学生或激愤
或悲痛
或感伤
此时都集体起立
敬华工
陈英的双眼突然变得通红了
抹着泪说
谢谢
谢谢你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