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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集。
大地惊雷4。
宁毅说到这里。
目光依旧愈发严肃起来。
他看了看一旁的记录员。
都记下来了吗？
待得到肯定回答后，
点了点头。
好。
以这次战败为契机。
从军长往下，
所有军官都必须全面检讨和反省。
他从怀中拿出几张纸来。
这是我个人的检讨，
包括这次会议的记录。
抄录传达各个部门最小到排级，
由识字的指战员组织开会，
宣读讨论。
我要这次的检讨，
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
这是你们接下来要落实的事情，
清楚了吗？
到得此时，
众人自然都已经明白过来，
起身接受了命令。
此时城池外的大地上还是积雪的景象，
阴沉的天空下有小雨渐渐的飘落了，
雨雪混在一起，
整个气候冷得惊人。
而此后的半个月时间，
梓州前方的战争局势都乱得像是一锅冰火交织的粥，
冰雨、
热血、
骨肉、
生死都被杂乱地煮在了一起，
双方都在奋力争夺下一个平衡点上的优势，
包括一直保持着威慑力的第7军也是因此而动。
而直到20以后，
类似黄明县雨水溪攻防战的平衡也再未成型过，
宁毅并未死守梓州，
更为凶险的运动战、
争夺战与犬牙交错的厮杀，
在新的一年里迅速地展开了武振兴元年。
定毅弑君之后的第13个年头，
开端的一个月里，
西南打成了一锅乱粥，
只是上中两旬，
以剑门关为分界，
西南面度过了厮杀一刻不休的20天，
东北面则在7天的时间里打了17仗。
到达1月底2月初，
西南的情报汇总后传到临安，
此时京城的状况正因福州失守之事显得紧张，
当然最紧张的属于左相铁彦一系力量，
死了堂弟，
丢了福州之后，
他在朝堂中的地位骤降，
诸如吴启梅、
甘凤霖、
李善等人，
再加上朝堂军中的不少大员，
则多是为了希尹与秦绍谦的这一番交手啧啧称叹，
秦绍谦带领的2万余人在7天时间内连破十余道防线后，
开始挥师回撤，
而在前方希尹气定神闲。
虽然组。
指着17支军队陆续扑上去，
又被打散，
但他本身的根基毫发未伤，
在众人眼中，
真正的高手气度沛然而生。
秦绍谦带领的所谓华夏第7军，
钉在女真人的后方，
原本起的便是威慑的作用。
由此，
2万人在前线的宗翰大军就必须得考虑将来如何折返这问题令其无法倾尽全力进攻，
总得留下后路。
黑旗这第7军按兵不动，
便有万变之可能。
一旦动起来，
2万人而已，
反倒落于下乘，
非上兵之选。
只可惜，
西南前线之黑旗，
虽然由名声更甚的宁毅指挥，
实际上盛名难副，
年底打了胜仗便已耗尽力量。
正月初四。
就遭逢大败。
这秦绍谦想必也有些头疼啊，
不得不向前出击。
他手下两万人真精兵也，
与女真满万不可敌，
亦不遑多让了。
护步达冈女真2万可破70万。
可惜啊，
秦绍谦的前头并非当年的耶律延禧，
而是打败了耶律氏的希尹。
也同等数量之汉军，
在后方设下十余防线，
一次一次地迎上去。
秦绍谦打不出倒卷珠帘的声势，
自身反倒是一鼓作气，
二人摔他一次，
打破17道防线。
希将手头的汉军再做收拢，
说不定还能结出17道、
27道的防御来。
一击即溃又能如何？
恐怕他走到希尹的面前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段时间里，
临安便都是对这一战的议论，
从吴启梅往下到茶楼中的书生们，
几乎都能对这一战说出些评价来了。
希尹用兵真是老辣至极啊，
但秦绍谦也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干干脆脆地打破了17道防线，
又拔营往回走，
继续威慑他的第7军没在希尹这匹饿狼面前露了怯，
这军队的战力威胁反倒更加实实在在地落了地了。
说起来倒也不愧是秦家子，
不显山不露水地与希尹掰腕子竟还棋逢对手，
哼，
照我看呢，
华夏军中宁毅的招牌也就是招牌了，
真正的实力还是秦系的厉害，
只是这一场试探终究没能分得了胜负啊。
秦绍谦走得潇洒，
算全身而。
而退，
但以战略论，
他希望进攻女真后路，
以解前线之危，
意图还是落了空了。
七天内17战，
虽连战连捷，
但本身能无损伤呼故这番交手之中，
真正取胜之人还是以逸待劳的完颜希尹。
至此，
黑旗军于西南之战局，
也只能完全靠身在西南的所谓第5军了。
可叹呢，
宁毅指挥的第5军而今正节节败退呢。
相隔几千里的距离，
坐山观虎斗，
委实能给人大雪天里坐在温暖房间里看人在路上瑟瑟发抖的舒适感。
吴启梅等人说着这用兵之道的微妙，
或夹杂以感叹，
或辅之以叹息，
或多或少的便有指点江山，
以天地为棋盘的感觉。
当然，
之所以对秦绍谦希尹之间的这场交手如此详细的分析，
是因为过了剑门关的整个西南战局，
眼下还处于一场迷雾当中。
不过，
女真人突破了黄明县后，
兵力开始往梓州前压。
宁毅的防线后撤，
这总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大趋势。
远隔三千里，
身在临安的人们一时间还无法知晓西南的金国军队陷入了怎样的泥沼。
**刚过，
女真在黄明县的突破，
确实给华夏军带来了一次巨大的损失。
如果统计，
华夏军第二师过去两个多月死守黄明的减员数字突破了4000有余，
但仅仅是初三、
初四的一场惨败与争夺。
战场上的牺牲与失踪人数便达到了2800余人。
这恐怖的减员数字，
大多源自于第二师对黄明县展开的不甘的争夺。
黄明县城的骤然失守，
对于华夏军来说，
丢掉的不仅仅是一堵城墙，
还有大量的不可能及时撤走的铁炮与守城器械。
这是眼下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
甚至于为了一次可能的反攻，
华夏军运送到黄明县的炸药等物一度有所加码。
对于在黄明县或者雨水溪展开一次反击的构想，
华夏军参谋部中一直都在酝酿。
原本预计的便是12月28左右展开进攻，
但19这天雨水溪便有了战果。
黄明县拔离速收兵回守。
在黄明县展开反击的构想便一度搁置。
若真打算展开反击，
第2师必然要与其他的部队做出配合。
但第4、
第5师在雨水溪取胜之后，
减员也是够呛。
又要看守伤员。
黄明县再要豁出去反击便有些勉强了。
初三入夜，
女真人怒涛般的攻击突破了城头，
城墙上展开了厮杀，
由华夏军掌控的大段城墙上百炮齐发，
炮兵队将所有囤积的火药投入到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击当中，
甚至出现了数次炮管过热炸膛波及自己人的情况。
但这样的情况仍旧没能遏制住黑夜里已经变得狂乱的战场局势，
整整一个夜晚。
华夏军在小小的县城当中且战且退，
工兵队拖着部分钢铁辎重朝县城后方过去，
战场上各个小队在干部团的带领下无数次的冲锋，
女真人在拔离速的严令下守住了城头的战果。
但在县城内一波一波冲进去的士兵在华夏军的冲击下被打得几乎破胆。
尸体如山，
血流成河。
即便是作为金兵主力的契丹人、
西人、
辽东人部队，
有一些也在城内被打得溃败如潮，
但人数的优势终究压倒了华夏军指战员的奋勇，
部分华夏军部队在自己的阵地上被分割包围。
奋战至深夜，
甚至直到天明，
但终究逐渐淹没在战场的血流当中。
在一些已经无法突破的阵地上，
士兵们引爆了炸弹炮和火药，
顺便将身边的铁炮付之一炬。
到得第二日清晨，
战场上的拼杀还在持续，
聚集在黄明县一端构筑起阵地的华夏军大都已是伤兵了，
在敌人的进攻下，
无法带着辎重撤退。
一直坚持到4时左右，
韩敬的驮马队抵达战场，
这才开始撤离伤兵和大炮，
有序地沿着山路离开。
拔离速并不准备就此结束这一次的战果。
打到此时，
华夏军已经失去了在黄明县的城防优势了，
他聚拢手上的精锐反复上阵，
一刻不停地朝着韩敬发动进攻。
韩敬摆开阵势，
从初四这天下午一直守到初五的白天，
数次打退女真人的进攻，
随后眼见女真人似乎减弱攻击，
才开始撤离，
他的撤退才刚刚展开，
女真人的部队再度衔尾杀来，
第一师的队伍在山道间且战且退，
与黄明县城拉开大约3里的距离后，
山势逐渐开阔，
女真人的队伍从后方咬着过来，
随后被山路中杀出的渠正言所部拦腰斩断，
一师、
四师就此打了个配合，
将追在前方的500余7人精锐包了个饺子，
百余人被猛烈的前后夹攻逼下了悬崖，
300余人缴械投降，
后方的部队救援无果后终于撤退。
拔离速在初五这天的追击这才。
稍稍止住。
初六由余余率领的斥候队配合下，
拔离速再度组织部队往前追，
巨大的麻烦这才随之显现。
从剑阁往梓州方向延伸，
黄明县雨水溪是两个关键的阻拦点。
过了这两处位置，
通往梓州的山势稍稍平缓了一些。
道路的选择更多，
但并不代表自此就是一马平川。
事实上，
过了黄明县数里之后，
虽然山势看起来稍显平缓，
但接下来对于女真人而言，
那就都是陌生的道路了。
余余的斥候部队沿着山间摸索前行。
不久之后，
便遭遇到地雷的困扰。
这是开战之后再没有人碰过的雷阵。
而就在部分老练斥候展开新一轮排雷工作的同时，
华夏军的斥候部队也一刻不停地杀过来了。
依靠着林中的雷阵，
斥候部队的交换比进一步拉大，
只是稍稍接触余余不得已选择了保守的作战态度，
他只能将斥候大量的集合沿着主道路周边儿逐步地往前摸索。
主路上并没有地雷存在，
拔离速集合数股部队与斥候队互相配合前进，
但这样的阵容也无法阻止渠正言带领第4师反击的疯狂。
华夏军的特种作战小队如幽灵一般的在林间穿行，
不时地往道路这边的女真斥候部队或是女真主力射来弩矢，
或是黑枪。
这些特种作战部队在此时的动作极为嚣张。
往往在女真斥候发现路边地雷试图排除或引爆的时候，
他们便迅速靠近予以袭击。
他们有时候会被海东青发现，
有时候会遭到反击，
但没有关系，
遭到反击，
他们便往山林更深处逃跑，
更多尚未排除的地雷就在逃跑的路线上埋着。
一旦有小股女真部队脱队，
华夏军的作战小队便会迅速扑上去，
将对方给吃掉。
从初六开始，
女真人从黄明县开始的前进道路上便没有一刻安静下来过。
敌进我退，
敌疲我扰，
敌退我追，
在地利方面终于占据完全主动的情况下，
渠正言将这一战术的精髓在女真人面前发挥到了极致。
余余苦不堪言。
西南这一战，
开战之初，
林中也有过斥候对杀，
有过排雷甚至趟雷前进的一幕，
当时还是展开了巨大的人数优势，
才将阵线给压到前方的。
而此时黄明前线斥候的人数优势已经算不得明显，
对方做足准备以待劳，
每一步前进要付出的代价都令他感到窝心一般的痛。
但大军的前进此时无法停下来，
黄明县的一战，
从整个大局上来说，
女真人已经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这优势在于华夏军的兵力已经被绷紧到了极点。
但女真人仍旧有着相当多的有生力量可以投入战斗，
从大的战略上来说，
多点进攻，
崩断华夏军的兵线才是最具收益的事情。
华夏军占据地利，
作战具有优势，
没有关系，
即便几个人换一个，
某个时刻他们也会全面崩溃下来。
黄明县前推的同时，
雨水溪的作战也已经再度展开，
宗翰便是希望用这样的双线作战，
耗光华夏军在战场上的每一份余力。
而为了威慑到雨水溪一线的后路，
拔离速需要让麾下的士兵掌握黄明县前方约15里的道路。
这15里的道路上，
华夏军死守防御的优势已经不高，
毕竟山岭已经相对易行，
打不开的地方也可以绕过，
顶多不过趟一波雷。
但在前进的道路上，
承受华夏军的攻击，
终究是必须熬过去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