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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瓶
作者：吴克诚
诵读;***
***
青花暗放在瓷瓶上，
像书页深处暗香浮动的宋词，
古色古香的词放在手边，
即使不触，也已觉色香盈袖。
*
月下看这件古代瓷器，
总觉不能看得真切。
虽与它近在咫尺，
可这咫尺之间毕竟隔了漫长的岁月。
看着青花瓷瓶，
真像看一个前尘的旧梦!
**
瓷瓶的前身是土，
土就象是母亲，
我们都是孕于其中的树，
吸吮着它的营养，
我们伸枝展叶，开花生子，
然后再慢慢老去。
*
《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禁不起老，
其实我们都禁不起老，
可瓷瓶却禁得起，
因为土是不会老的。
*
瓷瓶身上却已看不到土的模样，
它是已脱胎换骨的土，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
《追鱼》里的鱼妖，
为求一段尘缘，
让仙人将它的鳞，
一片片生生剥去。
它在银幕上疼得翻滚跌爬，
澎湃汹涌，
那一浪浪的痛楚，
把银幕下的我，
看的心惊肉跳。
*
瓷瓶也曾在痛楚中翻滚，
只是痛楚的缘由不是摆脱旧我，
而是创造新我：
它投入燃烧的窑中，学凤凰涅磐。
它最终咬紧了牙关，
从火里出来，开始了新生。
*
也有出不来的;
熊熊烈火中，牙关咬不住，
“啪啦”一声，
便万劫不复了。
**
看京剧，我不喜欢花旦，
我喜欢青衣，
青花瓷瓶就是瓷器里的青衣：
清雅，但不清寒，
而且心性沉静
有那么一点孤傲，
有那么一点落寞，就像梅。
*
所以瓷身用梅来配
就才子佳人，相得益彰了。
用青花蓝草也未尝不可，
只是断不能用浓艳的东西，
它与浓艳是冤家，不聚头最好。
***
坐在月下，
就如坐在万丈红尘中。
我想：待今世终了，化身成土，
我一定要化为瓷土，
让那工匠慢慢煅烧成一件青花瓷瓶。
*
千年之后，
我默立于有缘人的案头，
等他读书读倦了，
侧着脸看我——
就像今夜，
我这样看着这件青花瓷瓶……
***END***
编配制作：花信
2022.1.23.
未经许可,不得翻唱或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