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将长长的礼单卷成一束,
置于盛放赏赐的托盘里,
尖着嗓子朝李未央说道。
还不领旨谢恩。
李未央毕恭毕敬的磕了个头。
臣女感谢陛下的恩典。
只是臣女每每想起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便不忍心接受这些礼物。
若是陛下允许,
臣女愿意将这些礼物全部都捐献给灾区流离失所的百姓。
皇帝一愣,
冷肃的眸子深不见底,
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其实,
他心底颇有点震惊。
一个小姑娘,
有见识就算了,
难得居然不贪财。
太后微笑点头,
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未央一眼。
好姑娘,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不该推却。
再加上你还这样有善心,
应当加赏才是。
陛下,
你说呢?
皇帝深思片刻,
点了点头。
母后说的是。
朕金口玉言,
这些金银是朕赏给你的,
都收下。
太后说要加赏,
那便封一个安平县主吧。
你的母亲?
话说了一半儿,
李未央突然轻声道。
陛下,
臣女的嫡母已经是一品诰命夫人了。
李萧然是丞相。
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
大夫人也是一样。
可是诰封是可以颁多次的。
大夫人已经是一品诰命,
并不妨碍皇帝再给一个一品。
李未央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呢?
这当然是在变相告诉皇帝,
你给大夫人一品了,
我还有个生母呢。
太后差点儿笑出声来。
这个小丫头啊,
真是半点儿都不肯吃亏。
他提醒道。
既然陛下要给嫡母,
那这孩子的生母也该有个诰封才是。
皇帝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在他原先的想法里,
只要知道李未央的父亲是李萧然就行,
管他亲娘是谁呢?
可是人家既然亲自提出来了,
他也不好厚脸皮的装听不懂。
好吧,
推恩及母也是应该的。
说完,
不再为这些琐事纠缠,
甩袖急匆匆的离开了,
显然是找朝臣们商议去了。
太后却还是留着李未央,
像是寻常人家的祖母一样和她聊天说话。
刚才李未央的表现让他不由自主的对这个孩子感到了一丝忌惮,
但也止不住的为她感到担心。
对她这么一个弱小女孩儿来说,
有着过于聪明的头脑无疑是很危险的事。
便郑重的把她的手牵到自己手中,
握着,
恳切的说。
女人是不该参与到男人们的事情中去的。
一个大家闺秀最应该做的是学好琴棋书画,
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这句话很隐晦,
但含义再明显不过,
给李未央以告诫。
一个孩子今天被捧得这样高,
只会引来无数的妒忌和仇恨。
说不定哪天就会从天上掉到地下,
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呢?
太后担心李未央会听不懂,
或者听懂了并不能接受,
反而心存怨恨。
没想到李未央十分平和,
还受教般点点头,
眼中甚至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可太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却又感到疑惑不解。
皇室的孩子大多早熟,
小小年纪就跟成人一样,
并不奇怪。
可这个孩子是在乡间长大的,
怎么会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
竟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分辨真正的敌友,
并且作出适当的反应呢?
这一切真是太让人惊奇了。
不过3个时辰,
丞相府三女李未央被册封安平县主的旨意便下来了。
同时,
嫡母蒋氏为一品生母,
谈氏为三品淑人的消息一下子震惊了全府。
二夫人吃了一惊。
李未央破格被封为县主也就罢了。
怎么连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七姨娘也得了三品淑人的诰封?
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再看看那整整8个红漆木黑丁大箱子,
便知道皇帝还给了不少的赏赐。
接圣旨的时候,
大夫人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半天,
才勉强维持了平静。
二夫人嫉妒的眼睛发红,
连一向淡定的三夫人都有些吃惊。
而李长乐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偏偏圣旨要全家人一起在门口迎接,
这下全京都的人都认识了李家三小姐李未央。
知道他替皇帝解决了难题,
得了陛下的诰封。
本来,
有这份殊荣的人应该是自己。
偏偏李未央横插一脚,
功劳全变成他的了。
大夫人毕竟沉稳得多,
接完圣旨后,
她吩咐人将老夫人搀扶进去,
并重金谢了前来宣旨的太监。
李长乐面色有一些苍白。
2房的李常茹很乐于看见她吃瘪,
特意凑过来去瞧她。
大姐脸色怎么这样不好看?
李长乐完全说不出话来,
涂着丹蔻的指甲,
几乎在掌心掐出血来。
大夫人的声音却异常温和平静。
常茹,
你大姐不过是稍受了点风寒,
你关心她是好事,
不过要当心她把风寒传染给你。
圣旨也接完了,
回房间休息吧。
李常茹撇了撇嘴,
不屑的搀扶着二夫人一起进去了。
七姨娘突然得了女儿的荫庇,
高兴的眼睛里泪水汪汪的。
可是当着大夫人的面,
又不敢喜形于色。
李未央对她眨了眨眼睛。
谭氏想要上前和她说几句话,
可是人太多,
便没有多言,
只是一路望着李未央,
最终被丫头扶着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