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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85集。
不知道先前的小宫女是报信儿去了,
还是死在自己手上的宫女高手故布疑阵,
但范闲知道,
这一番打斗,
虽然自己没有让这位宫女高手发出声音来,
但一定也会惊动到皇宫里真正的高人,
所以他根本顾不得处理地上的尸首,
脚尖在石板地上一点,
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利箭,
朝自己计划好的空墙方向飞奔而去。
宫墙依然是那么高,
范闲有些恼火于自己的速度,
等自己好不容易爬到墙头的时候,
只听得脑后一阵嗡嗡的声音传来,
似乎身后的空气都开始颤栗的发抖了起来,
他愕然回头,
然后看着极远方宫城的角楼上有一大将正挽弓。
望着自己,
夜空之中一只羽箭像噬魂的神物一般向着他的面部飞来,
一息前箭在天边,
一息后箭在眼前,
那箭上似乎有厉魂,
不可一世。
范闲一声狂吼,
脸上的黑巾被这声怒吼震成了碎片,
体内默默修炼了16年的无名霸道真气,
在这生死之刻狂野而暴戾地灌注到了自己的双手之上,
横空双拳互击,
恰巧打在箭杆之上。
片刻的辰光之中,
双拳所挟的狂暴真气与箭上所附的强大力量对冲,
箭杆已经碎成了粉末,
箭头险之又险的擦过了范闲的发丝,
双双的。
刺破了夜空,
一声巨响响彻皇城的夜空,
惊醒了睡着的人,
骇醒了人,
就像是一道惊雷打响在宫城之上。
这一箭太过神猛了,
全不似凡人能够射出来。
双拳硬挡之后,
范闲体内真气一空,
他颓然无力地坠下了宫墙,
黑色的衣衫在夜风里边飘荡着,
看上去十分的凄惨。
远方宫墙的角楼上,
是皇宫大内统领燕小乙,
他看着那方刺客坠下宫城,
双眼微眯,
透出一道极强悍的神采。
他冷冷说道。
没有死去,
抓住他,
是属下的侍卫,
领命而去。
在那方宫墙之下,
全身黑色夜行衣的范闲颓然坠落,
在即将砸向地面的一瞬间,
他强行的身体一扭,
单膝单足单手的撑地,
与地面生生的一撞,
发出成闷响。
强大的反震力让他喷出口鲜血,
打湿了脸上残存的黑布碎片。
紧接着,
他低吼一声,
往宫墙外的树林里跑去。
在城角侍卫出现前的一刹那,
他消失在了京都的黑夜之中。
第二日,
皇城根下一处不起眼儿的小房间里,
洪老太太似乎精神有些不好,
半闭着眼睛坐在主位上,
下方两名将领也在闭目养神,
似乎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之后,
昨夜在家中休息的副统领宫典这才轻声说,
陛下震惊。
昨夜一箭将范闲射下墙头的大内统领燕小乙此时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冷冷说道,
长公主的贴身宫女死了一个,
长公主非常愤怒,
在这两个人开口之后,
洪老太监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有些苍老的声音说,
我昨天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太后她老人家很不高兴,
是谁?
宫典问的理所当然,
在他心中就算是调虎,
但被洪公公这样一个病中犹有虎威的绝世高手盯上,
也是没有逃脱的可能。
不知道啊,
他。
他表现出来的水平只有九品中上之间,
但对京都的建筑十分熟悉,
尤其是在黑夜之中。
我被他引着在京都绕了整整一圈,
最终还是跟丢了。
这个人。
很了不起。
能让洪公公说声了不起的,
那这个人一定是真的了不起。
燕小乙今年35岁,
正是精种气质最巅峰的时候。
他身为宫中侍卫大统领,
要承担起整个皇宫的安全职责。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洪老太监。
公公最后跟到哪儿了?
东夷城使团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宫典说道。
今天调查的结果出来了,
洪公公那双筷子刺破第一个刺客的衣服,
监察院对比之后确认出自祥和段。
燕小乙开始闭目养神。
宫典继续说。
监察院查出来,
东夷城使团前些时候曾经在祥和缎订过一批衣服,
而且用的不是使团的名义,
是找人帮忙订的。
洪公公轻声问,
副统领,
想说明什么呢?
这订衣服为什么还要假借别人名义呢?
很明显是担心一些细微的痕迹被我们抓住。
种种线索来看,
第一次来的刺客应该是东夷城的人,
能够有九品中的水准,
就只有那位四顾剑的首徒这几天一直在京都里安静无比的云之澜了。
燕小乙忽然睁开了双眼,
不是云之澜。
如果东夷城的人要潜入宫中,
他们还要买什么新衣裳?
随便在街上打晕个行人,
剥了他衣裳便是。
云之澜是这种干脆的人。
洪公公也点了点头,
虽然那位九品中掩饰自己的剑意,
但依然走的是四顾剑的路子,
所以老夫很感兴趣,
如果不是云之澜,
难道东夷城还有人来?
而且敢不听云之澜的吩咐,
嫁祸的可能性很大。
宫典听了两个人的说法,
他微微皱眉说道。
太巧了,
所以可能是有人嫁祸云之澜,
东夷城有可能接过四顾剑一脉的有几个人呢?
包括云之澜在内三个九品,
那另外两个都有嫌疑。
再说说最后被大统领射下城头那个夜行人吧,
听说大统领一箭之威震动全宫,
可惜却没有射死对方啊。
听这说话的语气,
似乎洪老太监与这位大内统领之间并不怎么对路子。
燕小乙根本瞧不起这个阉货,
但知道对方实实在在是宫中实力最高深莫测的人了。
他冷哼了一声,
第二个刺客也是九品人物,
虽然只是个九品下,
但如果我能一箭将他射死,
我岂不是成了四大宗师吗?
又一个九品宫典是满腹震惊,
他自己这一生一直徘徊在八品的境界之中,
始终难以寸进。
听得昨夜竟然有两位九品高手潜入宫中,
就不由得他生出许多复杂的情绪来。
整个庆国也就只有7位九品,
在京都也只有4人,
哼,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九品呢?
洪老太监淡淡的说着。
显然是不相信燕大统领的判断,
认为对方是在给自己推卸责任。
宫典每次最怕的便是这种场面了,
他赶紧说道,
陛下有严旨,
命我们一旬之内结案,
我待会儿马上从监察院调人,
查一查各宫的情况,
首先判断清楚对方究竟为什么会冒似如此大的风险潜入皇宫。
燕小乙摇了摇头。
后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
但前一个人一定和东夷城有关系。
所以,
从东夷使团着手,
看看那批衣服究竟是为什么定的,
最好能查清楚每一件衣裳的去向。
正准备调查的布局呢,
忽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
宣了圣上的旨意。
昨夜之事,
全部交由京都守备大人叶重调查。
宫中的禁卫一如往常,
不得宣扬。
小太监离开后,
屋子里的三位皇宫保卫互相看了一眼,
燕小乙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陛下开始怀疑自己这三个人中的某一位。
洪公公负手于后走了出来,
脸上是一片的平静。
后几日,
京中是大佐刺客,
却是一无所获。
陛下的旨意其实是为真正入宫,
范闲是解了围了,
在这个计划之中,
各个方面都没有太大的差错,
但是强行让五竹穿上那件褐色的新衣裳,
确实有些自作聪明,
反而露了马脚。
范闲在暗中查到,
东夷城在祥和缎订购了这身衣服,
是因为东夷城主的儿子喜欢京都的衣服复古的样式。
所以定了一批。
至于为什么要隐名下订单,
其实倒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原因,
天下商贾交集之东夷城少主竟然献艳南蛮庆国的服饰,
这事儿传出去之后,
只怕会被东夷城那些胆子向来很大的商人们给骂死。
当然,
范闲会多这么一手,
主要是不相信五竹叔可以完美地模拟四顾剑的剑意,
如果早知道五竹厉害到这种变态的地步,
范闲一定会将这栽赃之计用得更完美一些。
不过结局不错,
至少宫里依然是在怀疑东夷城其余的两名九品高手。
监察院也开始着手确认宫中来敌的那只四顾剑,
另外两名弟子究竟在什么地方。
没有人会联想到范闲,
因为在宫中来敌那一夜,
整个庆国京都的高官们都看着他在大殿上饮酒,
千樽诗百首将北齐那位庄大家气得吐血,
恨不得是一夜白头。
最后呢?
范闲烂醉如泥,
倒在了皇帝陛下的脚下。
这便是人类思维的误区。
不仅仅是认为醉酒后的范闲根本不可能起床,
而是人们习惯了,
当一个人做出某种很令人震惊的事情之后,
不可能马上再去做另外一桩事儿。
高潮之后不可能再次高潮,
总要有个不应期才是吗?
范闲很安全的舒服地躺在床上,
满脸的苍白,
像极了一个宿醉未醒的年轻人。
窗边搁着一只铜盆儿,
盆儿里倒是很干净,
因为呕吐物早就被清干净了。
若若已经被他赶去睡觉了,
是另外的丫鬟在服侍自己。
范闲的脸色苍白,
不是装出来的,
呕吐也不是用药物催的,
而是燕小乙那支箭上所携带的劲气,
是真真儿的伤到了他的内腑,
胸腹间一阵的烦闷,
大约需要将养几天才能好。
想到那噬魂夺命的一箭,
范闲依然是禁不住害怕,
当时如果不是自己在生死之际又超水准的爆发了真气的级数,
只怕自己真的会被那一箭给射死,
隔着那么远,
这一箭依然有如此的威力,
真是难以想象。
看来那位大统领已经拥有了九品以上的境界,
随时都可能迈入人间那最巅峰的一层。
其实当时啊,
双手砸箭的时候,
范闲的出手依然不及来箭迅猛,
所以只砸到了箭杆上,
很危险。
但也幸亏如此,
他此时手上才没有留下伤痕,
不然若被有心人看见了,
还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当时他冒险去广信宫,
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而另一方面却是不想让宫里的人因为洪公公被五竹调开而联想到含光殿里的那把钥匙。
这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手指轻轻搁在腰间,
缓缓抚摸着那个硬硬的东西,
心中一片安乐。
自己运气真好,
但自己的运气真会一直好下去吗?
他决定,
以后自己再也不把东西藏在床下的暗格之中,
以后自己再也不进宫去玩儿了。
装醉养病数日内,
范闲在殿上的诗仙表现早已是传遍了京都。
几日里,
踏兰来访的世子权贵不知凡几,
但都被范建冷冷地挡在了外边儿。
他说自己儿子当日耗神过度,
需要休养,
只是来的人层次越来越高,
连几个开国元勋之后军方的高级将领都杀过来了,
正在范建头痛之时。
范闲呢?
此时借府中人之口,
宣布了一个令人不解和无比惋惜的决定,
他范闲从此不再作诗,
很多人还以为这只是公子说的胡话,
也没当回事儿。
不过只有了解范闲性情的靖王府任辛二位少卿才知道,
这事儿只怕是真的,
不过反应一应还有余波中慢慢再论,
京都的暑气已经渐渐的消退殆尽,
一场秋雨缓缓地飘落下来。
其实呢,
离入宫只有3天,
但是范闲觉得这3天是自己两生中最漫长的3天,
箱子就在自己床下,
钥匙就在自己手中,
没有什么诱惑比这个更大了。
但范闲依然忍了3天,
就像是一个小孩从厨房里偷到妈妈不允许自己吃的点心,
然后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衣柜之中。
然后知道点心在那儿,
就心满意足的睡觉了。
每天临睡前看衣柜一眼,
却不是真的想去吃,
直到最后点金腐烂变质。
可是那箱子呀,
不会变质,
但是范闲还是决定今天晚上就把它给吃掉。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落在范府的后园里,
落在了院中那些将要经秋霜的花草上。
窗内,
范闲没有点灯,
他知道自己的双眼足以在黑夜中看清楚。
箱子放在桌子上边,
他稳定地将那把钥匙插入像黄铜一般的钥孔中。
咔嚓一声,
箱子前方的夹板弹开,
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板幕。
板子上呢,
有些奇怪的小方格子。
轻轻一按,
那些方格会沉下去。
每个格子上边有一个独特的纹饰。
这个世界上的人,
没有一个能够认识这些纹饰。
范闲笑了笑,
只是这笑容有些苦涩,
有些了然,
有些猜测,
许久之后,
终于得到证实的安慰,
他闭上了双眼,
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所以他用哆嗦的手指将藤子京孝起来的上好土烟点了一锅,
好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这是他第一次在庆国的世界里边抽烟,
烟味很好,
白烟在黑暗的屋里边儿袅袅升起,
秋雨在落寞的院子里缓缓落下。
范闲觉得自己从此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