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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集
韩陌一路走来
心中的疑云渐重
但是到了此时
他也感觉到苏绶找他来此的目的绝非寻常
他略微凝神后
便说道
在下对这案子的确有诸多不解之处
只是在下在坦诚之前
大人能否明示
我们在此究竟是从何而来
苏绶点头
直视他
大理寺夜审之事传了出去
世子听到了
有关之人同样会听到
依世子之见
此时此刻
那些人闻讯之后应会做如何反应
韩陌微怔
大人的意思是
咱们是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没错
韩陌旋即动容
那今日的风声莫非
正是
苏绶深点头
半点圈子都没有再兜
风声也是我放出去的
韩陌却不知说什么好了
或许等他继续说下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诚如世子所猜
常贺投奔的那个孙雄
除了名字之外我们一无所知
更是不知从哪里找起
所以我就想了个主意
放出了风声
在这里等等船
哈默宁斯常尉死期随时可定
但他还是怂恿着常贺去寻那个孙雄
以及他带走了的东西也很神秘
这么看起来
案子确实还没有水落石出
只不过
大人有把握他们会上钩吗
苏绶望向了窗外
会不会上钩
等等看不就知道了吗
韩陌随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
月光下只有清风在动
余则却是静谧如常
依旧等候在茶馆外车马里的苏婼以车帘围挡
听着路人行走的动静
忽卫奉韩陌之命回来传话
苏大人不知何故
十分神秘的把世子引进了小巷
方才根据他留下的线索得知
他们竟是抄暗道去了大理寺衙门
苏婼微顿
还有什么人去了
只有世子和大人
苏婼摆手
去衙门外
昨夜韩陌就说过
苏绶约他前来兴许是为了审案
苏婼故此才想跟来看看
可没有想到苏绶竟然还做的如此的神秘
难道今夜的审讯还有什么古怪吗
衙门的西侧有个夹巷
巷口种着两棵古木
正好可以泊辆车
停稳后
她仍与先前传话的护卫道
你去找世子
有消息劳烦你出来告知我一声
那护卫笑着抱拳
好
姑娘客气了
你有什么吩咐随时直说便是
而后也不待苏婼回答
便迅速的隐匿在夜色中
月上当顶
四面更加静谧
反倒是虫儿们渐渐出寻
一声声清晰入耳
窗户下支了张小桌
一壶碧螺春已经喝过两轮
小桌两端坐着的人神思更加清明
凶绶应该原本就属于不多话的人
韩陌现处于微妙的心态里
唯恐说多错多
也没有怎么说话
只守到外面传来了三更天的梆子声
见苏绶侧首去看庭院
他才问道
时候并不早了
想必要来也该来了
苏绶点头
哼了声
即使来人果真来到
他又如何能进得了天牢
他在东陵卫年余知道
想硬闯大理寺的天牢几乎是不可能的
牢中有着一等一的防卫机构
真要是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机会
难道常蔚在事发之前不会未雨绸缪
提前给自己打点好来劫狱的人吗
见苏绶看向了自己
他颌首
在下实在是不解
大人既然信任在下
让在下来了
还请解惑
世子可还记得袁清留下的那个铜箱
韩陌点头
当然记得
那个铜箱已经从原先的青梅处找到了
所以说世子第一次拿着来到苏家的那个铜箱是个假的
为什么假的铜箱也做的那么精密
为什么罗智又能得到那么一个铜箱作为烟幕用以迷惑
韩陌沉吟
这个问题
苏姑娘也曾提出过
她怎么说
当时她的推测是
或许罗智一党当中
有个制作技艺同样也很不错的人
说到这里
他岔了个话
苏姑娘应该是当今天下锁道机括
技术最精湛的高手了
这些问题
大人还从来没有与苏姑娘交谈过吗
行家就在自己家里
这当爹的可真是让人不知怎么评价
世子跟令尊令堂的关系应该极为融洽吧
从国公爷对世子的宽容就能看出来
令尊的管教能如此松弛
应当跟他与他的尊长相处方式不无关系
可是我不同
我从小到大是在刻板的家庭氛围里长大
身为长子
我承受的教育之严苛
也许比很多刻板人家还要严重
实不相瞒
即使知道婼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如今也学不会如何与她平等的交谈
换句话说
我如今还不知道该怎么卸下父亲的身份
仅仅把她当成那个名震天下的鬼手来对待
他这么一说
韩陌倒不知如何接话了
说回正题吧
苏绶给他斟满了茶
我的推测其实跟婼姐的一致
因为当日在研究那假铜箱上的锁时
我发现那锁的构造其实与苏家锁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我确定那不是苏家出品
因为苏家的锁都是成批出的
之前我猜过是鬼手做的
但是鬼手若为他们所用
应不会再在市面上卖锁
加之没多久鬼手就自己暴露了身份
有了这些前提
那就只能证明他们有个这样的人擅长制锁
而且习的还是苏家这一脉的路子
苏家技艺可曾外传过
从来没有
苏绶摇头
苏家连女儿都不得学习锁技
怎么可能外传
即便女眷们有时见样学样
识得些许本事
能够认得出锁的样式已经顶天了
绝对不可能还有余力带出如此技艺出众的徒弟来
韩陌听得皱起了眉
苏家的祖训之言他是知道的
苏婼也跟他一再讲过
所以苏绶的话他是相信的
那么这样问题就来了不是吗
既然苏家没有外传
那么外人又怎么学会了呢
会不会是别处学的
但锁器一道构造路数差不多
所以看起来像不会
苏绶笃定道
苏家的技业
自有些不能与外人道的特别所在
韩陌沉思
片刻后
他蓦然抬头
大人的意思是
莫非是说
有此人在
今夜
将来之人就能闯入天牢
他的话音落下
而窗外的灯笼忽而就晃动了下
作为练家子
他原本松弛的腰背立刻就绷直起来
目光也变得锐利
苏绶看了眼月光渐隐的院落
又看向对面
看这番光景
你我这一趟不算白等了
韩陌无声点头
像股轻烟一样的站起来
而后跃出了窗子
藏身在了屋檐下
苏绶把手上的茶喝了
也起身朝着只有隐隐光亮的天牢甬道走去
牢狱之中有好几条道
这里是通往常蔚狱中最长最绕的一条
常蔚在最深处
四面都是石壁
有单独的一道关卡封锁
这是钦犯独有的待遇
不到行刑那日
他是走不出这里
哪怕审讯也需要在此进行
牢狱是在太祖的手上就改建好的
自然请的是苏家的曾祖爷出的手
苏绶自然也知道这一路上的机括该如何开
甬道的最深处就是石壁
一扇铁水浇筑的门截断了去路
苏绶不紧不慢
绕到了门的左侧
站在阴影里
石壁之内
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即便是常蔚拖动着铁链
正伏地去钩那只翻倒了的水壶
看守钦犯是有门道的
这里的犯人既然不能死
又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舒服
只有那些在牢狱里面待的年数够久的狱卒才能够胜任
他们知道如何使人像丧家犬般的没有尊严
也知道如何绝望到极点又把人往回拉一拉
就比如眼下
常蔚从昨夜到现在
还没有喝过一口水
一天不喝水
死不了人的
但是难受呀
牢里的水壶是昨天苏绶他们带来的
虽然没有光
但是先前狱卒来送饭的时候
他趁着光亮也估摸好了位置
若无意外的话
应该还有一点水
他使劲的弓着身子
把手往前伸
可惜还是差了一点儿
他再用一点力
腕上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
可惜总是差了点儿
这个时候一道
沉而哑的声音夹杂在铁链的拖动之下
不觉传到了他的耳腔里
他把头抬起一点
随着火折子的亮起
一双银线绣着吉祥纹的云履就停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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