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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二十九章
铁索一直没有回来
周国才也带着梁子下山去寻找铁索了
依然杳无音讯
在这样的夜色里
人稍微动一动身子
都会发出身体与枝草摩擦的声响
这响声让人不觉得汗毛竖起
所有人都在焦急中等待着
在这难熬的时刻
贞子的心里莫名多了一份担心
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又说不清楚
他几次向张林山和翠莲打听铁索的情况
都是一无所获
这种异常的举动
让翠莲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放心吧
铁索命大
死不了
翠莲对贞子安慰的说
不知道周连长有没有找到他
贞子坐在翠莲身边担心的问
翠莲轻轻的握住了贞子的手
第一次传达出他对贞子的一种同情和友善之情
她又对贞子说
今年**那会儿
你们日本兵在我们潮芜地区的大扫荡被粉碎后
我军军工厂从一个叫李家山洼的地方
连人带设备全部搬到了无为县东乡
由于军工厂人员和设备都很多
还有很多造炮的钢管还有钢材
为了一路上不出什么意外
我们群众自发组织了一支特别支队参加护送任务
在转移的途中啊
我们遇到了一大批日本兵的围剿
当时死了很多人
铁索在保护军工厂设备时
不幸胸口中了两枪
你猜结果怎么样
他都没死
你说他命大不大
翠莲的一番话让贞子的心情很沉重
此刻他相信了
命是上天安排的
上天让谁死
谁就必须死
上天让谁活
谁就会命不该绝
也许上天就是不想让铁索死
那自己的命呢
又该是怎样的呢
贞子陷入了沉思
贞子怎么也没有想到
他此次和母亲来中国见父亲
却和这帮中国人走到了一起
竟然还和他们一起走在行军打仗的路上
难道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吗
贞子想了一会儿
依然觉得很烦躁
只好继续和中国兵的上级联系
可连续发出几次信号
都是石沉大海
一只夜鸟从头顶的树梢突然飞起
翅膀扑打树枝的声音在夜空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划破了夜空
带有恐怖的宁静
夜鸟发出一声哀痛的长叫
似乎在预警着黎明到来之前的危险
天应该很快就要亮了
天亮之后的前方又是怎样一条路
所有人都无法预测
什么
到底看清楚没有
张连长
天黑只看见人不少
看不清是什么人
根据一个队员的前方侦查
情况比较紧急
有一队人马朝这边过来
张林山安排两个人在原地负责贞子
翠莲和周素梅的安全
他带着其他人隐蔽在小路两边的草丛中
做好战斗准备
前方的黑影越来越近
走走停停
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人
正在这时
前方有暗号传来
张林山这才知道
原来是周国才和铁索回来了
他带着其他人赶紧出来迎接
哎呀
再不回来
我们都得去找你们了
一见面
张林山就对周国财说
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和上级联系上了吗
周国财急切的问
哎
还没有消息
估计原来的密码失效了
这次虽然没有弄到吃的
但收获不小啊
你看看
周国财指着身后的十几个国民党兵
笑呵呵的对张林山说
老萧
张林山走到周国才的身边
凑近一看
果然是萧大栓
哎呀
程连长啊
巧了
是你们
肖大栓也看清了站在他眼前的是张林山
他激动的说
哟 这这
这搞了半天
你们认识啊
朱国才有些莫名其妙
哎
都是幺七六师五二八团呐
这下好了
我们的力量又强大了
张林山兴奋地说
这无疑是一件让所有人都高兴的事儿
小分队里突然增加了十几条枪
这一下
又可以跟西村好好干一仗了
在临时驻地
周国才
张林山 铁索
肖大栓等几个人坐在一起
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铁索的平安回来
让贞子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很多
他的视线朝那边望去
不知道他们几个人在谈论些什么
只要再一次见到这个熟悉的中国男人的背影
他的心里就会快乐起来
昏暗的夜色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一种让人快乐的笑容
他相信了翠莲说的话
铁索命大
小分队正在紧张的集合
周国才下达了向西转移的命令
要在天黑之前到达下坡山西边的鹰嘴沟
那里隐蔽性比较好
小分队又能暂时做休整
周国彩和张灵山在前面带路
催眠姐姐说你命大
我信了
贞子一边前进
一边对铁索说
你以为我回不来了
铁索笑了笑
说
我们家铁索哥就是命大
枪子儿遇见他呀
都拐着弯儿走
周素梅在一旁赶紧接上话
还故意把我们家铁索哥这几个字说得很重
我告诉你们啊
我有个经验
打仗的时候可不能怕死
越怕死就会死得快
不想死啊
就要动脑子
小鬼子的大炮啊
打出一枚炮弹后
这炮座就会因为惯性
在原来的地方啊
稍微移动了一点儿
那一般呢
同一门大炮不会把两枚炮弹打到同一个弹坑
所以呀
这小鬼子的炮弹落下去之后
你呀
就跳进那个弹坑
就可以避免被打中了
还是我们家铁索哥厉害
这就是战斗经验
你要听好了
周素梅在贞子面前炫耀着
贞子不再说话
她很喜欢听这个中国男人说话
一路走着
他在心里唱着家乡的樱花
贞子走在铁锁的前面
看着身后周素梅和铁锁一路说着悄悄话
她很羡慕这两个人
虽然他不懂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一定是世上最美好的
贞子曾听母亲说过
有一种感觉就是爱情
也许就是像周素梅和铁索这样的
她突然很希望自己快些长大
她要尝试一下爱情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他不想整日在硝烟中呼吸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有两个国民党兵放慢了脚步
和他并肩走着
还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搭话
对于这两个中国兵
贞子不熟悉
他只管跟着队伍向前走
没有任何回应
这两个国民党兵就是萧大栓的手下
马脸儿和木头
他俩一边走着一边窃窃私语
很神秘
还总想往贞子身边靠近
贞子觉得有些异常
他很讨厌这两个中国兵
便有意的躲着他们
他稍微放慢了两步
和铁索同行
小分队到达鹰嘴沟时
天边刚露出一天之中的第一轮曙光
周国才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息
张林山带着萧大栓和梁子去周边布置警戒
翠莲和周素梅也忙着给大伙儿找吃的
这是这几日以来难得的放松的时光
贞子也习惯了和这些中国人在一起的生活方式
他坐在一块高高的平地上
看着远处天空的颜色逐渐由灰暗变得通红
再由通红渐渐变成锅底灰的颜色
就像他这几日的心情一样
从恐惧到焦虑不安
再到绝望
现在是万里晴空
铁锁
真子向旁边躺着的铁锁招手
找我啊
铁索爬起来
来到贞子面前
贞子也没有说话
起身拉着铁索的手就往一处林子走去
在一片一人多高的杂草丛中
贞子见四周无人
他便要铁索转过身去
铁索这才懂得真子的意思
他要解手
此时铁索的心跳得很厉害
要是被其他人发现
哼
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那要是让周素梅看见
他这辈子也就完了
铁索往前走几步
尽量与甄子离得远点
那个 呃
能不能快点儿啊
哎呀
你们这日本人撒泡尿还有半天呐
铁索开玩笑的问朕
过了一会儿
还见没有任何反应
铁索又喊了贞子几声
这时听见身后有一些怪异的声响
他心里一惊
当他转过身时
看见马脸儿和湖北老木头正拿着枪对着贞子
你们要干什么
想造反
铁索举起枪指着马脸儿和木头
边厉声的吻
一边向贞子走去
别过来
他是小鬼子
就得杀
麻脸儿一双凶恶的眼神直逼向贞子
放下枪
要不然
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提索淡定的说
你走
别管我
贞子一边挣扎一边对铁索说
铁索
你也算是条汉子
我们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杀小鬼子为家人报仇
天经地义
木头操着一口湖北话说
放下枪
铁锁一字一字的说出这三个字
他的手指轻轻的扣住扳机
他在寻找时机解救贞子
这时
马脸和木头用贞子的身体做掩护
把子弹推上了膛
威胁铁索放下手中的枪
再后退五步
铁索看着近乎失去理智的马脸儿
他把马脸的枪会走火伤害贞子
只好小心翼翼的把枪放下
再向后退了五步
这时
木头走过来
拿着枪绕到铁索的身后
突然用枪托狠狠的击打着铁索的头部
铁索晕了过去
贞子看到铁索被一个中国兵袭击晕倒
不顾生命危险
拼命的挣扎
马脸儿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
他一只手捂住榛子的嘴
一边往林子里突
还让木头赶快处理掉铁锁
木头看了看疯狂挣扎的贞子
那一双漂亮却又像把利剑的眼睛正看着她
看着他有些心虚
面对这个新四军的人
他手里举着的尖刀停在了半空
他犹豫了
他下不了手去杀死一个正在抗日的同胞
快点
被发现了
你我都得死
马脸喊着
马脸哥 好 好
好像有人来了
谁
马脸和木头还没反应过来
周国才和张林山带着几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肖大栓直接奔到马脸跟前
给他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脚
这一脚让马脸疼的直不起腰
都不要命了
这个时候还搞窝里斗
张林山气愤的说
铁锁
铁锁
你醒醒
贞子本来以为这次活不了了
没想到关键时刻有人来救她
他忍着刚才被那个中国兵勒住脖子的疼痛
来到铁索身边
轻声的喊着他
铁锁冷不丁被木头的枪托袭击
感到眼冒金星
站立不住
倒了下去
他觉得好像有人在他的身后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他倒地的时候
头朝下直接埋进了杂草里
接着他模模糊糊的看到眼前都是水
发现自己躺在江中心的一条竹筏上
竹筏一直从油坊嘴飘到了无为白毛洲
他又在模糊中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小船向这面划来
小船上坐满了人
有一个人在向他招手
招手的人好像是他的父亲
那条小船越来越近
靠近了铁索的身边
铁索努力的将自己的眼睛睁开
这时他才醒了
在他身边有贞子
周素梅
周国才
张林山等人
啊
刚才我看到了我父亲
铁索自言自语的说
哎呀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醒来就好
醒来就好
周素梅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看着铁锁醒来
她破涕为笑
把铁锁的头紧紧的抱在他的怀里
马脸儿和木头被萧大栓绑在大树上
萧大栓说要执行军纪
他拿着枪对准马脸儿的大腿
还大声的对马脸儿和木头说
今天他们得罪了新四军
与其被新四军记恨在心
还不如由自己来给他们一个痛快
萧大栓其实都是做给铁索和周国才看的
明白人都看出来了
周国才和张林山当然也知道这萧大山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张林山站在一旁观察了铁索和周国才的反应
如果周国财再不说话
这事儿啊
就不好收场了
周连长
我看算了吧
他们呢
也是痛恨小鬼子
才一时冲动
铁索呢在替马脸儿和木头求情
周国才没有理会铁索说的话
坐在一旁只管擦枪
周连长哎
你咋不说话呢
到底要咋样嘛
肖大栓忍不住了
急得提高了嗓门问周国才
好
那我就和你们说说
周国才站起来
走到大伙中间
把枪往药里一插
又拍拍屁股上粘住的乱草
一九四零年三月那会儿
我想这个日子你们都还记得吧
那时呢
我们刚刚成立的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独立大队三连才四十多人
我记得当时的连长是高朝选同志
这支连队当时主要活动在老洲头
六百丈灰河
青山水围一带
不久就以陈瑶湖内许家牌
王家牌为基地
在陈瑶湖周围开展游击战
由于当时处于非常时期
这支连队人又少
我奉命临时带一个排前去支援
但是国区周围日伪和你们国民党军的势力相当强大
前面长江是小鬼子的主要交通线
小鬼子在土桥
大通镇
老洲湾
唐家沟等地设立大小据点十多个
经常出来清香啊还有骚扰
你们幺七六师就住在桐城
庐江一带
不到长江边上打鬼子
而是经常出动对我们搞突然袭击
我想
那时候你们也都在吧
周国财看了看这些国民党兵
又继续说
你们再看看我们这些同志的脸
你们都要记住他们
他们哪一个没有中过你们的子弹
但是我们这些同志为什么依然会包容你们
接受你们
因为今天我们要抗日
要为我们的同胞打小鬼子
而不是整天想内讧
周国才的一番话
真正的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走到马脸儿和木头的身后
给他们解开了绳子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了
但为了不再出什么意外
铁索和周素梅是形影不离的跟在贞子身边
现在小分队里国民党兵成分比较复杂
铁索担心再出什么乱子
因为他对国民党兵其实没什么好印象
贞子也从刚才的惊吓中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继续按照张林山给他的指令给上级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