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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集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看了
那些战报上的每一个字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西靖 东南 正中
扶余
赤尾 乌孙 灵异
一个个地名在他脑海中旋转
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他知道敌军正在逼近
他知道金国正在崩溃
可他不明白
一切究竟是什么时候脱离了他的掌控的
太后
一个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打断了他的思绪
太后缓缓抬起头来
月光照进来
照亮了跪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慕容红
他此刻跪在那里
满头白发凌乱
脸上涕泪横流
太后
他的声音沙哑的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
敌军
敌军已经到城下了
太后没有动
良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
听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像是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
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显得格外的诡异
格外的凄凉
春雨来了
金国都城城楼下
残阳如血
那一轮巨大的落日正缓缓的沉入西山
将整片天空伤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城楼的飞檐
城墙的雉堞
城下那无边无际的敌军
全都被染成了血的颜色
城楼上
太后一身缟素站在最前方
风吹动她的衣袂烈烈作响
她的头发已经乱了
几缕白发在风中飘飞
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城楼下
三路大军已经会师
西边是拓跋列的西荒铁骑
那些骑兵身披皮甲
腰悬弯刀
一个个眼神冷漠如狼
战马在低声嘶鸣
铁蹄不安的刨着地面
扬起阵阵尘土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
将那些沾满血迹的皮甲印得发亮
南边是巫横的南疆古士
那些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袍子周身缭绕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让人不敢靠近
他们静静的立在那里
不发出任何声音
那是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比任何嘶喊声都要可怕
正中是大胤的主力军
霍长渊勒马于阵前
手中长枪高高举起
枪尖在残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他身后无数面大胤的旗帜迎风招展
烈烈作响
弓箭手 步卒
轻骑等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将这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通
太后望着那片吞噬而来的敌军
望着那迎风而斩的旗帜
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的人
可直到此刻她才看清
她早就不是那个操纵一切的棋手
她只是棋盘上那颗最愚蠢的棋子
来人
她的声音沙哑
却平静异常
那平静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把那对母子绑上城楼
残阳如血
太后站在城楼最高处
一声缟素在风中烈烈作响
她的身后
两根粗重的木柱上分别绑着两个人
完颜卿与耶律太妃
完颜卿浑身是伤
垂着头
散乱的发遮住了脸
耶律太妃则面色惨白如纸
嘴唇不停的颤抖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城楼下
三路大军列阵如山
西边拓跋力的西荒铁骑并肩如林
南边巫横的南疆古士周身缭绕着诡异的雾气
正中拓跋渊的大胤主力军与贺连征的北境铁骑并肩而立
数万人马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城楼上那道缟素的身影上
太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
在风中飘散
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俯身向前
双手撑在墙垛上
对着城下那漫山遍野的敌军嘶声大喊
王先生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你还不打算现身吗
城楼下一片死寂
霍长渊皱着眉头
侧头看向身边的贺连征
王先生
谁
贺连征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