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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91集。
弥散人间光与雾6。
我没事的,
虽然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
那他们怎么把你从那么重要的事情上调回来?
当然是有正经原因的,
何中,
你在成都还要待那么久,
你就慢慢看,
什么时候看懂了,
我把你拉到华夏军里来。
和平虽然会维持几年,
但将来总是要打起来的。
他说到这里面上才露出认真的表情,
但片刻之后,
又将话题引到轻松的方向去了。
阳光依旧和煦,
暖风从湖面上吹拂过来,
两人聊得开心。
于和中问及华夏军内部的问题时,
时不时的也会调侃或是八卦的姿态回答一下。
对他与宁毅之间的关系,
虽然不曾正面回答,
但说话之中也侧面证实了一些猜测,
十余年来,
他与宁毅时远时近,
但总之没能顺利走到一起去。
聊到正午时分,
师师让女兵小玲从厨房叫来几样饭菜,
便在这边院子里用了午膳。
之后似乎有人过来拜访,
她才送了于和中出去。
并且约好之后见面。
穿过成都的街头,
于和中只觉得迎宾路的那些华夏军老兵都不再显得恐怖了,
俨然与他们成为了自己人。
不过转念想想,
华夏军中极深的水,
他终究没能见到底儿。
师师的话语中到底藏着多少的意思呢?
她到底是被打入冷宫,
还是遭遇了其他的事情?
当然,
这也是因为他们才聊了一次没能说得清楚的缘故。
只要多见几次许许多多的状况,
师师或许便不会再含糊其辞。
就算含糊其辞,
他相信自己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对于师师提起的加入华夏军的可能,
他眼下倒并不热衷。
这天下午,
与严道纶在约定的地点再度碰头,
他跟对方透露了事实,
说起的华夏军中的不少内幕。
严道纶都为之眼前发亮,
不时赞叹点头。
其实不少的情况,
他们自然有所了解。
但师师这边透出的消息自然更成体系,
有更多的他们在外界打听不到的关键点。
于和中也因此感到满意,
加入他还完全不了解的华夏军。
托庇于师师,
他的能力能否在华夏军中脱颖而出呢?
这中间的可能性其实是不大的。
但是,
只要有师师这条线在,
他在刘光世、
刘将军那边,
必然受到重视。
他知道该如何待价而沽,
经营好这一轮关系。
休战可能只有几年的时间,
但只要利用好这几年的时间,
攒下一批家财物资,
结下一批关系。
即便将来华夏军入驻中原,
他有师师帮忙说话,
也随时能够在华夏军面前洗白。
反正。
到时候,
他有了家产地位,
他或许才能在师师的面前真正平等地与对方交谈。
而在另一方面,
如果之后严道纶或是刘光世将军真的看重自己与师师、
与宁毅的这份关系,
要以此为契机展开联系往来、
交易,
自己便非常有可能被对方留在成都,
作为沟通的使者和渠道。
那时候,
自己或许可以每日以对等的身份见到师师。
这些事情,
他想了一个下午。
到了晚上,
整个轮廓变得越发清晰。
此后在床上辗转着,
又是无眠的一夜。
至于师师那边,
送走于和中后,
她见了几个人,
随后开始整理第二日开会时要用的会议稿子。
文娱宣传工作在华夏军中是重中之重。
开始即便师师等人也并不理解,
也是10余年后的磨合后,
才大概明白了这一轮廓。
宁毅在这方面的想法也相对极端呢,
文言文要改成白话文,
戏剧要进行通俗化改良,
不少在师师看来颇为优秀的戏剧,
都被他认为是文绉绉的唱腔太多,
拖泥带水,
不好看。
明明优美的词句会被他认为是门槛太高,
也不知他是如何写出那些宏伟的诗词的。
有一段时间,
宁毅甚至跟她讨论过汉字的简化这一想法,
例如将繁琐的正体1哎去掉,
统一变成俗体哎,
这里边儿注释一下,
古代是没有繁体简体的说法的,
但部分字有简化书写方式,
正规书法的呢称正体,
简化书法称俗体,
一个横的这个1,
有些眼下没有俗体写法的字,
只要超过10划的,
都被他认为应该精简。
对于这项工程啊,
后来是宁毅考虑到势力范围尚不大,
推广有难度才暂时作罢的。
到得此时,
白话文推广,
戏剧的通俗化改良,
在华夏军的文化系统当中已经有了许多的成果了,
但由于宁毅一味的要求通俗,
他们编排出来的戏剧在精英文人眼中或许更显得下三滥也说不定。
不过随着西南大战的停歇,
文化工作。
被宁毅认为是善后工作的重点,
例如幸存下来的士兵需要家庭,
没有了丈夫的寡妇需要另一半儿,
华夏军固然可以组织联谊,
但与此同时,
编排一出温馨感人的爱情故事,
或许能让这个过程更加的顺理成章。
华夏军中的军人作战勇猛,
但不见得人品出众,
适合成家,
尤其当兵的或多或少呢,
都有暴力倾向。
因此宁毅早早的就在要求文化战线方面,
通过戏剧塑造出一个两个人人唾弃的家暴典型。
哎,
如此一来,
军法处等各方面的工作都能好做许多。
而这一次,
成都方面态度开放地迎接八方来客,
甚至允许外来儒生在报纸上批评华夏军,
展开争论,
对于华夏军的压力其实是不小的。
那么与此同时。
在推出宣扬战斗英雄的戏剧话剧说书稿中,
对武朝的问题,
十余年来的丑态加以强调,
激起人们唾弃武朝的情绪。
那么儒生们不管如何抨击华夏军,
他们只要表明立场,
在底层人民当中都会人人喊打,
毕竟这十多年的苦,
无数人都是亲身经历的。
对于在文化方针中主要要求好看这种过分功利化的原则性问题事实,
以及华夏军中的几位造诣相对深厚的工作人员,
早年呢,
都曾或多或少的向宁毅提过些意见。
尤其是宁毅,
随口就能吟出好诗词,
却热衷于这样的歪门邪道的情况,
一度让人颇为迷茫。
但无论如何,
在目前的华夏军当中,
这一方针的效果良好,
毕竟文人基数不大,
而军中的士兵,
军属中的妇女孩子,
还真是只吃这通俗的一套。
第二天,
6月15的会议,
讨论的便是对之前的工作的总结。
与接下来成都有可能出现的舆论趋势的推测,
以及考虑应对的方法,
需要提前准备的措施。
而对于师师来说呢?
自2月里分别后,
这会是她与宁毅再见的第一面。
宁毅回到成都是初九。
他进程是13,
尽管心中非常想念,
但她并未在昨天的第一时间便去打扰对方。
几个月不在中枢,
师师也知道,
他一旦回来,
必定会是连续不断的文山会海。
下午准备好了会议的稿件,
到得晚上去迎宾馆食堂吃饭,
她才找到了情报部的官员。
说出了这番话,
让人呢帮忙查一查名字叫严道纶,
不知道是不是化名儿啊,
40出头,
方脸,
圆下巴,
左边耳角呢有颗痣,
口音是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
6月15的凌晨,
成都下起了大雨了,
间有电闪雷鸣。
宁毅起床时,
天还未亮呢,
他坐在窗前,
看了一阵阵雷雨。
闪电划过时,
外头的森森巨木都在风雨中舞动。
闪电之外,
一片混沌的黑暗,
宏伟的城池淹没在更宏伟的天地间。
清晨起来时,
大雨也还在下着。
如帘的雨幕降在巨大的湖面儿上,
师师用过早膳回来,
换上黑色的文职军装,
头发束成了方便的马尾。
临出门时,
竹记负责文宣的女掌柜陈晓霞冲他招了招手,
打了个招呼,
开会啊,
师师点了点头。
辰时将尽的时候,
师师等一众文职军人进入距离迎宾馆大概两里外的明德堂会场。
宁毅进来时,
他正侧着头与一旁的同伴说话呢,
神色专注,
谈论着什么。
随后才望向宁毅,
嘴唇微微一抿,
面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文宣方面的会议在雨幕之中开了一个上午,
前一半儿的时间是雍锦年、
陈晓霞、
师师等几名主要负责人的发言,
后一半的时间是宁毅再说。
会议的分量其实非常重要。
有一些重要的事情,
先前其实就一直有传言与端倪。
这次会议当中的方向更为明确了,
下头的与会者不停地埋头笔记。
长久以来,
华夏军的轮廓一直由几个巨大的体系组成。
这些体系形成的因果,
若往前追溯,
要一直推回到弑君之初呢?
宁毅弑君造反后,
以青木寨的练兵、
武瑞营的策反,
糅合成华夏军最初的框架。
军政体系在小苍河初步成型,
而在这个体系之外,
与之进行辅助配合的,
在当年又有两套早已成立的系统了。
一是宁毅借着密侦司、
右相府的力量逐渐催熟的商业体系。
竹迹。
这个体系从造反之初就已经包括了谍报、
宣传、
外交、
文娱等各个方面的力量。
虽然看起来不过是一些酒楼、
茶肆、
大篷车的结合,
但内里的运作规则在当年的赈灾事件之中就已经打磨成熟。
二是一直由苏檀儿管理,
以布行为基础做起来的苏氏。
虽然一开始的苏家呢,
不过在江宁有个小位置,
但宁毅进京之后,
这个系统有过一次的发展,
宁毅有关实业的各种安排,
最初是放在苏氏的框架里进行的。
这中间包括与王家合作的造纸,
包括望远镜啊,
热气球的制造,
也包括了突火枪,
火炮改良等一系列的军工雏形。
第三个体系则是一直留守苗疆的霸刀体系。
虽说两者相互交流,
相互学习,
华夏军在小苍河大战后的南下,
一开始也是霸刀这支军队为其在凉山打的前站。
但这支军队一直都没有进行过相对彻底的华夏军军制改革。
他一直保留在西瓜陈凡等人的手上,
倒也不是不愿意改,
而是真的腾不出手来对他做出一轮更长远的现代化革新。
在这三个体系当中,
华夏军的谍报、
宣传、
外交、
文娱、
军工等体系虽说也都有个基本的框架,
但其中的体系往往是跟竹记苏氏大量的重叠的。
过去10余年,
华夏军一直处于相对紧张的环境当中。
小苍河转移后,
宁毅又在军中做了一场去宁毅化的抗风险演习。
在这些过程里,
将整个体系彻底糅合一遍的余裕一直没有。
当然,
由于过去华夏军辖下军民呢,
一直没有过百万逐界,
苏氏与华夏军直属体系间的配合与运作也始终良好。
但待到吞下成都平原,
击溃女真西路军后,
治下人数陡然膨胀。
未来还可能要迎接更大的挑战呢,
将这些东西全都融入名为华夏的高度统一的体系里,
就成为了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大战过后,
迫在眉睫的工作是善后。
在善后的过程里,
内部将要进行大调整的端倪就已经在传出风声。
当然,
眼下华夏军的地盘儿陡然扩大,
各种位置都缺人。
就算进行大调整,
对于原本就在华夏军中做习惯了的人们来说,
都只会是论功行赏。
大伙儿对此呢,
也只是精神振奋,
倒极少有人害怕或者恐惧。
对于未来,
未来它暂时很光明,
我们的地方扩大了,
要管理和服务的人多了,
你们将来都有可能被派到重要的位子上去。
但你们别忘了,
10年时间,
我们才仅仅打败了女真人一次,
只是区区的第一次。
孟子说,
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
接下来我们的工作是一边应对外面的敌人,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一边总结我们之前的经验,
那些吃苦的、
讲纪律的,
优秀的经验要做得更好,
我会狠狠地打击这些安乐。
雨幕之中,
宁毅发言到最后,
严肃地黑着他的脸,
目光极不友善。
虽然有的人已经听说过,
是几日以来的常态,
但到了现场还是让人有些心惊胆战的。
不要犯规,
不要膨胀,
不要耽于逸乐。
我们之前说随时随地都要这样,
但今天关起门来,
我得提醒你们,
接下来我的心会格外的硬,
你们这些当着头头有可能当头头儿的,
一旦行差踏错,
我加码处理你们这可能不太讲道理啊,
但你们平时最会跟人讲道理,
你们应该都知道,
大胜之后的这口气最关键,
新组建的纪检会死盯你们,
我这边做好了心理准备,
要处理几个人,
我希望任何一位同志都不要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