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场合不对,
她都要仰身大笑了。
谁能想得到,
我一个小小的主意,
竟能改变宋青云的命运?
宋桃难掩得意。
见她旁边的吴老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甚至低声道。
你知道她做错了什么吗?
吴老爷压根儿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大殿里却响起一个清亮而又优美的声音,
是吗?
我倒是很想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元允中大步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俊美的眉目格外的清冷,
穿着一身大红色过肩柿蒂纹织锦曳,
撒肩上用金银线勾出来的莲花柿蒂等繁复花纹,
在大殿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华,
映衬着他雍容华贵又英气逼人。
他眼底一片雪光地望着王大人,
我很想知道宋小姐做错了什么?
你们不在梁县的县衙,
怎么群挤在这里?
阮大人刚才还对宋积云咄咄逼人的王大人惊呆了,
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而原本还都好好坐在风火仙君像前太师椅上的一群人则立刻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纷纷给元允中行着礼,
那位徐都指挥使更是硬生生地挤到了王大人和黄大人的前面,
恭敬的给元允中行着礼。
下官徐光曾定国公的胞弟,
两个月前刚刚来江西任职巡抚,
大人忙于公务四处奔波,
下官还没来得及拜见您。
还请您见谅。
元允中冷漠地点了点头,
大殿里则像被点燃了野草垛,
嗡地飞出一蓬虫子。
天哪,
那位大人说元公子是巡抚大人,
我,
我没听错吧?
你快掐我一下,
我,
我也是听到了他这么说的,
应该应该不会有错吧?
可宋老板的未婚夫变成了巡抚,
戏文都不带这么唱的。
他们悄然议论着,
惊慌质疑,
游离不定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宋积云身上。
宋积云则呆在那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云云中,
我知道他肯定身份不凡,
可是巡抚,
他年纪轻轻的,
怎么可能是巡抚?
不对,
现在的巡抚不是常设,
通常有事皇帝才会任命。
但能被任命为巡抚的,
一定是皇帝的心腹。
他年纪轻轻的就能混成皇帝的心腹,
也挺牛的。
啊。
宋积云嘴角苦涩。
他比我想象的更为前途无量。
宋积云轻轻地叹了口气,
元允中已被几位大人恭敬地请在了正座上坐下,
王大人则正和按察使黄大人相互谦让,
谁坐在更尊贵的左首?
谁知道那位徐都指挥使却跳了出来,
颇为谄媚,
元大人是天使,
替皇上行事,
放在民间那就是拿着尚方宝剑的人,
我就不做了,
站在元大人身边就好了,
把王大人和黄大人都架在了那里,
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
宋积云看着,
差点笑出声来。
元允中没有理会这些,
视线径直落在了宋青云的身上,
停在了她被人紧紧抓住的胳臂上,
他原本漠然的面孔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眼底如有万丈乌云在翻滚一般,
有谁来和我说说,
宋小姐,
她到底放了。
什么事吗?
他声音不高不低,
声线甚至显得有些呆板,
却带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雷霆之势,
不仅让大殿里的众人听得胆战心惊,
还吓得原本抓着宋积云的两人身子一抖,
连忙放开了宋集云。
王大人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但他背着手没有说话。
万公公一瞧,
脸上阴晴不定的,
但也不过几息的工夫,
他就一咬牙,
扑通一声跪在了元允中的面前,
大人,
您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瓷器走私案,
想必听说过宋小姐。
宋小姐虽然烧瓷的手艺十分高超,
却桀骜不驯,
眼高于顶,
觉得景德镇没有一个能和他比肩,
因而不服管教,
不敬尊上,
不仅不来参加。
他御窑厂的竞标,
甚至为了谋私利,
将原本应该御呈的甜白瓷送往南京谋取暴利,
还鼓动景德镇的窑工与御窑厂作对。
我怕引起暴动,
特请王大人等诸位大人过来给我做个证明,
以免伤及无辜,
坏了朝廷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