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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这一回咱们说说小毛
小毛乘着二十四路车到野味乡门口下了车
过淮海路
到斜对面的淮海坊弄口与沪生来汇合
穿过后弄堂
走进了南昌公寓
小学时代啊
护生每次经过这座老公寓
就喜欢捉弄那电梯
哎
反复按那电铃
电梯下来大伙就逃散了
拆电梯的女人冲到公寓门口大骂别三死小柳
大家躲到南昌路上不说话
等电梯上去啊
再按铃啊
非让这个电梯上下多次
这才满意离开
要说这小孩啊
尤其小男孩
他就是淘气
此时间这电梯女工就颤着小毛
护生说
我找淑华
这电梯女工拉拢铁栅
搬一记铁把手
这电梯也是铁笼子的那种啊
您看电影应该都见过
老式儿了
嗡嗡嗡嗡嗡就上升了
外边是铁丝网
楼梯环绕四周
到了三楼拆铁闸门
淑华就在房门口站着
但是表情比较冷淡
倒不是他怎么生气啊
实在呀
淑华就是一个高冷的文青
两个人真进房间
呵
这房间不错啊
打蜡的地板
有几样简单家具
办公桌
几只竹椅
还有一张农家春凳
什么叫春凳儿
是条凳
比较长
可以两个人坐一条凳子
舒华的房间很简单
长凳搁起来的铺板床
仿班竹的小书架
台面上只有一本书
胡生说
这是我朋友小毛
书华没说话
小毛拿出一本练习簿放到书华面前的台子上
窗子有风啊
吹开了一样
书华只扫了一眼
胡声说
小毛特地来看姐姐的
书华仍然没说话
房间不大呀
南昌路声音传了上来
这本子呢
也比较破
封面贴了剑侠飞熊的课本插图
书华也根本不看
风吹着插图一翻一番的
哎呀
淑华这么冷淡
搞得小毛啊很是局促
他就这么看着胡生
马路上车轮压过了阴州
这咯噔咯噔一声
呼生拿起步子说说
你看
这是小毛抄的
嗯
舒华应了一声
小毛说
呃
姐姐写的诗
让我唱唱呗
说话说护生为啥在外面瞎讲
我不写诗的
小毛不说话了
胡生也感觉到有点意外
小毛自言自语
呃
嗯 这
这是随便的
呃 个
个人的自由
我看不看我也无所谓的
舒华没说话
小毛拿起膝盖上的纸包端到台面上说
嗯
姐姐要是喜欢就留下来
说话之间呢
站起身来准备就走了
书画面无表情拆拆旧报纸
见上面是一本旧版的破书
乃是文艺多变现代诗抄
书画面宠一红
此时护生也站起来了
准备告辞了
书画说
哎
再坐一会儿吧
小毛也不知道这是真的是假的呀
不说话
书话翻到了木旦的诗
是繁体字写的
静静的我们拥抱在用言语所能照明的世界里
而那未成型的黑暗是可怕的
那可能和不可能的使我们沉迷
那窒息着我们的是甜蜜的未生急死的言语
它的幽灵笼罩使我们有离游尽混乱的爱底自由和美丽
小毛说
嗯
这等于是外国诗一样啊
俗话轻声说
卢湾区图书馆也看不到
一向是不印的哦
互生说
那这是哪儿弄来的
小毛笑了
澳门路废品打包站
旧书旧报纸垃圾一大堆
说话不说话
但他的眼神柔和起来
小毛一笑
挠了挠脑袋说
我随手拿的
书华笑着说
还随手
肯定是明白人是吧
胡生点了点头
书华又翻了翻另外一本同样是民国版
编号四三e
是拉马尔汀的和声集
手一碰封面滑落
看见插图译文是
教堂立柱光线下
死后少女安详百合开放在观臼旁
说华立刻捧抒于胸
而他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夸张
于是冷静的放回去
南昌路啊
有爆米花的声音
一下子把众人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轰这么一响
书画饭柴小毛的手抄本前边抄的是兵器名目啊
什么流星锤
峨眉刺
八宝袖剑等等
还有一些拳法套路什么的
后边是词牌
又是繁体字了
诗云楼盘双天小巧
捡雪裁冰
有人嫌太轻
又有人嫌太瘦
都不是我知音
谁是我知音
孤山人姓林
一自西湖别后
辜负我到如今
淑华颤了颤
没说话
另外是吴大友的点将醇
这吴大友啊
乃是宋代宁波的词人
哎
这个点将醇写的也很好
江上齐停宋军还是逢君处
酒兰忽渡
雪压沙鸥
慕默默笑潇香动
梨花雨天愁绪断肠柔卤香烛寒潮去
书话读了读诗
抬起面孔细看着小毛说
你为啥抄这首啊
嘿 好看吧
淑华说 啥
你看船橹写的多好啊
淑华又问
啥 哎
苏州河旁边经常看人摇橹的
天气阴冷
吃中饭的时候河里毕静
俗话说我从来没去过
户生点了点头
嗯
这首诗倒是有风景
小毛说
下游到三官堂的稻草船
上游去天后宫批发站码头
青皮甘蔗船孤零零的一船一船摇过来
一只橹一个人摇
船很大
两只橹一对夫妻心骑手骑
一路摇过来
船听得一只橹的声音
你想想这意境多美呀
淑华品了品
这才说
嗯
词意浅显
词短韵密
无非一点归怨
写满相思
就这两首我还比较喜欢
小毛啊
很兴奋 他说
古代英雄的提墙词
姐姐看我的吧
书华说
那种是狠狠的
宋朝比现在好多了
书华压低了声音说
小毛
你是中学生了
到外面可不许乱讲
那是要出问题的
淑华姐姐真心的相劝
那态度既严肃认真
又是真心的规劝小毛
这样的面容深深的印在了小毛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