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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集。
程哥还笑嘻嘻的把写好的字捧给他看。
床根写好了，
先生请看。
夏先生看着程哥的笑脸一顿，
心里的不满减轻不少，
还有救啊，
好好教着吧。
夏先生接过纸张，
看着上面的字夸道，
嗯，
写得不错。
程哥听了笑了，
回头冲着顾锦安眨眼，
对着顾锦里做鬼脸，
回头看着夏先生的时候，
又乖乖站着看着，
可老实了。
顾锦安看着这样的程哥，
心里感慨不已。
在老家的时候，
程哥老是被老顾家的人打骂，
把胆子都骂小了，
不但不爱说话，
还很害怕陌生人的接触可愁坏了他。
如今脱离了老顾家，
程哥可算是活泼起来了。
顾大山则是紧张的看着夏先生，
等夏先生放下纸张后问道，
夏先生，
我家程哥是个乡下孩子。
没有去过私塾，
要是写得不好，
还请先生费心教教。
夏先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程哥这孩子是个聪慧的，
只要好好教上10年，
将来登科高中，
名扬四海不在话下。
顾大山笑得腼腆，
不用有多大出息，
就是让他明理懂事，
将来啊，
考个秀才，
能有一份养家糊口的本事就成。
夏先生闻言，
心里大骂，
顾大山，
你以为是你吗？
种地都觉得有出息了，
程哥这孩子，
必须考上会元高中三甲。
且得有一样足以名扬大楚的本事，
才能对得起他嗣子的身份。
要不然啊，
他这夹杂了乡野顾氏的血脉，
定会被各个世家豪族诟病唾弃。
但夏先生目的啊，
是要收长哥做学生，
必须跟顾家人处好关系，
因此再厌恶顾大山也要笑脸相迎。
顾老弟放心，
夏某定会教好程哥儿
顾锦里等等。
夏先生的意思是要收我弟弟做学生。
夏先生这样的文人狂士也爱好收徒，
先是叶恶他爹，
再来收长哥做徒弟，
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夏先生宽大的袍袖一甩，
挽出一个好看的袖花后，
潇洒回旋，
落回了他的膝盖上，
看着顾锦里道。
夏某笃信缘分，
程哥这孩子合我眼缘，
花个几年功夫教导他不成问题。
又笑问，
莫不是顾家看不上夏某，
觉得夏某这个举人不配教导程哥儿？
顾大山听得大急，
忙道，
哎哟，
先生误会啦，
我们家没有这样的意思。
小鱼啊，
历来心疼程哥，
关于长哥的事儿啊，
她总会多问几句，
若是说了不好听的话，
还请先生勿怪。
顾大山是个农夫，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举人老爷，
又被夏先生忽悠了半个时辰，
直把夏先生当成神人来看，
恨不得自家孩子能跟着夏先生读书，
以后好有出息。
顾锦里皱眉，
有些不喜欢这个夏先生了，
看向顾锦安，
用眼神询问他。
顾锦安道，
小姨放心，
夏先生是可信之人，
能教导程哥。
是好事。
虽然他也觉得夏先生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夏先生对他的爱护却是做不了假的。
他也见过夏先生的夫人，
那夫人端庄秀丽，
温婉大方，
对他如对待亲子般慈爱。
他在夏家住的两天里，
吃的每一顿饭都是夏夫人亲手做的。
顾锦里听罢说道，
爹，
读书呢，
是程哥的事儿，
这事儿咱们得问问程哥吧。
他历来胆小，
最怕在外面住，
要是他不想离开家来镇上读书呢，
程哥儿最怕离开家跟外人住。
她这话一出，
果然让程哥紧张起来。
小家伙惊得瞪大眼睛，
带着哭腔道，
爹跟着夏先生读书，
不能住在家里吗？
那我不学了，
爹不要把我送到镇上来。
慧娘姐姐说这宅子闹鬼，
程儿不要住在闹鬼的房子里。
顾大山赶忙安慰他，
不怕不怕啊，
这宅子没鬼，
那慧娘姐骗你呢。
夏先生看她皱眉，
程哥这孩子怎么这般依赖顾家人，
这可不行。
他笑着轻轻拍抚着程哥的背道，
程哥放心，
只是来跟先生读书一天两个时辰而已，
下午啊，
就能回家去。
哥听罢终于不哭了，
真的，
夏先生点头，
嗯，
真的，
程哥笑了，
那我来跟夏先生念书。
铜生哥老是跑来找他玩儿，
可铜生哥玩的东西啊，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
挖泥巴捏成菜的模样，
然后用火烤了，
大家在一起围着做出吃宴席的样子，
还要做出吃得很开心的模样。
这种游戏啊，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玩，
每次玩了都觉得好傻，
还是来镇上念书吧。
顾锦里见程哥自己同意了，
只能作罢。
顾大山很高兴，
觉得程哥跟着夏先生念书后一定能考上功名，
这辈子算是不用操心了。
辞别了夏先生，
约定过几天就送程哥来念书。
夏先生把他们送出门，
又让家里的下人把郑家、
上官家送给顾锦安的书籍搬上了顾家的骡车。
顾大山看见满满5箱子的书籍，
是高兴得不行，
觉得自家两个儿啊，
都有出息了，
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驾着骡车回家去了。
顾锦安回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何村长知道他拿回来很多书，
立马把何金生拉来。
顾家这回也不含蓄了，
直接说道，
安哥儿啊，
你可要帮帮金生以后去夏先生家，
去金陵府的时候啊，
带带他这些贵人给的书。
不也借给他看看，
村长，
爷爷谢谢你啦，
顾锦安笑道，
村长，
我跟金生哥是朋友，
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
可以来跟我说，
要是夏先生愿意啊，
我就带他去请教夏先生。
这些书籍金生哥想看也成，
但要保护好，
得来不易，
咱们得爱护着写。
何金生听了忙道，
哥放心，
我一定好好爱护，
不会损坏一夜纸盒子上听了更是高兴，
笑呵呵的在古家跟三爷爷聊了许久的天，
直到天色黑透才回家去。
顾锦安从金陵府回来，
还跟新搬来镇上的夏先生认识的事儿，
着实在村里传了一天，
可第三天的时候，
就被秦二郎要离开村子去禹昌府当兵的消息啊给压住了。
大丰村祖传老井边，
村里妇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
哎，
你们听说没有啊，
秦家那个老大就是整天拉长脸跟死了爹娘似的那个要去禹昌府当官啦。
哎哟，
听说了，
咋没听说消息都传遍啦？
前段时间啊，
有县兵来村里，
我就猜啊，
是秦家老大要当官。
果然呐，
真真是出息啦。
有夫人听说秦二郎要当官了，
兴奋的眉毛都要飞起来，
赶忙问道，
哎，
秦家老大还没说亲吧？
那可真是巧啦，
我娘家侄女儿三翠你们知道吧，
那可是咱们十里八村长得最好看的姑娘，
年家跟秦家老大正合适，
般配的很哦，
般配个头你可悠着点儿啊，
别看秦家老大当官了就想跟他攀亲，
他那样的煞神，
你娘家侄女儿是有几条命敢嫁给他？
有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喊道，
你们胡诌个啥呀啊，
什么当官啊，
那是去当兵，
再说了，
他也不是老大，
二郎二郎，
人家是老二。
然而啊，
没人关心秦二郎是老大是老二，
只惊呼着道，
徐娘啊，
你胡。
说的吧，
都说是去禹昌府当官，
做啥子小旗长的手底下能使唤10个人呢？
心里又很纳闷，
这禹昌府在哪？
是在他们江淮吗？
菊儿娘用井水洗着野菜，
冷笑着回怼，
他们就是去当兵的，
连小旗长都不是。
你们要是不信啊，
就去问问。
秦二郎一句话，
让水井边的女人啊，
全都闭了嘴。
少顷，
一名妇人甩了一把井水到菊儿娘的身上，
菊儿娘，
你也忒坏了，
让我们去问秦二郎，
那阎王脸是我们能问的，
估摸着还没靠近他，
他就搬起石头来砸人啦。
秦二郎声名远播，
村里上到老人下到孩子都怕他，
可是不敢去问的，
只能继续发挥想象。
说着秦二郎的八卦。
罗慧娘听说秦二郎要走的消息急了，
她不相信，
就跑去制药作坊找顾锦里问小渝，
小渝村的人都说秦二哥要走了，
是真的吗？
小姑娘说着，
圆圆的杏眼都有些红了，
看着快哭的样子。
顾锦里见了，
心下摇头，
对她道，
是真的，
调令早在我们从府城回来的前一天就下来了，
那天村里来了个县兵，
就是送调令的，
你应该知道的。
罗慧娘却道，
我不知道，
我没看见那个县兵，
秦二哥不会走的，
对不对？
顾锦里闻言看着罗慧娘眼里积攒的泪水，
这才发现罗慧娘对秦二郎的喜欢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拉过罗慧娘的手问道，
慧娘，
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喜欢秦二郎？
罗慧娘听了一懵，
红了一张苹果脸，
赶忙摆着手道，
不是，
不是，
我就是觉得秦二哥救了我，
所以想对他好。
完犊子，
这不就是喜欢？
顾锦里又问道，
我上次跟你说过，
救命之恩可以用其他方法来报答的。
罗慧娘，
我知道啊，
可要是秦二哥走了，
我见不到他的人，
还怎么报答顾锦里？
你这意思还是舍不得他走？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圆圆的脸上是一片懵懂，
还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
却把一颗心给了出去。
顾锦里沉默片刻，
对罗慧娘道，
慧娘，
要不你亲自去问问秦二郎，
或许村里的消息是假的，
或许你可以留一留他，
让他别走。
秦二郎是不会看上慧娘的，
他看不起农家女，
只会要高门媳妇，
若是看见罗慧娘去挽留，
她，
定会彻底暴怒，
说些难听的伤人话。
与其让慧娘抱有幻想的过一辈子，
不如让她被秦二郎骂一顿，
或许被喜欢的人骂一顿，
她就能彻底把心收回来。
嗯，
要，
要亲自去问秦二哥吗？
罗慧娘有些怕秦二哥那么凶。
顾锦里道，
不去问也成，
你别管他了，
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罗慧娘要是不去证明啊，
她没有那么喜欢秦二郎，
等秦二郎走个几年，
她也就忘记了。
可罗慧娘犹豫片刻，
最终说道，
我去，
我要去问问秦二哥是不是真的要走，
能不能不走，
留下来陪着我们几家人。
罗慧娘说完，
松开顾锦你的手，
头也不回地跑了。
顾锦里怕她出事，
跟了上去，
却没有进秦家的门，
而是躲在秦家院墙下，
透过院墙的小窟窿看着秦家院子里的情况，
秦二哥。
罗慧娘站在秦家院子里，
喊完这一声后，
又怂了。
不知所措的站在院子里，
顾轻有点心疼罗慧娘，
却忍着没有去院子里把她拽走，
还耳尖的听到秦家屋内传来响动，
有人在家里还不止一个。
不多时，
秦家堂屋的门打开，
秦三郎走了出来。
直径离开家，
出了院子后往左边一转，
找到躲在院墙下偷看的顾锦里，
不由得笑了。
顾锦里知道身后有人，
回头冲他招招手，
让他过来一起偷看。
秦三郎走了过来，
在她旁边蹲下，
拿出一把刀子，
把自家院墙凿出个小洞，
跟她一起啊，
往院子里看去。
院里罗慧娘难堪的掉下眼泪，
却还是大着胆子冲着堂屋喊了一声，
秦二哥，
我，
我是来找你的。
砰一声，
秦二郎一拳砸。
在掉的木头上，
直接把木门砸出一个洞。
顾锦里对秦三郎道，
你家要换个新门了。
秦三郎点头，
嗯，
是该换了，
已经被砸两回，
再不换家里的门啊，
也不用关了。
罗慧娘被秦二郎的这一拳吓得不轻，
身子抖了抖，
却没有跑掉。
秦二郎冷笑一声，
哼，
脸皮果然够厚。
他走出堂屋，
来到院子，
离跟罗慧娘保持着一丈距离，
直接问道，
你来找我干什么啊？
是想让我别走？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一个农家土丫头，
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种田的，
你根本配不上我。
罗慧娘都听懵了，
秦二哥，
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没说要嫁给你啊，
只是不想让我走。
哼，
秦二郎脸色一沉，
直接把勾曷刀扔到罗慧娘面前，
你自杀吧啊，
你死了就能把我留下，
能留个3天，
等给你送完葬上完坟后再走。
顾锦里，
呃，
有句粗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娘的，
你二哥果然是个狼人，
太狠了。
顾锦里生气了，
说完还不解气的掐了秦三郎一把，
秦三郎受了无妄之灾，
也不敢说什么，
他了解小鱼，
她是跟他玩得好才这样，
而二哥也确实过分了。
竟让罗慧娘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