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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晚上还不到十点
顾远就被母亲催促着回房睡觉了
他一个人坐在卧室的书桌前
拿着属于自己的速写本和彩色铅笔
试图画下那名下午曾经瞥见的长发女子
只是顾远的话既无法像父亲顾小北一样具备完整再现现实的能力
却也不像其他小孩一样
只是停留在单纯的毫无意义的涂抹上
而是通过这些抽象的
扭曲的线条和大面积的色块
构成了一种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语言
他放下铅笔
按下台灯的开关
整个房间又陷入了一种沉默般的黑暗
并非纯然的黑暗
白色的亮光穿过窗帘间的空隙
投入在卧室的天花板上
亮光的大部分来源是顾远卧室正对面另一栋住宅楼的第四层住户
在第四层住户下一层的第三层住户则处于一个完全与固远卧室相持平的位置
在阳台隔壁的卧室窗户前
一道暖黄色的灯光紧贴在白色的窗帘布上
窗帘布上印着一朵朵稍显脱色的红色玫瑰花图案
红色的玫瑰花抖动着
向前或者向后
随着窗户外墙上架着的空调室外机器所发出的沉闷的呼声一起不断起伏
对于顾远而言
他只是单纯的感到好奇
好奇印在红色玫瑰花和窗帘布上的黑影
究竟为何能够产生这般奇异而富有生命力的律动
他依稀的辨认出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至少在他的认知中
这般完美纯粹存在的曲线
似乎也只可能存在于女性身上
而在女子身后
则不时闪现出另外一个和她差不多高度的男子身影
他们都是黑色的
黑色向后退去了
红色的玫瑰花也停止了抖动
剩下空调室外机独自悬于黑夜
叹着气
顾远长久的盯着那间卧室的窗户
只是看着
没有目的的看着
就和他平日里常常陷入的一种出神状态一样
然后
窗帘被意外的掀了起来
只是一小块缝隙
露出了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空隙
顾远的目光就这么依托着他的凝视溜了进去
他看见一个全身赤裸的成年男子正坐在床铺边缘
将一只脚踢向另外一名同样全身赤裸的成年女子
也许身是一个更为恰当的字眼
不过黑夜和距离模糊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究竟是身还是踢
顾远并不能清楚的做出区别
女子跪坐在陈旧的棕褐色木地板上
披着一头黑色的长卷发
本该继续下去的故事停止了
窗帘布垂了下来
顾员眨了眨眼
似乎并不明白
或者说
他尚未有能力完全理解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那只是一种与他而言极为混浊的存在
他转身走回床上
就这么将方才所看到的画面忘却了
次日
龙斌早早的就出了门
赶往派出所值班
出门前
他和往常一样
撕下一个保鲜袋
装起了两块前一天顾小北亲手制作没有吃完的戚风蛋糕
作为这一天尚未来得及准备的早饭
顾远则和过往的周末一样
被留在了家里
由父亲顾小北照顾和陪伴着
这个周六却和往常的周末有一些不一样
因为正好撞上了顾小北极少数需要外出工作的日子
他只好开着车将顾远一并带上
前往平川市星河影视有限公司
参与一部限定改编剧集的主创讨论会议
得益于曾经的大学同学韦伟身为这部限定剧的制作人的身份
顾小北也获得一个工作机会
以分镜设计师的身份参与了其中
当顾小北正在与韦伟
辛兰
还有编剧齐欢欢等人在不远处的开放型会议室里开会的时候
顾远则被安排一个人坐在公司大厅的灰色布艺沙发上
一名充满善意的年轻女子从开放式办公的区域走向固远
笑着对他说道
小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远
那你今年几岁了
顾远举起手
立起了七根手指头
左边四根
右边三根
年轻女子摸着他的头
笑了笑
你想吃点什么
姐姐带你去拿好不好啊
我们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有冰淇淋
有蛋糕
有果汁
还有薯片
牛肉干
年轻女子刚想伸手去牵雇员的手
却被她拒绝了
今年已经七岁的顾远
似乎仍然没有完全习惯与陌生人展开接触
他的心里总存在着一些莫名的抗拒
他只好自己站了起来
跟在女子身后朝茶水区域走去
踩在黄棕色的木地板上
不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会议室使用透明玻璃完全的隔离了起来
如今当顾远望过去的这一刻
会议室的玻璃上也同时降下了用于遮挡灰白色伸缩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