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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集
这活儿比装车更费腰
需要不断的弯腰直腰
煤烟弥漫
不一会儿两人就成了黑人
但马天宝干得是格外卖力
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
卸了小半车
两人停下来喘口气儿
拿起带来的铝水壶喝水
冰冷的白开水下肚了
激得人一哆嗦
张景辰用手闷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半开玩笑地说
天宝
你这身板不再要个孩子可惜了
嘿嘿
可别逗了
家里俩小子就够俺们两口子忙活的了
再来一个
拉屎都供不上吃了
再说了
现在不都宣传只生一个好嘛
像我这样没正经单位的农户
队里还三天两头来做工作呢
要是正式职工的话
队里和单位肯定马上找上门
工作保不住不说
还得罚款罚到你倾家荡产
张景辰点点头没说话
这年头计划生育是国策
尤其是在城镇和国营职工单位
卡得非常死
像他和大哥这种集体工超生的话
后果呢倒还好
顶多就是队里上门来罚点款找找人也就糊弄过去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丢了工作
不过他们的工资本就是张华成开的
无非就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
一个身影从锅炉房旁边一扇不起眼的侧门悄然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的女人
约莫二十四五岁
围着一条鲜红的羊毛围巾
乌黑的头发烫着时髦的波浪卷
五官明丽
尤其是一双杏眼
顾盼间带着一种娇气
她手里拿着个暖水瓶
似乎是来锅炉房打开水的
她原本没注意到这边卸煤的工人
但张景辰说话的声音让她脚步一顿
仔细朝煤灰满面的两人看去
当目光落在张景辰脸上时
她先是一怔
随即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复杂光芒
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来
在离张景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张景辰
女人开口
声音清脆
带着点不确定
张景辰抬起头
看清来人也是一愣
不要
马天宝识趣地拿起铁锹走到另一边继续干活
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胡燕是张景辰在认识于兰之前
经人介绍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对象
那时候胡燕呢
在县供销社当售货员
是让人羡慕的铁饭碗
家境也好
父亲是政府单位里的小干部
母亲是小学老师
她人长得漂亮
追求者不少
两人处了大概不到四个月
张景辰觉得她性格有些娇气
小事上爱使小性子
大事上呢又没什么主见
特别听父母的话
甚至有点妈宝
而胡燕父母那边也确实嫌张景辰当时也没什么稳定的工作
不太满意
两人呢便分开了
后来听说她通过家里的关系调到某个效益不错的厂子里当会计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胡雁
看着他满身煤灰的样子
又看了看旁边那堆黑乎乎的煤和肮脏的车斗
似乎张景辰和这背景格格不入
他还是那么俊啊
你怎么干起这个了
听说你结婚了
是啊
结婚了干这个咋了
看你现在混的
当初我对你那么好
事事顺着你
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现在后悔了吧
虎雁往前踏了一小步
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些
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微微扬起下巴
脸上露出一副我早就料到的傲娇神情
张景辰被她这话弄得有点想笑
后悔没后悔啊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你别骗自己了
要是当初你稍微迁就一下
同意了我爸妈提的要求
现在别说好工作好房子什么没有啊
还用得着在这里受这份累吃这份苦
胡燕似乎被他的平静激了一下
语气更急了
张景辰撇撇嘴
觉得这话呢实在是没意思
你可别扯啊
你爸妈当初提的要求是让我当上门女婿
以后孩子跟你一家姓
这我能同意吗
那咋了
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
他们也是为我好
怕我以后受委屈
胡燕理直气壮地反问
带着她一贯被父母宠出来的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
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是张景辰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