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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晚上我回到家
两手空空
没有任何有分量的说法
可靠的针知逐渐带回来
我感到沮丧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女性比男性贫穷
也许我最好现在放弃寻找真理
任由外界的观点一股脑涌进大脑
像岩浆一样滚烫炽热
或像洗碗水一样混沌的观点如雪崩一样崩塌在我的头脑中
最好拉上窗帘
排除干扰
打开灯
缩小问题的范围
请教一位记载史实而不是阐述观点的历史学家
看看他们是如何描述女性的生存近况
也不用论古至今
只着眼于英国某个特定时期女性的生存状况
比如伊丽莎白女王时代
这是因为长久以来
我始终有一种困惑
那就是为什么那时的男人
好像两三人之中必有一个会写歌谣或者十四行诗的
为什么没有女性在璀璨的文学宝库中留下只言片语呢
这是一个永远的谜
我问自己
那时候的女性生活境况到底怎么样呢
因为写小说需要想象力
它不太像有些科学发现那样从天而降
小说像一张蜘蛛网
看似在风中飘摇
但却连接着生活的各个角落
这种连接几乎无法察觉
比如莎士比亚的戏剧
看起来就是独立存在
自成一体
可当你扯开这张蜘蛛网
它就会从中间裂开
挂在墙边上
这样我们就会想起
这些蜘蛛网并非是看不见的精灵扑救于半空中的
而是出于受苦受难的人类之手
并且和相当具象的物质息息相关
比如健康
财富和我们居住的房子等等
于是
我走到放着历史书籍的书架前
拿下一本最新出版的特里维联教授的英国史
我在索引中查找女性一词
随后又找到地位这两个字
翻到相应的页面
打老婆
我读到是一种公认的男性权利
无论地位高低
没有人以这种行径为耻
同样
这位历史学家继续写道
女儿如果拒绝与父母安排的男士结婚
家人就有可能把她关在屋子里随便殴打
当时的公共舆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婚姻不是双方爱慕的结果
而是一个家庭的敛财之道
尤其是在崇尚歧士精神的上流社会尤其如此
婚姻双方或其中一方还是婴儿的时候
婚约就已经定下
孩子一脱离保姆的照顾就要完成婚事
那是一四七零年前后的情况
乔搜的时代刚过去不久
再次提到女性地位的是两百多年以后的斯图亚特王朝时代
即使在中上阶层的女性
自主选择丈夫的情况依然很少见
一旦丈夫被指定
她就是妻子的主人
法律和习俗都是这样认定的
即便如此
特里维廉教授总结道
无论是莎士比亚笔下的女性
还是十七世纪的真实回忆录
比如福尼夫妇和哈钦森夫妇回忆录中的女性
似乎都不缺乏个性和品格
的确
只要我们仔细想想
就会发现克利奥佩特拉非常我行我素
可想而知
麦克白夫人也有自己的意志
罗莎林德也是个有魅力的姑娘
特里威廉教授说
莎士比亚笔下的女性不缺丰富的人格和性格
事实确实如此
其实我们不是历史学家
也可以更加深入的探讨这个问题
说从人类历史的初期开始
所有诗歌作品中的女性都像灯塔一样闪耀
戏剧中就有克吕泰涅斯特拉
安提戈涅克利奥佩特拉
麦克白夫人
菲德拉
克瑞西达
罗莎琳
台斯迪蒙娜
马尔菲公爵夫人
还有文学作家笔下的米拉蒙特
克拉丽
莎贝加
夏珀
安娜
卡列尼娜
艾玛 包法利
盖芒特夫人
一连串名字涌现出来
他们没有一个缺乏人格和性格的
的确
如果女性只存在于男性创作的小说中
大家会以为女性是非常举足轻重的人物
千姿百态
有的很高尚
有的很刻薄
可以杰出
可以卑鄙
可以散发出无限的美
也可以极度丑恶
可以像男人一样伟大
还可以比男人更伟大
但这只是小说里的女性
实际情况就像特立维廉教授指出的那样
她被关在屋里随便殴打
于是就诞生了一种诡异的混合体
在人们的想象中
女性无比尊贵
而在实际生活中
她根本无足轻重
女性的身影遍布诗歌的字里行间
却在历史中缺席
小说里
女性主宰君王和征服者的命运
可是在真实生活中
她一旦被父母强行套上一枚戒指
就会沦为某个男孩的奴隶
文学作品中
多少赋予灵感的动人词句
那些最深刻
最隽永
发人深省的话语
由那位高贵的女士说出
而真实生活中
她认不得几个字
更别提读写出来了
只能算是丈夫的私有财产
埃菲 l
卢卡斯在他的论碑剧里写道
始终有这样一个古怪之谜
雅典娜之城的女性备受压迫
几乎和东方妇女一样
要么做工地
要么做苦工
然而在戏剧舞台上
却诞生了克吕泰涅斯特拉和卡桑德拉
阿托莎和安提戈
涅菲德
拉美迪亚
以及那位艳女者欧里必德斯笔下统领一出又一出剧目的女性主义主人公们
这究竟是为什么
现实生活中
尊贵的女士是不可以独自外出抛头露面的
但在舞台上
女人可以和男人平起平坐
甚至或更胜一筹
这种矛盾至今也不曾得到圆满的解释
这种舞台上的女性优势在现代悲剧中依然存在
无论如何
粗略翻阅一遍莎士比亚的作品
韦伯的作品也和他相似
马洛或约翰逊的巨作则不同
便足以看出从罗莎琳到麦克白夫人的那些女性都拥有这种优势和主动权
拉新的剧作也是如此
他的六部悲剧都是以女主人公命名
而且在他的笔下
有哪位男性角色可以跟埃尔米奥纳和安德洛
马克贝雷尼斯和罗克山费德尔和阿达利相媲美
易卜生也不例外
哪位男性角色又可以和索尔维格和纳拉
海达和希尔达
旺格尔还有利贝卡
韦斯特相提并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