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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集
大家伙见蔡晓光分明脑了
不敢再跟他开玩笑了
蔡晓光把烟头往烟灰缸缸使劲劲摁
起身
我不陪你们了
我走了
哎 等等
我还有话说
有个死党不知怎么的
明明看出了他发火了
还是往枪口上撞
蔡晓光说道
你说吧
那个死党看似胸有良策
不现出不足以证明自己的忠诚和高瞻远瞩
一本正经的说
依我之见啊
为了咱们的营生可持续性
你干脆啊
把那个曾山给拿下吧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
都左顾右盼
沉默不语
蔡晓光佯装不懂的问
拿下
啥意思啊
那个死党来了勇气
借着酒劲
索性和盘托出了自己的盘算
你干脆就把他给办了
明明对你落花有意
你又为啥非得流水无情呢
至今四个怎么样
五个又如何
多拿下他一个
一点也也不会影响你的光辉形象
要是你把他拿下了
也许你就成了路路通公司的半个老板
那咱们下部去的资金不就解决了吗
蔡晓光不听则罢
一听之后勃然大怒
直接上去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那个人反应还真够快
一闪躲开了
蔡晓光还不解气
他操起了茶壶就要砸过去
被大家一拥而上给抱住了
蔡晓光气呼呼的说
你**真不是人呢你
大家都围着他劝
哎呀 彩桃
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啊
你饭桌上没看见啊
大家不是后来一高兴都喝多了吗
要不跑这喝茶来干嘛呀
就是 哎 觉导 嗯
大家都是 呃
解解酒
解解闷儿
都是醉话
他说的更是废话了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哎 就是
你看他平时少言寡语
跟闷葫芦似的
除了对浮华道那点事儿上心
对别的事他根本就不关心
他要是没喝多了
能当着咱
咱们这么多人跟你说这种话呀
你别较真啊
别较真儿
其实大家说的倒也没错
所有人都有七分罪了
蔡晓光这么一发飙
大家都惊出了一身汗呐
清醒多了
其实蔡晓光也喝高了
正处在酒力发作的状态下
刚离开和顺楼的时候还没事
这会儿他已经头重脚轻了
他都忘了究竟是谁惹他生这么大的气了
他指着大家伙
一个正派的男人
他能要了一个女人的钱
接着再要人家的身子吗
一个正派的男人
不可以向别人要这世界上最好的两样东西吧
何况还是像一个小女子要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那不是太混蛋了吗
啊
我堕落到那么混蛋的地步了吗
啊
大家就都说
哎 对对对
如果那样确实太混蛋了
那么做就太不主旋律了
咱们搞主旋律的人确实不能那么做
其实当时蔡晓光比死党们都醉的厉害
醉了的人当然都不会认为自己醉了
蔡晓光甚至还认为死党们皆罪他独醒呢
他环指着他们
又训道
我对周荣已经心中有愧了
岂能在愧对关灵啊
一个男人愧对一个女人是罪过
愧对两个女人
那就是罪孽
都记住了吗
大家都说
觉主教诲及时
记住了
记住了
蔡晓光忽然哭了
惹他生气的那个死党也远远的坐着
委屈的流泪
于是大家分配了任务
由小刘陪着那位死党回家
其他的人都陪同角逐回奖励给他的住处
第二天是星期天
蔡角主醒来的时候九点多了
电话铃声吵醒了他
那一天是他与周荣的通话日
而他的身边正躺着关岭
因为昨晚喝醉了
他忘了通话日
关岭也醒了
转过身拖着腮帮子看着他
蔡晓光有些语无伦次
周荣远在法国的马赛
在电话里问道
说话不方便
呃
是你打来的
真不是时候
周荣在那端就把电话挂了
关灵问道
谁打来的
一个昨晚惹我生气的死党
马赛的夏季气候宜人
下午四点多钟时
夕阳高悬在老港口的上方
余晖洒满码头
湛蓝的海水变成了槟榔红
被凉爽的海风吹拂起红鲤鱼鳞片似的波纹
夕阳两侧
晚霞似火
绚丽而迷幻
伊夫宝古老的石墙
以及攀爬而上的喇叭花的叶子
也仿佛镀上了一层红釉
闪闪发光
叶片之间
红 粉 蓝
白四色花烂漫开放
像无数小精灵隐藏在叶片后面
正用一只只彩色的小喇叭吹奏着只有他们自己才听得到的迎宾曲
夏季是马赛最美的季节
七月是它的黄金季节
游人如织
这里几乎可以见到世界各种肤色的人
虽然老港西北侧的新港海面更宽阔
堤坝更长
港中停靠的巨轮更多
但无论马赛人还是游客们
却更喜欢老港那种古色古香
始建于一八四五年的新港并不算新
但较之于路易十二时代的老港
还是时尚了不少
何况老港除了因基督山伯爵而闻名于世的伊夫堡
还有同样吸引人的龙下宫
那古老的饮水工程装点着一尊尊精美的雕塑和一处处优雅的庭院
是由人拍照留影的好地方
老港的南边还有马蹄石铺成的小广场
金色的海滩
港中停泊的多是帆船
桅杆如林
别有一番韵味
老人们照例在广场上散步
有互相牵手的老夫妇
也有牵着大狗小狗举举独行的老人
卡努比埃尔大街上
三三两两的游人挎着相机或画家信步走来
当地的老人们是他们乐见的一道风景
老人们同样乐得看到来自国内外的游人
夕阳即将没入海中
海里仍有恋水的俑者
躺在沙滩上的涌者仍不愿离去
为的是再多享受一会儿
一部中国百姓生活史
一份改革开放四十年总结
梁小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从车站宽阔的大理石台阶上
缓缓走下了来自中国的女人周蓉
她在国内做副教授的时候
短发已经续为长发
如果不是在头顶用发卡卡住
垂散着
头发便有二尺多长了
他的发质本来就好
不经常修剪
可能会长发拖地
在法国
到美发店修剪一次头发花费不小
华人社区理发会稍微便宜一点
周荣很少到华人社区去
怕万一遇到国内的熟人
也不想认识华人朋友
他在旧货市场买了一套理发用具
从此以后
他和女儿月月的头发便都由他自己动手修剪了
几年下来
她的剪发技术差不多达到了专业理发师的水平了
她和女儿的每一双鞋
从里到外的每一件衣裳
甚至生活用品
大多都是她从旧货市场买的
即使在旧货市场买东西
她往往也要货比三家
拿起放下
十二年里
周蓉的法语水平完全可以与巴黎大学
格勒布尔大学
斯特拉斯堡大学
里尔第一大学
里昂第一大学等法国著名学府教文学和戏剧创作的资深教授们一笔高下
周蓉是具有语言天赋的女人
如果说安属某国语言是她安身立命的前提
那么她会像中国古代的武林高手苦练高强武功般
废寝忘食
起早贪黑的学习
她意识到自己将要较长时间寓居法国
便下定决心学好法语
他有一定发音基础
无需从字母开始
原先掌握的词汇足够阅读一般法语书籍
完成一般写作
他在精研深学法语的过程中
产生了不少乐趣
如鱼得水
甚至连一些法国人都没有掌握的礼语
他也能脱口而出
运用自如
最让许多法国人诧异的是
他对雨果
弗洛拜
伏尔泰
卢梭
巴尔扎克
大仲马等法国著名作家和思想家的作品烂熟于心
引用圣经语录也是挥洒自如
这让他周围的法国人
特别是知识分子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心生敬意
其实
那对周荣并非难事
大部分法国名著
他中学时代就认真读过
追随前夫冯化成去贵州之前
译成中文的法国名著他几乎读遍了
摘抄了五个半笔记本的名言
甚至将那些笔记本带到了贵州
在无书可读的年代
那些笔记本成了他手抄的枕边书
一些同代人以自己能为多少伟大领袖的语录而骄傲
而周荣则经常背自己手抄的另类语录
劳动时背
干家务活时背
哄孩子时还背出声来
结果当然印在脑海里
融化在血液中了
那些笔记本被周荣从贵州带到了北京大学
带回了哈市
踏上前往法国寻找女儿的路途前
他似乎接受了某种神谕
又不远万里将这些笔记本带到了法国
所以他要做的事简单多了
只要参照法文原著多读几遍
就基本记住了
这带来的益处毋庸置疑
周荣很快掌握了多于一般法国人的法语文学词汇
也使他的法语文字表达更加优美
以哲理性见长
他深知老本儿对自己大有裨益
也很容易使自己固步自封
因为那些毕竟是来自法国启蒙时期的名著
所以周荣又如饥似渴的读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以来的法语书籍
包括译成法语的其他欧洲国家的文史哲方面的经典图书
十二年的时间并不算短
足以让一个人发生判若两人
一言难尽的改变了
十二年前在中国
周荣是哈市一所名校才华外露的副教授
经常让同事们羡慕嫉妒恨
十二年后在法国
他是一个居无定所
始终没有稳定工作的新移民
为了谋生不得不到处漂泊
收入忽多忽少
身份合法又不合法
周荣的头发中有了不少白发
显然超过了他的实际年龄
他的容颜和体型却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
胖瘦适中
常年的辛劳促使他善于调节压力
防止压垮了身体
法国的牛奶相对便宜
牛奶就成了他的日常饮品
也是他最好的滋补品
所幸他的肠胃也从来没有排斥牛奶
而牛奶也的确保持了他良好的身体状态
他的脸庞依然动人
只不过一笑起来
眼角就会出现鱼尾纹
他很少笑了
因为值得高兴的事情还是太少
那样一张脸与头顶隐隐的白发搭配在一起
不大协调
女儿曾经劝她染发
不是为了显得年轻好看
而是为了避免给人留下一个老妇人的印象
周容也曾经动过染发的念头
但是知道自己属于过敏体质
不敢轻举妄动
而女儿说法国的染发剂很高级
不会让皮肤过敏
当然要请专业的技师来操作了
女儿说服她
并且陪她去了一次
但是一听价格
周容转身就走
他觉得太贵了
绝对不能接受
但是他没有说价格的问题
而只是说
要染一次
恐怕就得经常染下去
一旦不染
头发会更加难看
妈不想让自己的头发成了咱们生活中必须经常认真对待的事
周容的话没有任何的余地
他主要用法语跟女儿交谈
为的是提高女儿的法语水平
女儿听出来了
这个理由并不是妈妈的真心话
而是她找来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女儿哭了
她对周容说道
对不起
妈妈太对不起你了
都是我不好
把妈妈拖累到了这种地步
我以后凡事一定听你的
你怎么说
我就怎么做
当时母女二人住在离巴黎不远的小城鲁昂
周荣在那里一家最大的瓷器店做推销员
他不但法语好
英语也不错
很快在招聘中脱颖而出
除了他的英法两种语言水平和知识分子气质
还因为他来自瓷器的故乡中国
颇能讲出一套鉴赏瓷器的知识
其实那些来自鲁王氏周边小镇和乡下的女推销员
对于这位工资高于他们的中国女人相当排斥
但随着周蓉的业绩受到老板的公开肯定
而他的亲和力也成功的团结了其他女推销员
他们后来赞叹说
如果只听声不见人
外国游客会误以为她是法国广播员转行
而他们自己呢
只不过是普通法国人罢了
在鲁昂
周蓉和女儿度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女儿准备考巴黎大学
需要他辅导
下班以后和节假日
他基本上都是做女儿的辅导老师
母女之间的种种误解完全消除
他终于获得了女儿的敬爱
在国内时也不曾那样
可是
一件母女二人都没有预想到的事
让他们不得不离开了鲁昂
而且是潜逃式的离开
一位言谈举止都很绅士的六十多岁的英国老先生
居然为了周荣离开了旅行团
打算在鲁昂常住下去了
起初
他经常光顾陶瓷店买些什么
那些东西虽小
因为同时具有艺术收藏价值
价格不菲
他每次挑选的时候
都必听周荣的建议
向周荣讨教关于瓷器的知识
过了不久
老先生邀请周荣共进晚餐
表达谢意
周荣婉拒了两次
但是第三次答应了
出于礼貌
同时也出于真诚的谢意
那位英国老先生已经买了五六千英镑的精美小瓷器了
英国老先生在鲁昂一家顶级的中国餐馆预定了座位
其实周容母女从不到那条街上去
生怕邂逅国内的熟人
因为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在饭桌上
老先生自我介绍说
他是英国大不列颠博物馆的退休研究员
研究古生物化石
他的夫人病故了
唯一的儿子继承了他的专业
在剑桥大学做教授
他说自己的退休金较高
一个人住在伦敦一所大房子里
与一条老狗为伴
他在风景优美的乡村还拥有一幢别墅
紧接着
老老先生也不给周荣开口的机会
激动而热烈的向他求婚
周容红着脸抱歉的说自己是有夫之妇
老先生不相信
因为周荣没戴结婚戒指
周荣说自己来法国以前
也曾是大学副教授
在中国的大学里
女教授戴戒指会让学生误以为是个俗女人
当年中国几乎只有三类女性戴戒指
乡下的老妇人们
儿女出于孝心表达买给他们的
新婚不久的小媳妇们戴不久就会收藏起来
打算作为遗产传下去
近年来涌现的商界或演艺界女性戴戒指往往出于炫富心理和名流的虚荣
老先生说
在英国
一位已婚女性假如不戴结婚戒指
此往往意味着她不怎么爱自己的丈夫了
周荣说道
我的丈夫在中国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电视剧导演
我很爱他
老先生不死心的说
那么
请允许我做你忠诚的朋友
我将像雨果眷恋朱丽叶那样
不管你在法国的任何地方
或者在世界的任何地方
我都会出现在与你相隔不远的同一个地方
只为了能天天看到你
与你交谈
周荣正不知道在说什么好
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中国逝者走到了桌旁
这两个人曾经是周容的学生
后来自费来到法国
本想今年考法国大学的研究生
但是因为法语没有过关而落选
现在也不想回国
决定靠打工留在法国
明年再考
明年考不上
他俩后年会继续考
直到考上为止
他们还说
鲁昂即将举办世界陶瓷艺术品展
届时会有许多中国人来
鲁昂将变得相当热闹
几乎随处可见中国同胞的身影
所以他们提前来打工
来晚了
连当事者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们俩还请周荣务必留下联系方式
并请他务必为他俩写研究生考试的推荐信
周荣就问他们要考什么专业
他们就回答说
什么专业好考就考什么专业
周荣追问为什么
难道他们什么专业都可以考吗
两个年轻人回答说是的
因为他们主要是为了能够留在法国
以后成为法国公民
周荣想说
法国再好
毕竟不是自己的国家
祖国更需要大学生
可是话到唇边
他还是明智的咽下去了
周容估计他俩肯定也听过自己和女儿都来到法国的种种说法
怕引出他俩更多的话
甚至他们会反问老师
为什么来法国多年而不回国呢
周容就找了一个借口
撇下那位英国老先生匆匆离开了
从第二天起
那位英国老先生的身影就开始出现在商店靠窗的休息座位上
他看一会儿书
望一会儿窗外
再凝视周容一阵子
如果正巧周荣也在看他
他就会冲周容含情脉脉的微笑一下
周容的那两位学生又找到了他
鲁昂不大
找到他并不是难事
他们除了请他写推荐信
还红着脸向他借了一笔为数不多的钱
还说过一段
有一位亲戚要来
鲁昂到那个时候一定会还他的
因为数额不大
周荣表示不必还了
两天之后
周容和女儿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