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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法国大革命和君主制的复辟
英国在美洲失去了十三个殖民地后
法兰西王国的中心又发生了深刻的社会和政治动乱
这种动乱使欧洲人更清醒的意识到
世界上的任何政治协议在本质上都是暂时性的
我们说过
法国的君主政体在欧洲专制君主政体中是最为成功的
曾受到相互竞争的各个小国宫廷的羡慕和效仿
但是
由于法国的繁荣建立在某种不正义之上
所以必然导致戏剧性的崩溃
它固然灿烂辉煌
富于进取
但也无端挥霍和浪费了大量民众的生命和财产
法国的税收制度使神职人员和贵族得到了免税优待
整个国家的负担因此全都压到了中下层阶级的头上
农民被赋税压弯了腰
中产阶级则不断受到贵族阶级的压制和羞辱
一七八七年
法兰西国王发现自己以债台高筑
为了商议解决因收入不足和花费过度造成的亏空
他召集了法国各阶级代表大会
一七八九年
由贵族
教士和平民代表参加的三级会议在凡尔赛举行
这是一种与英国议会性质基本相同的政治实体
自从一六一零年以来
这种会议一直没有召开过
因为这段时间法国一直实行君主专制制度
于是
法国人民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自己长期不满的场所
三个等级之间爆发了一场十分激烈的论战
这场论战是由第三等级及平民等级要求控制三级会议而引起的
平民等级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三级会议改为国民议会
国民议会明确的提出了限制国王权利的主张
这与英国议会限制英国王权的做法类似
法王路易十六准备全力反抗
他从各省召集了军队
接着巴黎和整个法国先后爆发了革命
法国的君主专制制度迅速崩溃
烟森可怕的巴士底狱被巴黎人民的革命风暴摧毁
起义之火迅速传遍了整个法国
在东部和西部诸省
许多贵族宅地被农民焚毁
地契也被彻底销毁
地主纷纷被杀掉或逐出
仅仅过了一个月
古老腐朽的贵族阶级的政治制度就崩溃了
许多王侯和王侯的党羽都逃亡国外
巴黎和其他主要城市都成立了临时市政府
并建立了新的武装力量国民军
国民军最明确和最重要的目标在于抵抗国王的军队
法国人民要求国民议会建立一套适应时代的新的政治社会制度
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
最大限度的考验着国民议会的力量
国民议会荡定了专制政治的不正义
废除了免税权
农奴制
取消了贵族的称号和特权
并寻求在巴黎建立君主立宪的政治体制
国王被迫放弃了凡尔赛宫的浮华生活
在巴黎的杜伊勒里宫过着隐居的生活
为了建立一个有效的
现代化的政府
国民议会整整斗争了两年
尽管他的许多工作都是实验性质的
有的已经被废弃
但更多的还是形成了健全的制度
并一直保留了下来
当然
其中也有不少是毫无意义的工作
法国的刑法得到了一次清理
严刑逼供
任意监禁和迫害异端等做法都被废止
一些古老的州如诺曼底
伯艮第等一起被八十个郡取代
军队中的每个成员都有可能晋升到最高的关阶
法院建立了一套完美而简约的制度
然而由于民众选出的法官任期太短
从而使这一制度的价值受到很大损害
这种做法实际上是民众成了终审的上诉法庭
而法官则像国民议会的议员一样
必须设法迎合旁听者的心理
教会所拥有的巨额财产全部被国家没收
交由国家管理
凡是不从事教育或慈善工作的宗教机构都被解散
神职人员的薪金一律由国家支付
这对下层的教师来说
未尝不是件好事
因为与那些富有的上层教会人员相比
他们的心奉简直少得可怜
此外
国民议会还规定
神府和主教通过选举产生
这一规定从根本上动摇了罗马教会的一贯主张
教会中一切权威都集中于教皇和红衣主教
这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权利
事实上
国民议会是想一举把法国教会变成新教的教会
即使在教义上不可能马上做到
起码要在组织上完成这一转化
结果终于
罗马教廷反对新制度的神父们不肯宣誓
与国民议会所设置的官方神府之间爆发了广泛的争论和冲突
一七九一年
法国君主立宪政体的实验宣告结束
原因是国王
王后以及逃亡国外的贵族和君主主义者采取了行动
外国军队压制东部国境
法国国王
王后和他们的孩子在六月的某个夜晚从杜伊勒里宫悄悄溜出
准备逃到外国人和王国贵族的军队那里
但是在瓦雷内被抓获并押解回了巴黎
于是
整个法国都燃烧起爱国的共和主义激情
爱国者们宣告了法兰西共和国的成立
接着便与奥地利和普鲁士开战
一七九三年一月
法王路易十六受到审判
并像英王查理一世那样
以背叛人民的罪名被送上了断头台
接下来
法国人民度过了历史上一个十分奇特的时期
此时举国上下都燃起了保卫法兰西
保卫共和国的热情火焰
在国内外都扫荡着妥协的主张
在国内
保皇党和一切反共和主义的势力都遭到摧毁
在国外
法国成了所有国家革命的保卫者和支持者
整个欧洲
整个世界都将成为共和国
法国青年踊跃加入共和国军队
一支有魔力的新曲响彻整个国家的天空
这是一支像烈酒一样沸腾了人们鲜血的歌曲
这就是马赛曲
唱着这首神圣的歌曲
法国的步兵纵队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
奋勇进击
外国军队被打的落花流水
截至一七九二年年底
法国军队攻占的土地已经远远超过路易十四时期的最大疆域
在欧洲各处都可以看到他们脚踩着外国的土地
他们占领了布鲁塞尔
蹂躏了萨弗伊
袭击了梅因茨
从荷兰人手中夺取了斯海尔德河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法国政府干了件不明智的事
由于路易十六已被处死
英国就驱逐了法国的代表
这些法国人被激怒了
马上对英国宣战
这是一种极不明智的做法
因为尽管革命清除了贵族军官和很多束缚性的传统
使法国拥有了崭新的
充满热情的步兵和声名卓著的炮兵部队
却使海军的纪律遭到了破坏
而英国在海上始终占据着优势
法国的宣战使整个英国团结了起来
实际上
在此之前
英国有很大一部分自由主义运动是同情法国革命的
关于此后几年间
法国对欧洲联军作战的情况
我们在这里无法详细说明
总之
法国把奥地利人永远的赶出了比利时
使荷兰成了一个共和国
被冰冻困在特塞尔岛的荷兰舰队未放一枪就向法国的一支骑兵部队投降了
在一段时期内
法军向意大利的推进被拖延下来
直到一七九六年
新任将领拿破仑
布拿巴才率领着衣衫褴褛
饥肠辘辘的共和国军队顺利路过皮埃蒙特
进入曼托瓦和维罗那
阿特金森曾写道
嗯
最使盟军吃惊的是共和国军的数量和速度
事实上
什么也挡不住这支临时聚集起来的军队
因为没有钱而买不到帐篷
因为没有足够的车马运输
既不可能也没必要
这些本会引起职业军人成批开小差的困苦
一七九三年至一七九四年的士兵却能欣然的忍受
嗯 嗯
为这样一支闻所未闻的军队运送足够的军需给养是根本不可能的
于是法国军队很快习惯了就地补充
就这样
到了一七九三年
近代战争方式得以诞生
这种方式行动迅速
充分调动国民力量
军队野应露宿
征用军需和打硬仗
与那种慎重行动
小规模职业军队营仗
军粮充足和滥用刑罚的方式全然不同
前者代表了果敢的决战精神
后者则代表了少冒风险
谋取小利的精神
当这支衣衫褴褛的狂热大军高唱着马赛曲为法国而战的时候
他们自己的心中也不能清楚的分辨
自己究竟是在掠夺
还是在解放这些他们蜂拥而入的国家
巴黎的共和主义热情正在以一种很不光彩的方式被消耗着
革命此时掌握在狂热的领导人罗伯斯毕尔手中
这是一位很难评价的人物
他身体孱弱
天性懦弱
却又十分自负
但是罗斯伯比尔充满信心
这正是取得权力最必要的天赋
他决心按照自己的设想拯救共和国
他认为除了自己
再没有哪个人能肩负如此重任
因此
保住权力就是拯救了共和国
共和国充满活力的精神
似乎正是从屠杀亡党分子和处死国王的行动中奔涌而出的
当时也发生了几场叛乱
一是在西部的旺代郡
那里的人民在贵族和主教的指挥下
反对征兵和剥夺正统主教的财产
另外在南部
里昂和马赛都出现了暴动
土伦的亡党分子也允许英国和西班牙军队进入法国
除了继续屠杀亡党分子
似乎找不到什么镇压叛乱的更为有效的方法
于是革命法庭开始工作
持续的屠杀开始了
断头机的发明十分适实
王后被斩首
反对罗伯斯庇尔的人也大多被斩首
连不相信上帝的无神论者也被斩首
一天又一天
一周又一周
这种魔鬼般的新式机器把人头一个一个的砍下来
越砍越多
罗伯斯庇尔的统治似乎就是靠人们的流血来维持的
需要流的血越来越多
就像抽鸦片的人越抽越凶
到了一七九四年夏天
罗伯斯庇尔自己终于也被送上了断头台
接替他的是由五名成员组成的督政府
对外继续抵抗外敌的进攻
对内则维持团结
这样的局面维持了五年时间
督政府的统治在激烈动荡的历史中似乎是一段奇特的插曲
他们很善于随机应变
得过且过
此后
宣传者的革命热情又把法国军队带到了荷兰
比利时 瑞士
德国南部和意大利北部
所到之处都是将国王赶走
建立共和国
然而
督政府的狂热宣传并没有阻碍他们掠夺被解放人民的财富
用以减缓法国政府的财政危机
战争性质随之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为了自由而战的神圣战争
反而越来越像旧制度下的侵略战争
法国打算放弃君主政体的最后一个特征及其传统的对外政策
人们发现
督政府的对外政策依然十分活跃
就像没发生过革命一样
接着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他以最强烈的方式把法国民族自我中心的精神展现出来
给法国和整个世界带来了不幸
他给法国带来了十年的繁荣
也给他带来了最终的失败和耻辱
同样是这个人
曾率领政府军在意大利大获全胜
这个人就是拿破仑
波拿巴
在督政府统治的五年间
拿破仑一直在为自己的升迁而策划奋斗着
渐渐的
他爬上了最高的职位
他是一个理解力极为有限的人
却有着近乎无情的直率和过人的经历
他作为罗伯斯庇尔派的激进分子
开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也因此获得了第一次荣升
然而
他没能真正抓住那时正在欧洲起着重要作用的新生力量
他最大的政治想象力
不过是一个过时的
华而不实的企图
即恢复西罗马帝国
他试图打破旧的神圣罗马帝国的影响
建立一个以巴黎为中心的新帝国
这样一来
维也纳的皇帝就不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而仅仅是奥地利的皇帝
他与自己原来的法国妻子离婚
为的是与一位奥地利的公主结婚
一七九九年
拿破仑就任第一执政
成了事实上的法国国王
一八零四年
他效仿查理曼的做法
成为法兰西皇帝
教皇在巴黎为他举行了加冕典礼
而实际上
他却按照查理曼当年的先例
从教皇的手中取过皇冠
戴在了自己头上
他的儿子则成了罗马的国王
数年之间
拿破仑的统治获得了一系列的成功
他占领了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大部分领土
击败了普鲁士和奥地利
统治了俄国以西的整个欧洲
然而
他始终未能从英国人手中夺取海上的优势
他的舰队在一八零五年的特拉法尔加战役中被英国海军将领纳尔逊摧毁
随后
西班牙人起而反抗法国人
惠灵顿公爵统帅的英军迫使西班牙半岛上的法军向北撤退
一八一一年
拿破仑与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发生冲突
次年
他率领六十万大军进攻俄国
结果被俄国军队和俄国的严寒打得惨败
几乎全军覆没
接着
德意志背叛了他
瑞典也将矛头指向了他
法国军队腹背受敌
处处失利
万不得已之下
拿破仑只好于一八一四年在枫丹白鹿宫退位
被流放到厄尔巴岛
一八一八年
他重返巴黎
试图做最后一波
但在滑铁卢一役中
又一次被英国
比利时和普鲁士联军击败
一八二一年
他作为英国人的俘虏死于圣赫勒拿岛
由于法国革命所释放出来的各种能量就这样消耗殆尽
获得胜利的各盟国在维也纳召开会议
以及尽可能的修复欧洲因这场大风暴而支离破碎的政治局面
从此时起
欧洲维持了近四十年的和平
尽管是一种精疲力竭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