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492章。
墨城第二看守所。
与第一看守所不同,
这里关押的犯人多是非恶性案件的罪犯,
以经济犯、
网络犯、
诈骗犯、
制假犯为重点。
闫思弦将车停在了看守所门前,
吴端更加诧异了。
你,
你这是来见个朋友。
你在这里有朋友无端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出了这句话来,
很稀罕。
闫思弦觉得吴端满脸诧的样子十分有趣,
吴端撇嘴也是,
你总能从监狱里挑出人才,
上次那个仿制宝石的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了,
这回又是谁啊?
这回不对,
你先做个心理准备,
这回恐怕没那么光彩,
会刷新我对你的认知下限吗?
闫思弦认真想了想,
应该不会,
按理说就是假身份,
这种东西我也弄过,
至少是想要弄一个,
为什么干坏事,
不想被人发现了坏事。
比如你见过的那种party。
打住,
吴端往远离闫思弦的方向跨了一步。
我对纨绔子弟的游戏细节没兴趣。
那真是可惜了,
啊,
我开玩笑的,
别躲呀,
我在戒断了,
真的戒断。
闫思弦似乎不愿多说,
只是嗯了一声。
说话间,
两人已走进了监狱大门口,
亮出证件做了登记。
监狱大门缓缓打开,
进入狱警办公区域,
向值班的监狱领导提供了相关文书。
闫思弦提审了一名犯人。
与市局的审讯室不同,
这里的审讯室内有一道铁栏,
将审讯和被审讯的双方隔开。
那被审讯的犯人看起来十分平静,
似乎已经习惯了临时提审。
有什么事吗,
***?
这次谈话的是犯人,
先开了口。
李智明闫思行问道,
啊?
名叫***明的犯人目光触及闫思弦的脸时,
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见过我一次?
闫思弦伸出一根手指,
确认了他的想法。
大概3年前吧,
朋友介绍我去你那儿买假身份,
我交了定金,
可惜假身份还没拿到,
你就信来了,
你诓我。
***明怀疑闫思弦当年是否对自己钓鱼,
执法那会儿,
我还不是警察。
闫思弦摆摆手,
继续开口说,
正事儿,
我听说你进来以后一直干着倒卖消息的营生,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我是跟警方合作,
向警方提供破案信息,
换取减刑机会,
行嘛?
闫思弦将一个牛皮纸袋递进铁栅栏,
放在***明身前的桌上,
那就老规矩,
你看看,
这里面的假身份有你认识了吗?
闫思弦给他的是纪山枝和姜梓雅曾经使用过的身份信息,
包括纪山枝入狱后所供出的他曾用过的假身份,
以及他帮姜梓雅准备的名为冯安安的假身份。
***明打开纸袋,
每看过一个便轻轻摇头,
眼看他手里的一沓资料越来越薄,
吴端和闫思弦都皱起了眉头。
直到***明看到倒数第二份资料,
他挑了一下眉毛,
嘿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声嘿嘿,
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怎么了?
闫思弦问。
这身份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到底还是落到你们手里了,
可惜啊。
闫思前伸手拿过被***明注的那份资料,
是冯安安,
她这个身份是你卖出去的。
她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吼。
知道在咱们国家身份造假有多难吗?
倒是有一些了解,
不过闫思弦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愿闻其详。
最低级的身份造假,
就是大家所说的办证刻章,
能搞到证件,
一联网就完蛋。
第二等的身份造假是套用活人的身份,
跟套牌车差不多原理好处在于真实度高了很多,
应付日常生活足够了,
坏处在于一旦被警方盯上,
这身份的正主就会浮出水面,
套用身份的事儿很快就会被识破。
当然,
这种假身份相对便宜,
普通人都能接受。
最高等的身份造假是直接顶替死人的身份,
人死了之后不登记死亡,
修改相关照片后,
身份直接卖给需要的人。
这种情况你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当然了,
要搞这种假身份,
费用也相当昂贵,
成本高嘛?
光是通过黑市买到合格的死人身份,
就要花一大笔价钱。
罪犯们热衷购买于这种假身份,
你手上拿着的那个冯安安,
就属于第三种最高等的假身份。
是你经手的?
这种高价的交易我当然不会忘,
我记得当时被买走的身份是一男一女。
那男人的身份你还记得吗?
赵翊彦,
***明给出了个名字,
又解释道,
赵子龙的赵异,
空宫的翊彦,
就是颜色的颜去掉半边。
闫思前一边将这个名字发给冯笑香,
一边继续问。
你还记得那个找你买身份的人吗?
***明耸耸肩,
可能吧。
于是闫思弦递上一沓照片,
***明轻车熟路的挨个辨认,
每看完一张,
他就将那照片切到最后。
虽然有些犹豫,
但***明最终还是挑选出了纪山枝的照片。
好像是他,
好像。
闫思弦收起照片起身,
你的立功表现,
我们会以书面报告的形式递给上头。
啊,
多谢,
多谢。
***敏也不多言,
很自觉地起身,
在狱警的押解下走出了审讯室的门,
另一边,
吴端和闫思弦也出了审讯室。
昼夜。
吴端喃喃着,
我不太明白,
查到这个身份有什么用呢?
不过就是纪山枝的。
哼,
这身份可不是纪山枝的,
敢打赌吗?
赌什么?
闫思弦上下打量着吴端,
随即摇了摇头,
似乎觉得吴端没什么好输给他的。
吴端气急。
霍哥,
你什么意思啊?
算了算了。
闫思前继续摇头,
吴端连连挥拳,
姓闫的,
你说清楚。
好吧好吧,
既然你强烈要求,
那就赌一顿饭吧,
如果赵翊彦不是纪山枝的假身份,
你就请我吃饭,
这么简单就一顿饭啊,
那要不加个限制条件让我想想啊,
嗯,
回你老家吃那种家常饭吧,
哎,
会不会不方便?
不方便,
吴端斜睨他一眼,
你都可以跟我妈联手,
给我安排相亲去趟我家,
怎么还扭捏起来了?
别这么大火啊,
吴队,
那咱们就说好了。
那如果我赢了呢?
要是赵翊彦就是纪山枝的假身份,
条件随便你提。
你说的?
吴端恨恨道,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那接下来。
等等笑笑的消息。
这次冯笑香查资料,
用了比平常久得多的时间。
两人一开始坐在车里等着,
之后觉得百无聊赖,
干脆下车在监狱门口踩雪玩儿,
使得监狱岗哨值班的狱警出来驱赶两人,
他们只好又回到车上。
闫少爷头一次被人撵骂。
闫思弦只是笑笑,
吴端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
又道,
那个,
你之前说的那什么戒断?
闫思行问道,
啊?
吴端揉着鼻子道,
那什么?
我就是纯学术层面的问问哦。
闫思弦拖了个长腔,
想问就问呗,
紧张什么呀?
没,
没紧张,
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有用吗?
用处得话,
心理医生本身并不能起到什么治疗作用,
但她会反复询问我这习惯的诱因就是在亚圣书院电疗室里发生的事。
她问,
我就每次给她讲一遍,
讲得很细致,
讲多了就稀松平常,
类似于脱敏了。
那之前就没想着看看心理医生。
这钱。
闫思弦想了想。
可能我周围巴结奉承的人太多,
那群狐朋狗友都以我的爱好为爱好。
既然大家都一样,
我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了。
闫思弦瞄了吴端一眼。
现在这不是近朱者赤嘛?
各方面向您看齐啊,
吴端点头。
哼,
小闫同志表现不错啊,
回头给你发朵大红花,
你要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岔开话题啊?
闫思弦拆穿他着。
明明就是抱着八卦的心思问我,
你当我看不出来啊?
吴端义正言辞。
我是不会承认的。
闫思弦的手机响起,
是冯笑香打来的,
他丢给吴端一个你真棒的眼神。
按下免提键,
闫队,
你发过来的人我查过了,
亏待的名字里有生僻字,
在墨城范围内仅此一个,
没有重名的。
问题是这个人太正常了。
我的意思是看他的履历,
老老实实读书,
上了所大专,
干了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
大龄单身青年,
没有犯罪记录,
乏善可陈。
我反复查了好几遍,
没有任何问题。
看来使用这个身份的人很小心。
这身份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任何方面都可以,
我看看。
在家超市微信付账算吗?
昨天下午的事儿。
郭端一愣,
他很清楚这个时间纪山枝关押在看守所里,
根本不可能使用这个身份消息。
闫思弦继续问。
有地址吗?
呃,
有个暂住地址,
我发你手机上,
还有手机号码,
还需要别的吗?
这些就足够了。
挂了电话,
闫思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车。
那个人啊,
那个纪山枝想要保护的人,
终于浮出水面了。
闫思弦此刻的样子吴端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推论与实际情况相印证,
那些原先想不明白的谜题,
如今迎刃而解。
他嘴角上扬,
眉宇间全是兴奋之色,
还打了个响指。
武断,
被他带动的心情莫名很好,
他并未插话,
只是等着闫思弦的描述,
首先,
盗窃贪官的贼肯定不是纪山枝,
这点我认同,
也不是他那个前女友,
她没品,
算不上雅贼。
我持保留意见,
好吧。
闫思弦耸耸肩,
不以为意,
之前那么长时间,
纪山枝并不在秦方视线内,
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找寻姜梓雅的下落布局,
陷害她银行保险箱的被盗古董一定是早就准备好的。
而姜梓雅家搜出来的手机和纸条,
是近期有人偷偷放进去的,
只能是最近放的。
那东西早放的容易被发现,
那是纪山枝从你我这里得知案情进展之后,
根据情况临时加的戏码?
问题是,
东西究竟是谁放的呢?
纪山枝当然无法自己操作,
得有个人帮他办这些事。
那个始终没浮出水面的纪山枝的搭档,
他们为什么合伙栽赃姜梓雅?
纪山枝的理由自然是报复,
他的搭档则是为了自保,
只要把盗窃贪官的事。
栽赃到姜梓雅身上,
他就安全了。
这个栽赃计划从我们带着关于盗窃案的疑问第一次去拜访纪山枝时就已经启动了。
闫思弦连珠炮似的说完了一长串,
吴端沉默思索了足足10分钟捋顺的其中人物关系才接话,
你的意思是使用赵翊彦这个身份的人就是纪山枝的搭档?
没错,
咱们现在正要去见他。
关于孩子的事儿,
如果纪山枝真的有个孩子,
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证明这个孩子的存在,
一定就是这位赵翊彦了。
他跟纪山枝合作多年,
亲密无间,
只要找到他,
许多死结就能迎刃而解。
一想到即将要见到的人,
吴端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闫思弦问道,
你觉得这个偷窃贪官的贼不算坏,
下不去手抓他?
吴端反问,
你不也一样吗?
给他起了个侠盗的外号,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啊,
于心不忍,
不存在的,
我可没那么多同情心,
我只是对破案感兴趣。
闫思弦停了车,
到地方了。
吴端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还是叫支援吧,
万一有什么状况,
我怕会拖你后腿。
闫思弦略一思忖,
点头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