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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五年七月
夏日炎炎
地面被晒得发烫
出完一个井回到车上
在空调的作用下才发现后背上凉飕飕的
那一大块警服已被汗水完全浸湿了
正打算粗鄙的抱怨下盆地的湿热气候
这时我接到了同事的电话
喂 在哪呢
出警了
怎么了
哦
我这抓两个贼袜子
你来看一下
挂断电话
我火急火燎的就往派出所赶
抵达派出所后
停下车
又一路小跑上了留置室
刚用手推开刘置室的玻璃大门
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就出现在眼前
他们戴着手铐
垂着脑袋站在墙的一角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人
他们是我们单位的熟客
都是瘾君子
不久前因吸毒才被处理过
他们两个也把我给认出来了
嬉皮笑脸的望着我
然后一本正经的接连讲出几个抱歉
我气不打一出来
高声厉色的问道
你们两个偷了啥
两个人立即收起笑脸
其中一个矮个子伸出他戴着手铐的双手
指了指一旁的几袋鸡金
十分羞愧的向我递了一个眼神
又休然垂下了目光
我斜视了一眼堆在墙角的调味鸡精
默数了一下三袋
顿时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嘲讽着说道
你们偷鸡精干什么
做饭啊
一阵沉默后
矮个子抓了抓鼻子
害羞的回答说
我
我们毒瘾犯了
想偷点东西来换钱买点毒品
他的回答使我赫然一惊
我不曾料到面对我的嘲讽
他会向我和盘托出此番令人嗤笑的作案动机
他们以道养毒的行为让我联想到被我当做是至亲的大姐
她和他们俩如此的相似
毒品
盗窃都是贴在他身上的标签难以磨灭
我痛苦的抬手按住额头
紧闭双眼
面容扭曲
大姐是我一个远亲的女儿
大我四岁
住在离我老家不远的地方
由于住得近
因此常走动
就特别亲
至于这个远亲关系究竟有多远
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不晓得为什么
我们两个人样貌长得很像
总会被人误以为是亲姐弟
农村都有穿门的习惯
在我小的时候
大姐的奶奶总喜欢带着大姐来找外婆话家常
老年人聊的东西我们小朋友不爱听
所以大姐就经常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
带着我悄悄的溜到田间地里去玩泥巴
捉螃蟹
每次遇到农忙丸的大人们
总会有人逗我们说
哟 你看
老大又带着老二来捣乱了
我和大姐也从未反驳
因为在我们的心里
或许早就已经心照不宣的认定
我们就是至亲了
二零零二年仲夏
我小学毕业
举家搬进了城里
距离隔得远了
和大姐的联络也少了起来
我很想询问大姐的情况
但当时通讯尚不发达
只能从父母和奶奶的口中得知一点点有关大姐的消息
听奶奶说
我们刚搬走没多久
表叔
也就是大姐的父亲因犯罪被抓去坐牢了
现在家里只剩下大姐和婶儿
啊
也就是大姐的母亲
只有他们俩相依为命
日子好像过得没有那么幸福了
不过尽管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婶儿还是费尽力气的把大姐送到城里来念高中
我想了一下
估摸着是不想大姐再重蹈她父亲的覆辙了
二零零二年国庆节刚过
母亲接到婶儿的电话
婶儿在电话那头十分难为情的请求母亲收留大姐一段时间
具体原因也相当模糊不清
只是说大姐调皮
学校不让住了
母亲心疼大姐
想到她小小年纪就缺失了父爱
青春期调皮也情有可原
于是就不加思索的答应了
我们家就住在大姐学校附近
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
大姐住在一楼
我和父母住在二楼
大姐刚搬进我家那会儿
我十分激动
久别重逢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带着大姐围着屋子各种参观
和大姐天南地北的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最开始住在我家的那几个月
大姐非常乖巧
按时上学放学
周末还会帮母亲干点家务
甚是讨人喜欢
可是日子越往后走
大姐回家的时间越晚
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外面干些什么
甚至有时候夜里根本不回家
第二天一早才回来
一睡就是一整天
在我读高二的那一年
一天晚自习下课回家简单刨了两口稀饭
就马上到书房复习功课了
准备期末考试
突然母亲黑着脸把书房的门隙打开一个缝
探半个脑袋进来
恶狠狠的对我说
你爸要问你一点事儿
过来
我当时心里一震
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但是心里也一直犯嘀咕
我到底又犯什么事了
需要父亲亲自审讯我
我忐忑不安的跟在母亲身后
亦步亦趣的走进父母的卧室
父亲躺在床上看报纸
都没有正眼看我一下
母亲先发话了
你说
我放在洗手间的钱是不是你拿的
我立即否认
什么钱
我没拿过
母亲看我态度坚决
又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就瞪着我没说话
这时候父亲发话了
好吧
你去看书吧
我十分迷惑的出了门
实在是想搞清楚缘由
就偷偷趴在门上
耳朵贴着门听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我就给你说了
咋可能是他拿的呢
你放在卫生巾的袋子里
只有你侄女才会去翻嘛
哪个男娃娃没得事去翻你的卫生巾呢
会不会是家里遭贼了
那你放在桌子上的戒指咋没被偷呢
一阵无言后
我听到母亲一连串的叹息
第二天
母亲就打电话给婶儿
让婶儿把大姐接回家去住了
大姐回家后
母亲也时常带着我回老家去看望大姐
但每次去
大姐总是不在家
每每提到大姐
婶儿也总是一阵叹息
每到这个时候
母亲就把我支开到一边去
由他独自和沈谈论起来
而回家的时候呢
母亲总是一言不发的开车
手握着方向盘
像是走神儿一样
但万幸的是
每次我们都是活着回家的
但自此以后
我就很少再见到大姐了
连听到她的消息都十分难得
更加诛心的是
传到我耳朵里的关于大姐的消息几乎都是坏消息
都是什么大姐早恋了
大姐又和谁打架了
大姐和一些社会上的小流氓走的太近了之类的
二零零八年
我去外地读大学
刚入学没过几周就碰上国庆节了
放假七天
我第一次独自一个人跋山涉水跑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去学习和生活
思念成疾
刚刚放假就迫不及待的冲去车站买了第一班回家的车票
由于出发前一天兴奋的睡不着
所以刚上车就睡虫来袭
不出一会儿就不自觉的靠在窗户上打起了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