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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梁看着心事重重的王朗雄
怕他儿真的出事就说说
我跟你说实话
牛真的不是你卖了
是一个人偷了
王朗雄警觉的问
谁
张金梁说
我跟你说了
你知道就行了
你不准喊
不准叫
更不准闹
王朗兄问你呀
先说是谁
张金梁又改变了说的主意
王朗雄急了
到底是谁呀
说呀
张金梁说
朱诚
王朗雄立时黑鞋往上翻
连想都没想一下
呼的跳了起来
骂了一句
朱诚
我日你八辈西安人
旋风一般跑出去找朱诚算账去了
朱诚离开张金梁家后
拳头握得咯咯响响
进自家门时
抓起门道搁着一个烂搪瓷脸盆
砰的摔在院子的梧桐树身上
碗口粗的梧桐树身上磨盘大的一块皮离了掉皮处浸出了树皮纸
水顺树身流下
在厨房做饭的三婶闻声来不及放下切菜的刀
撩着我一圈跑出来问
楚萨死了
发那么大的凶手把你炸了
把人吓死了
朱诚往一个旧凳子上一蹲
凳子一条腿咔嚓断了
凳子一倒
他和凳子一块摔倒在地上
朱诚嘴里嘟囔
哼 妈的
晦气透了
三婶问
搞弟处萨斯了
朱诚出了一口气
说
真把张金梁看输眼儿了
我提心吊胆把牛偷到哥到妹妹家里
费了多大的神
你寻人杀的
把牛卖了
回来睡到家里做独吞的美梦来
连我见也不见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儿
三婶说
这张金梁原来还是这样一个火爆
朱诚和老婆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张金梁
前门哐的一声开了
王朗雄手里提着一个木棍冲进来了
不吭一声
冲着朱诚抡着木棍就打
朱诚呢
一边拾起刚砸树的脸盆抵挡
一边喊
王朗兄 你
你打我咋咧
王朗雄还是一声不吭
抡着木棍追着打朱诚
木棍打在搪瓷脸盆上
发出当当当的响声
漆皮一片片脱落
三婶儿呢
腰里系着围裙
手里拿着菜刀
转到王朗雄的身后
把刀举起喊
王朗雄
你再打
我就拿刀砍了
没等王朗雄害怕
朱诚呢
先害怕了
大喊 老婆
不敢砍
不敢砍
突然
王朗雄扔了棍子
跪下哭了起来
边哭边说
朱诚啊朱诚
我跟你房不连脊
地不连畔
前世无缘
今世无仇
你为啥对我下手
把牛偷走
王朗雄气势汹汹一进门
朱诚呢
八成就知道是啥事儿
还装模作样故意问
你凭啥说我偷了牛
王朗雄说
咱俩对天发誓
我如果把你说错了
叫雷把我一家子击死
你如果偷了牛
叫雷把你一家子击死
我发过誓了
你敢不敢发誓
朱诚犯不上话
王朗雄接着说
张金梁把实话都跟我说了
他是胡说的人吗
朱诚脸憋得通红
痴痴的瞪着眼睛大喊
张金梁啊张金梁
你狗日的好狠呐
我和你一块弄事
我要你给我属于我的一半
你就把我拱出去
我也豁出去了
我也把你拱出去
朱诚跑出门
三婶儿慌了神
拿着菜刀追到门道
把菜刀丢下
又转过身对王朗雄说
我要锁门了
王朗雄站起
拾起棍往出走
心里纳闷
朱诚说张金梁和他一块儿弄事是啥意思
张金柱正在大队部主持召开全体干部会
讨论抓阶级斗争促农业生产的措施
朱诚呢
突然闯了进来
一看朱诚的气色
大家为之一惊
大队治保主任梁明和民明小分队队长常亮警觉性高
眼尖手快
把朱诚往外掀
朱诚督走 说 我
我
我是来反映问题的
张金良说
别先了
教他说
朱诚啊
你反映啥问题
朱诚嘴张了几次
没有说出一个字
梁明说
你再不说就走
不要影响开会
其他干部说
要反映问题
说就说
不说是咋回事嘛
朱诚咳嗽了两声
往外跑
我不反映问题了
常亮一把抓住朱诚的衣领呵斥
这是你耍怪出洋相的地方
反映啥问题
快说
朱诚结结巴巴的说
饲养室的牛皮是我偷的
此话一出
会场开了锅
此事都逼出人命了
你现在来说牛皮是你偷的
非同小可
张金柱紧张的说
朱诚
你说牛皮是你偷的
有啥证据
朱诚不说话
张金柱又说
你这不叫反应问题
叫交代问题
不愿意说就带到另外一个房子去
想好了再说
继续开会
梁明敞亮
推朱诚出去
朱诚呢
不挪不说
偷牛皮是张金梁的主意
我偷
张金梁卖
一人分了一百二十块钱
张金柱问
你为啥现在才说
朱诚说
张金良独吞我偷王朗雄家的牛卖的牛钱
我俩翻了脸
我想把事烂包了
张金柱深感意外
说
你两个除过偷卖生产队牛皮之外
还偷过王朗雄家的牛
我看朱成弄的事还复杂
在大队学习班把问题交代清楚了再回去
把朱成推出门之后
大家的心理都跑到朱成反映的问题上去了
会议没法继续开下去了
在胭脂岭
这件事无疑是个威力不小的炸弹
杀伤力多大可想而知啊
无疑
张建良和朱成二进宫
又成了学习班的班友
说是班友
又不能见面
一个人一间房子
专人看护
因为担心把两个人搁在一间房子里
会打出了人命
这回啊
朱成和张金良俩人彻底闹翻了
毫不保留的交代了偷卖牛皮和偷卖牛的事
交代的材料相互印证
严丝合缝
一点出入都没有
张金良这次在学习班前后态度反差很大
他先是对几个看自己的民兵说
叫张金柱本人来把我杀了算了
后来
常常一个人蹲在墙角
双手抱头夹在两腿之间
不说一句话
偶尔抬起头来
两眼红肿
泪水连连
像是痛苦的思考和反思着什么
对朱成交代偷牛皮的事反应最激烈的是郑宽的儿子郑胜
郑胜听说事情的真相以后
抱着父亲的遗像痛哭啊
然后又去上坟
给天堂里的父亲说了冤情昭雪的消息
烧了冥钱
郑胜说
答
你的冤情终于昭雪了
贼帽子摘掉了
这仇一定要报啊
饲养员房娃发红也跟着去了郑宽的坟上
去叫窦婷
窦婷说自己头昏没去
其实是窦婷觉得自己愧对郑宽
没脸去啊
郑胜的话传到了张金柱耳朵里
张金柱揣摩这一话内在含义
惶惶不可终日
他叫张宽生跟郑胜谈话
看郑胜都有些啥具体要求
正谈着
邓才庄来了
张宽生拉着脸问邓才庄
你来弄啥
邓才庄冷笑说
哼
你们干部把人逼死了
我来慰问一下还不行
张宽生就再不理邓才庄
郑胜对邓才庄说
才庄哥
你放心
我答的命和他们干部的命一样值钱
没那么贱的
我知道咋办
张宽生一听
心里沉甸甸的
预感要处理好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哎 要想公道
打个颠倒
好端端的一个人
说没就没了
还背了个做贼的黑锅
搁谁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这样一想
张宽生就多了一份理解和同情
觉得再难也应该把这件事处理好
只是担心邓才庄从中搅和
把事情弄得不可收场
张宽生给郑胜说
事情啊
已到了这个地步
你把你的要求提出来
大队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让你满意
让你答安息
郑胜只说了一句
先给我答
把坟平了再说
这仇一定要报
张宽生回到大队部
把和郑胜谈的情况给张金柱说了
张金柱没有了往日抓阶级斗争搞大批判的激情
坐在凳子上半天没有一句话
张宽生说
这事儿应当给公社领导汇报一下
让领导出个主意
张金柱觉得张宽生说的有道理
便去公社见王书记
王书记思量了一下
说
当时你汇报这事儿的时候
我问
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弄清了没有
你说弄清了
现在又说弄错了
你说咋办
张金柱犯不上话来
王书记说
是 这
我叫公社去两个干部
调查一下到底是咋回事
如果真的把人家冤死了
给人家平反
做好善后工作
然后
王书记把后面的话咽到肚子里去了
张金柱问
然后咋
王书记说
处分有责任的干部
张金柱浑身不寒而栗
顿时忐忑起来
王书记故意咳嗽了两声
说
我呢
一直比较信任你
可我最近听到不少对你的议论
还有个叫邓才庄的人跑到县上反映你的问题
县革委会办公室打来电话
要调查结果
张金柱的头发竖起来了
问 议论啥
邓才庄说啥了
王书记说
你和妇女主任廖英侠是咋回事
张金柱语塞
这
王书记说
你把人家廖英侠肚子弄大了
以叫邓才庄入党为诱饵
暗地里教他晚上翻墙入室
把廖英侠踢的流产后又反悔
把答应邓才庄入党的事黄了
张金柱脸色刷的变了
他立起来说
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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