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集。
话音落地,
不止是苏幼H变了脸色,
两个丫鬟也傻了眼,
谢公子这是在说什么?
他们怎么没听懂?
苏府谢府怎么就成一家了?
两人还在傻愣,
苏幼H的脸颊已经气得发红。
谢渊,
我说了,
我不可能嫁给你的。
看着少女气得红润的香腮,
谢渊的视线流连了下,
却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再定?
我先派人去东荣国为你请几神医来医腿。
苏幼月怔了下,
侧了侧脑袋,
赌气不肯看他。
反正我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嫁人,
谢渊,
我医腿的事也不用你管。
你的缘分今后自然会到,
上辈子她在轮椅上过了一辈子,
已经认了命了,
这天底下哪还有能医好她腿的大夫呀?
只不过想到当时楚小紫的一句话,
竟然就这么被谢渊给记了下来,
并且还真要派人去找,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想过要去找什么己身衣。
苏幼H虽堵着气,
却因着他后面的话,
其实是散了些脾气的,
微微侧着脸,
却偷瞄了一眼谢渊的表情。
她这辈子也算是出息了,
不敢跟谢渊发脾气了,
要是上辈子他说要娶她,
怕不是得老老实实的嫁?
她偷瞄过去,
却发现谢渊正盯着自己,
一时之间脸更红了,
赶紧把视线彻底躲开。
只不过这次的脸红却不是气的,
而是羞恼少女,
连羞恼起来也是好看极了的,
像阳春三月明媚日光里的红山茶,
让原本因天色而昏暗的房间都明亮了几分。
谢渊的视线在她脸上落定,
许久才回道。
楠楠,
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先去收拾行囊回谢府,
不出一个月,
我就将几神医给你请过来。
说罢,
他便又步伐如风般的往屋外走去,
很快便踏入了愈发密集的雨幕。
春芽和锦儿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两人忽然感觉他们虽然每日都贴身伺候着小姐,
可却错过了小姐许多事。
锦儿望着外头下大了的雨,
呆呆的说了句,
小姐,
这雨下大了,
要不要奴婢让谢公子带把伞?
方才谢渊来时,
衣裳就好像湿了个半透,
虽然他自己好似不在意,
但这寒冬腊月的,
要是淋个透心凉,
正常人哪有不生病的?
苏幼H见谢渊又是不回应,
自己便走,
忍不住咬牙。
带什么带淋动他才好。
锦儿听出来自家小姐正在气头上,
不敢吭声了。
其实也不一定,
谢公子身子骨挺好的,
从前被小姐用鞭子抽,
还被柳姨娘在大雪里罚跪,
他也很快就好了的。
可锦儿不吭声儿了,
过了会儿,
苏幼月却又用香拳捶了下桌子。
去,
给她送去啊啊,
Z儿呆了下春芽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小姐,
让你给谢公子送伞去啊啊啊。
晴儿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拿了伞往外跑去,
他就知道小姐还是关心着谢公子的,
她却不知她刚出去,
苏幼月就后悔了,
自己现在叫人去给她送伞,
她说不定还要以为是自己服软了,
愿意嫁给他了呢。
可这会儿锦儿的两条腿却跑的飞快,
一眨眼就出了院子,
他想反悔都晚了,
怕了罢了,
他刚刚大仇得报,
要重掌谢府,
接下来要办的事儿多了去了,
朝堂上可是有一大批谢家的仇人,
那些人就算认可百里鸿玄这位新帝,
可却没那么容易认可谢渊,
这个时候他要是病倒了,
可就麻烦了。
苏幼H安慰着自己道,
却根本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从关心谢渊的前程,
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关心她这个人。
她心里嘴上虽然不愿意嫁给谢渊,
但早因为这一段日子的相处和两次救命之恩,
变了对她的态度。
但是她也很难真的发什么要关系决裂的火气。
望着檐下断了线实的金料水珠,
她轻叹了一声,
没想到重来一事还是和他搅在了一起,
甚至纠缠更甚,
真当是剪不断理还乱。
雨滴林梢,
密密匝匝。
谢渊在苏府本就没什么要收拾的,
但他随身的东西却不会留在生人手中,
以免出什么差错。
于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他就收拾完了,
要往外走。
苏府的下人们看着他,
还不知他如今身份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敢招惹他了。
这些下人们是最会看主子的脸色的,
苏幼H这位大小姐发了令,
不准他们欺负谢渊,
他们自然就不敢,
于是这段时日与他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这会儿,
见谢渊一副要走的模样,
还有人大着胆子打了个招呼。
谢郎君要出府。
谢渊微微颔首,
并未作答,
脚步如飞,
很快就过了一个又一个院子,
直到了前院,
锦儿才追上他。
谢公子,
伞伞,
他差点以为谢公子脚步那么快已经走了呢。
谢渊正要拒绝,
锦儿却喘了口气说道,
大小姐儿,
我给你送的伞。
男人的手顿了下,
冷厉的眉目松了几分,
抬手接过了伞,
替我谢过你们大小姐。
锦儿应下之后,
男人很快便离去了。
锦儿看着她的背影,
不由暗自嘀咕,
其实谢公子要是当年那个小胖子的话,
倒也是配得上自家小姐了,
她可没忘了当初小胖子对小姐有多好。
有了小胖子的滤镜,
如今锦儿再看谢渊,
只觉得他高大威猛,
威风凛凛,
那背影都活似天神下凡般英伟,
就是不知道皇上会给他封个什么官做,
要是太低了,
他配自家小姐可还不够。
雨丝密密地落在油纸伞上,
谢渊出了苏府,
府外有两个灰色衣衫的青年正候着,
两人都没有撑伞,
牵着3匹骏马静静等候谢谢渊出来。
其中一人才上前道,
主子属下已将杨武带来。
谢渊的视线看向折影,
手中牵着通体乌黑的骏马,
这匹马比旁边两匹要更高大俊伟,
通身皮毛乌黑,
被雨水浸润之后,
乌油油的看见谢渊的身影,
原本有如一根定海神针般伫立在原地的骏马立刻便有些躁动了起来,
扯着缰绳想往他身边而去。
见杨武这副反应,
折影几乎是立刻便松了手,
因为她知道谢府名驹,
杨武性烈,
只认当年的大人和他家主子。
自从谢家出事,
杨母本也就先落入了早就觊觎着这批名驹的人手中,
只是久驯不下,
最后一怒之下将杨武卖入了斗马场,
折影这才得以有机会偷偷将其买了下来,
交上脱手。
杨五直直的跑到了谢渊的身侧,
发出了一声愉悦的嘶鸣。
谢渊抚了下马儿的脑袋,
垂下的眸子似是在思聊什么,
片刻后才撑起伞来,
翻身上马,
带着折影和周镜踏云而去。
苏府门口的侍卫看见他离去的背影,
威风凛凛,
不由诧异,
议论纷纷,
哎,
谢渊怎么离了咱们苏府了?
难道谢家的案子也犯案啦?
这怎么可能?
当初谢家未失事的时候,
咱们可也都知道他就是个大奸臣。
几人的声音随着雨势越讨论越激烈。
谢渊到城郊时,
雨几乎已经连绵呈现几个无名的坟冢被雨水冲刷,
略显伶仃寂寥。
谢渊缓缓走上前,
喃喃低语了句。
爹娘,
大哥,
二哥。
谢渊来接你们回家。
折影折镜明明陪在自家主子身侧,
却感觉片刻之间,
主子已同几处坟冢一般孤独。
谢渊顿了顿,
抬了下手。
折影赶忙将他从苏府取来的包裹递上,
男人从中取出了一瓶印着个龙飞凤舞的蝎子的酒瓶,
将其中的烈酒缓缓倒在坟前,
而后缓缓屈膝。
爹娘孩儿已经亲手除去景帝。
他临死之前。
以为我谢家上百口枉死之人,
跪下忏悔。
折影闻言,
不由想起昨夜。
景帝当然不是自己甘愿下跪的,
可主子却生生折了他一双腿,
他不得不像一条濒死的鱼般跪趴在地上,
终于开始向主子求饶,
丑态毕露。
而他已经决定重用的儿子却冷冷站在一旁,
欣赏着他忏悔的模样,
既负妻,
又负子,
更负臣,
景帝早就该想到他会有今日。
最终,
他在主子的手里断了气,
主子大仇得报,
走入漫漫无尽的黑夜中,
身上亦是如长夜般无尽的孤寂。
他几乎生出了一种错觉,
这天地之间,
谢家只与主子一人,
主子说不定会做什么错事,
随老爷、
夫人和大少爷、
二少爷而去。
可直到看到主子从苏府取回谢家当年几个主子一起酿的酒出来后,
他便不再有这般顾虑了。
如今主子还会有未来的夫人陪着。
见谢渊长跪不起,
折影将他从苏府带出来的伞取下,
走至他的身后。
主子,
今天属下便安排人手。
为老爷、
夫人、
大少爷、
二少爷迁坟谢府,
如今还待主子整顿。
谢渊似乎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浓浓的悲戚之中,
酒未答话,
折影的声音顿了顿,
最后将伞撑开,
为他遮住了一片风雨。
湿漉漉的雨珠从男人的眼睫和脸上滚落,
他缓缓抬起了眸,
看清了折影手中的伞,
瞳孔里这才有了什么,
渐渐回了神。
片刻之后,
他方才起身。
回城。
男人的语气里似乎也多了几分温度。
燕京城中。
三日间,
朝堂风云有如雷雨一般,
变化飞快。
新帝在先帝驾崩当日便治了丧,
次日登基,
将剩下的秋氏党羽直接拔出,
第二日提出重审谢家冤案,
第三日便让谢渊入朝为官,
任职朝廷正二品刑部尚书一职。
朝廷之中虽有非议,
但声势极小,
毕竟真有势力能够非议的,
早在前两日就被新帝不容置疑的给除去了,
而支持谢渊的也大有人在。
事已至此,
这些朝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谢家三郎与废太子恐怕是忍辱负重,
韬光养晦已久,
不过到了今日才显山露水罢了。
不过消息一出,
民间骂谢家和谢渊的声浪远比朝堂上来得凶猛。
更甚者,
暗地里开始有人骂新帝昏庸,
新帝好不容易才除去谢家这一家子奸臣,
新帝竟然又开始重用谢家人,
实在是糊涂。
但民间的声音再怎么大,
也很难影响到朝堂上。
一时间,
谢家的府邸重新敞开,
有人欢喜有人愁,
多得是人想要巴结新贵,
也多的是人害怕谢渊的报复。
其中就有人安慰道,
你怕什么?
谢渊就算要报复,
也暂时轮不到咱们。
现在应该害怕的是苏府才对,
你们莫要忘了,
谢渊可是被送到苏府大小姐身边当了那么久的奴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