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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第536集蒋嫣然梳头理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白皙的手指和桃木梳暗暗的纹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动作舒缓优雅，
从容不迫，
一举一动皆如仕女图一般美好。
燕云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我问你是不是想回去？
她一字一顿，
清晰的重复了一遍，
铜镜似乎脏污了，
看不清她的眼神。
蒋嫣然缓缓转过身子，
面对着她幽深复杂的心眸，
一时无言。
说话。
燕云缙身材高大，
虽然时已深秋初冬，
他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赭色圆领袍子，
鼓鼓胀胀的肌肉几乎要把袍子撑裂。
她和她见过的其他中原男人不一样，
狂野热烈，
爱恨都那么炽烈。
不管外面对他评价如何，
也不管他在战场如何骁勇善战，
在蒋嫣然面前始终像个从不掩饰情绪的孩子，
骄傲任性，
也赤子之心。
燕云缙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过来捏住蒋嫣然的下巴，
眼神牢牢抓住她，
声音低沉，
给我说话。
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粗暴，
蒋嫣然感受到下巴上传来的尖锐疼痛，
秀眉微蹙，
你弄疼我了？
曾几何时，
他也会在他弄疼她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指出，
再也不是那般无论如何都不配合的态度。
为什么会有这种改变？
以为燕云缙会给他他想要的回应，
以为一日千里豁然开朗的感情，
其实在更长的时间中，
一直麦苗一般默默地拔节成长将嫣然。
不要错失机会。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想回去吗？
曾经想过，
那现在呢？
又是长久的沉默。
燕云缙松开手，
仿佛一下子泄了气，
他已经用沉默回答了他，
如果他想留下，
一定会坚定地告诉自己，
要与自己同生共死。
我一直不明白你在中原到底还有什么留恋。
蒋嫣然默默的想，
除了苏清欢，
再也没有留恋。
可是他也明白，
他对苏清欢来说不是唯一。
他的离开，
苏清欢会伤心难过，
但是不会无所畏惧。
营帐中的气氛沉重得仿佛凝固一般，
两人都没有说话。
燕云缙深深看了蒋嫣然一眼，
转身出去。
蒋嫣然慢慢把身子转回去，
对着铜镜，
铜镜中的女人已经不再年轻。
过了25岁，
就连深宫中的宫女都因为年老色衰而被放出宫，
她即使长得多几分姿色，
又能好到哪里？
他有一双清冷的眼眸，
带着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犀利，
也有能吞噬人心的黑暗，
所以蒋嫣然真的极为厌恶自己。
他有病，
他一直都知道。
他喜欢苏清欢，
因为在苏清欢那里，
她被疼爱，
被喜欢，
让她隐约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讨厌到无可救药。
陆弃讨厌她，
世子不喜欢她，
将军府的下人们个个畏他如虎，
也许他们才是对的。
不，
燕云缙也喜欢他，
喜欢到可以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
燕云缙可以为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不算什么聪明绝顶的人物，
比别人多的唯有一腔孤勇，
或者说厌世。
不怕死，
所以无所畏惧。
他的手段并不是绝顶高明，
并不是没有破绽。
燕云缙有时候被爱蒙了眼睛看不透，
有时候是看透了却在维护他。
燕云缙成全了他今天所取得的一切成功。
想回去吗？
曾经想过，
现在也想，
因为这次告别，
真的是再也不见。
上次走得太过匆忙，
这次需要一个体面的郑重的告别。
养育之恩，
手足之情，
都应该有一个交代。
燕云缙会放她走的。
蒋嫣然坚信，
情不知其所起，
一往而深，
这是燕云缙对他。
蒲苇韧如丝，
磐石无转移，
这是现在的他对燕云缙。
燕云缙刚才的那句话是真心想要放她走的。
这个男人太骄傲了，
他站在万人之巅的时候，
会留她，
强迫她，
但是他狼狈失落的时候，
绝对不会拖累他。
蒋嫣然放下梳子，
伸出手指，
点了点铜镜中的那双冷眸，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很轻。
蒋嫣然一听便知道是燕青萝。
他收敛起笑意，
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皇兄和淳儿又吵架了。
我皇兄要放你回去。
说你回去会劝世子退兵。
淳儿当然不信。
所以竭力阻拦皇兄放虎归山。
他们吵得很厉害，
都不退步。
燕青萝进来后，
站在蒋嫣然背后说道。
见蒋嫣然铜镜中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燕青萝的声音激动起来，
姑娘，
你真是铁石心肠，
都到这个时候了，
皇兄还一心想着你，
你为他做了什么？
我为他做了什么？
凭什么告诉你？
蒋嫣然从来都不吃亏，
态度冰冷。
燕青萝短暂与失后流泪道，
你要走了是不是？
你能不能为我皇兄留下？
蒋嫣然沉默以对，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或者觉得不需要说什么的时候，
她总是大段大段的沉默。
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硬？
你是苏夫人带出来的？
皇兄待你和将军待夫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你待皇兄可比得上夫人待将军分毫？
求求你留下吧，
皇兄若是连你都没有了，
他还剩下什么？
燕青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吼出来。
营帐外，
燕云缙静静站立，
任由着声音震动他的骨膜，
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
他应该进去喝止燕青萝的，
他也有骄傲，
怎么能用这种方式留他呢？
可是他却像被钉在地面上一般动弹不得。
他舍不得，
他真的舍不得蒋嫣然。
有生之年，
他再也遇不到另一个蒋嫣然，
遇不到一个可以进入他的眼，
进入他的心的女人。
可是他的有生之年还有多久？
他强占了他，
没有给过他什么荣耀，
所以凭什么要他******？
蒋嫣然的心始终都在中原，
她回去之后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为什么要陪着他**这般想着？
燕云缙终于鼓足了勇气，
掀开门帘进去，
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
燕青萝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哽咽着给她请安。
而蒋嫣然并没有动。
燕云缙对燕青萝道，
你到一边站着去。
皇兄，
你放他走，
他也不会领情的。
燕青萝以为她刚才听到两人对话，
受了刺激。
燕云缙的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
来人。
将燕川大不敬。
拖出去。
乱棍打死。
燕云缙艰难地开口，
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蒋嫣然的后背。
燕青萝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睛瞪得极大，
皇兄，
皇兄，
您刚才不是和川儿说要放他离开吗？
这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要把蒋嫣然处死了？
难道是她被燕川说动了？
燕青萝是个心软的烂好人，
不希望任何人受伤，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
她下意识的想为蒋嫣然求情。
我主意已定。
拖出去，
燕云缙对进来的侍卫道。
两个侍卫犹豫片刻就要上前，
燕青萝跪倒在地，
皇兄，
你三思后行。
蒋嫣然突然轻笑一声，
站起身来，
转过头看着燕云缙，
思来想去，
你就是这般为我周全的。
燕青萝愣住了，
两个侍卫也不敢上前，
眼前的情势实在是太诡异了。
下令杀人的皇上一脸痛苦不舍，
要被杀的却云淡风轻，
仿佛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
燕云缙大手一挥，
扭过头去，
不看蒋嫣然，
黑亮的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眸。
待下去，
等等。
蒋嫣然开口看着燕青萝，
谢谢你为我求情。
燕青萝呆呆的看着她，
一直以来，
蒋嫣然都是她敬畏的人。
因为无论遇到什么境况，
她都能坦然应对，
而自己永远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蒋嫣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衣领上绣的海棠，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被子，
十分素淡，
唯有衣领上绣了一丛若隐若现的海棠花，
衬得她人比花娇。
燕云缙看着她，
心里像扎了无数把尖刀，
让他鲜血淋漓，
疼到无法呼吸。
到现在她还能如此言笑晏晏。
蒋嫣然。
你赢了。
先爱上的人，
注定是输的一方。
当初燕云缙还以为只要占了她的身体，
早晚她的心都是他的，
可是他被现实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蒋嫣然微笑着对燕青萝道。
你不是喜欢我这件衣裳吗？
我也只穿了一两次送给你。
留作纪念。
说话间，
她竟然要去解上面的盘扣，
燕云缙总算明白过来她绕了这一大圈的用意，
怒气冲冲的喝止住手。
蒋嫣然从来没有听过他的，
这次也不例外，
她已经解开了第一粒，
露出了洁白的脖颈，
又在不紧不慢地继续解第二粒。
都要死了，
不过一副皮囊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她的目光中带着挑衅，
琼鼻微翘，
英气而不乏妩媚。
燕青萝完全懵了，
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滚。
给我滚出去，
燕云缙终于装不下去，
上前捏住蒋嫣然还要解衣扣的手，
用力之大，
几乎要把她的手骨捏碎一般。
他面色狰狞，
目眦欲裂，
几乎要把蒋嫣然吞吃入腹的模样。
蒋嫣然却神情沉着，
甚至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不装了，
这就装不下去了。
我还以为你一会儿要出去观刑呢。
燕青萝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都是口是心非，
她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侍卫一起出去。
我只是改变了主意。
我自己亲自弄死你。
在床上弄死你。
来呀，
蒋嫣然眼角一挑，
媚意横生。
燕云缙抱起她，
狠狠地扔到被褥之间，
欺身而上，
瞬间猛虎般撕裂了她的衣裳，
挺身而入。
燕青萝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可是等来的竟然是粗喘和呻吟。
她红了脸，
想走，
又怕这两人后续不知道如何，
不走的话又着实尴尬，
一时间进退两难，
面红耳赤，
喊出来，
给我喊出来。
燕云缙已经完全失控，
两人从来没有这般******的和谐时候，
终于有一次不是他单方面的***，
而是被蒋嫣然热烈的回应。
这种滋味儿得之即死，
已无憾，
下来汗津津的难受。
蒋嫣然推了一把结结实实压在她身上的燕云缙，
困乏而嫌弃道，
不燕云缙像个不听话的顽劣孩子，
咬着她的耳垂不肯下来。
蒋嫣然深吸一口气，
慢慢平复。
此刻，
她面色潮红，
浑身无力，
仿佛灵魂被放逐，
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样的分别也是别出心裁了。
你没有恨我？
燕云缙有些心虚，
蒋嫣然哼了一声。
哼。
愚蠢。
我如果连这个都看不透，
还能活到现在。
燕云缙要放她回去，
但是不知道怎么想到，
她若是安然无恙的回去，
还是会被中原人诟病，
所以他要她伤痕累累的回去。
他大概以为蒋嫣然被自己虐待，
就能得到中原人的同情和体谅。
你太高看人性了，
不会怪罪我的人，
无论如何都会护着我，
而想针对我的人，
其实我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们也会指责我的血是肮脏的。
燕云缙回到中原，
我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已，
他们敢，
燕云缙几乎咬碎了牙，
他放在手心里疼爱的人。
即使她怎么刺自己，
自己气得跳脚都舍不得动一个指头的女人，
怎么能被别人那般对待？
相信我，
我会安然无恙的离开，
安然无恙的回来。
当初我来到你身边的时候，
是这样告诉夫人的。
现在我也这般告诉你。
蒋嫣然第一次对她开口解释，
她知道了燕云缙的用心，
才不会白白挨打受罪。
你真的？
会回来。
燕云缙不确信。
说这话的时候，
她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会回来，
不管成败，
成我陪你走，
败了我陪你死，
如此而已。
说完这话，
蒋嫣然觉得脖颈中有冰凉的水意。
我跟你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
我送你回去，
你们中原不是有出嫁女子回家省亲吗？
不行。
蒋嫣然断然拒绝燕云缙，
本来以为他会很高兴，
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快，
不容辩驳为什么？
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想看透她心中所想。
她的长发发梢落到蒋嫣然洁白的脖子上，
蒋嫣然伸手拨开垂眸道，
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未来君王的心狠，
世子是否会网开一面，
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但是，
倘使燕云缙自投罗网，
世子大概率是会直接动手的。
什么儿女情长，
感情亏欠，
只是没有足够的利益。
蒋嫣然不是，
阿妩从来不在他的例外之外，
更不指望燕云缙能够逃脱。
你是关心我。
燕云缙眼中迸出强烈的光芒，
几乎耀眼，
事业失意，
情场得意。
你是不是怜悯我？
想到这种可能他就高兴不起来，
你需要吗？
不需要你不需要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给蒋嫣然？
被他压得难受，
终于忍无可忍，
把这个傻子推到旁边，
而且你觉得怜悯这种东西。
我这种人。
有过吗？
燕云缙大笑，
这笑声是从心底发出的，
回荡在他胸腔之中，
带着无比的畅快。
外面的燕青萝许久都没有听到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刚松了一口气，
又被燕云缙的这笑声勾起了好奇心，
他就知道蒋嫣然不是一般人，
短短的时间内又逆转了行事，
把皇兄哄得晕头转向，
他为蒋嫣然求情，
真是多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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