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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波
小鬼伶仃
第七十二集
葫芦湖里的碧青荷叶已经有大半干枯
天空中不时有灰色的云絮
仿佛转眼就要下雨一样
连大河再看了他一眼
斟酌问道
大当家
今晚
要不要去莲香院里
连震云摇了摇头
看着莲香院里说道
她要不喜欢这些人
就让她们都走
留几个机灵的服侍
找个丫头去禀告她一声
我明天正午去拜见她
当晚果然下起了细雨
连震云坐在葫芦湖边的水阁里
远远看着莲香院里的那盏孤灯
和她一起听着雨打残荷的声音
慢慢喝着一直等到三更鼓响
便在东水阁里安稳地睡下了
小雨一直没有停
淅淅沥沥地下过了早晨
下过了上午
他自己撑着一把灰蓝色的油伞
踏着湖边的卵石小路
走到了莲香院前
她平常住着的东院里
房门紧闭着
只有两三个平常喜欢的丫头守在门前
看到连震云走来
都是一脸的惶恐不安
夫人不想见我
是
耶
去和夫人说
我明天正午再来
江南的秋雨连绵不断
时常是白天阳光明媚
夜晚雨声不绝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
一直入了冬
天上下起了第一场雪粒
东院里一直紧闭的门终于开了
大当家夫人如果问起陈大人的事
大当家还是小心回答的好
连大河把连震云送到了莲香院门前
停住了脚步
连震云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会自己去招她恨
他一直走到了东院檐下
抖了抖衣料上的雪粒
跺了跺皮靴上的泥
把油伞交给了门前的丫头
走进了厅堂
并不意外地在厅上看到了她的身影
这两三个月
她想尽了办法
都走不出这个院子
最后
只能开门见他
他已经和她重新相遇了三回
就仿佛共处了三世
不论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有多少心思
他都不可能被她骗过去
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大当家
我的夫君
陈大人
陈演他现在在哪儿
他听到她第一句说
说的果然是这句
也就按照早有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
夫人
陈大人在青龙峡被蒙古人袭击后
就一直没有消息
她沉默了下来
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出声
他也耐心地在厅堂中等待着
直到她转过了身
向后面走了去
大当家请回吧
连震云拱了拱手
转身退了出去
走到了廊下
接过丫头手里的油伞
说道
去向夫人禀告一声
我明天还会再来
信上我求亲的事儿
盼她给我个回音
冬天的雪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
连震云踏着积雪每日的来来去去
一直走到了第二年春花盛开的时候
又慢慢走到了蝉鸣的盛夏
落叶的秋天眼看着
雪又下了起来
李四勤从松江帮赶了回来
暴怒着和连震云争吵
头一两年见面就要开骂
然而第三年
第四年
第五年过去了
东院的门依旧紧闭
连震云也依旧每天正午走来等待她的回音
得不到消息后
再走回东水阁
忙他的帮务
从东水阁到东苑的小路
快要被他踩平了
李四勤终于沉默了
再也没有出声
娶了曹三娘在身边
住到了府外
扬州府别宅里
莲香生下了一个儿子
长到了六七岁
带着来淮安见了齐素娘一眼
两人拉着手
久久没有说话
莲香带着儿子再一次回到了扬州府别宅
再也没有回过淮安
汪白和比儿住在了天津
比儿几次三番想要回来
却被宋清拦了下来
十年仿佛转眼即过
连震云已经上了四十
他身边无妻也无妾
每天从坛口回来
就是在东水阁里看看对面院子里的孤灯
他咀嚼这十年的滋味
有时会恨
有时会怨
这十年
他每次见她
问的都是陈演的下落
这十年
她也走出过院子
和他含笑说话
却都是为了离开
然而
他这十年的每一夜
都能稳稳的入睡
一觉到了天明
所以他知道
他忍下去
没有什么不值得
东院的那道门
毕竟在十年后
为他而打开了
震动淮安城的鞭炮声中
庆贺头刘省漕帮总槽主迎取正气的红绡碎片
洒满了漕连府
十年没有人居住的那宅正房里
布置的红彤彤的一片
龙凤描金的大红烛彻夜燃烧脸
照亮了连震云的脸
也照亮了红盖头下
齐素娘的脸
他牵着她的手
在圆桌前喝过了合欢酒
亲手替他卸下了珠帘凤冠
放下他那头浓密漆黑的长发
他发间的暗香
依旧是那样熟悉
诱惑着他
仿佛还是当年他十六岁的时候
笑着把他抱上了圆桌
在缠绵身吻中
解开了他的衣裳
露出里面大红的袖襟胸围
他被压到了床上
鸳鸯红帐放了下来
当他的吻温柔眷恋在他胸前的时候
听到他轻轻的问
陈演
陈演到哪里去了
他明知道他是要问的
明知道他心里的打算的
然而听着这句问话
想着他在环儿石桥边跟着陈演离去时的决断
埋藏在心底的恨
一时间全都涌上了心头
他再也不想平缓灼热的欲望
抬手就撕开了他层层叠叠的下裙
他在床上挣扎反抗着
一次次的哭着问着陈演的下落
逼得他也发了恨
由着性子
啃咬着他的身子
发泄着带怒的欲望
终于不顾他的疼痛
分开了他的双腿
他再也忍受不了的剧烈挣扎起来
踢打着他
让他没有办法真正拥有他
他一瞬间
伤心了起来
用尽全力抱住了他
在他耳边轻轻的叫了一声
齐理
他呆住
禁不住转头看他
他终于捉住他反抗的双手
抱紧了他
猛然闯入
半声含糊的低叫
被他羞耻愤怒的吞了回去
迷离的摩擦声
在方寸红帐里一声接一声的缓缓响起
他凝视着他烧红的双颊
含泪的双眼
还有紧咬住不敢发出呻吟声的渗血的双唇
不给他喘息余地的叫着他的名字
齐理
男女的喘息声渐渐混杂在一起
他的眼中一点一点开始茫然
仿佛回忆着曾经的绮丽
久已风尘的过去
在他强烈的撞击下
从身体深处瓦解
他溢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
他蓦地抽出
猛然把他翻了过去
他一直在反抗的双手蓦然一空
抓住了床头他红帐
他从身后猛然撞入
直达心底的深处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无法承受的尖叫
将手中的红帐绞成了笔直
在他的强力下
猝不及防
洞开了无人所知的过去
渴望已久的呻吟和情气
让他恨不得在他身躯上画骨相随
他在红帐中大汗淋漓
竭尽全身的逢迎和讨好
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彻底的拥有
而被抛入高空极致眩晕
眼泛白光
白光都是他十六岁在窗前梳妆
他含笑静立在一边的样子
那是他的他
他的绮丽
喘息声渐平
他终于心满意足
无意识地压在他背上亲吻
指尖抚过他浮在床上的脸
却又升起不足
翻滚着
他笑了起来
他面对面吻着他的唇
和他十指相扣
想再一次分开他的腿
和他互相凝望着合为一体
他又挣扎起来
躲避着他的吻
闭上双眼不看他
他哄着他
一次又一次许诺着
绝不输给他人的深情爱意
知道他只是太习惯沉湎
叫着他的名字
不容他逃避的让他看清
他才是那个对的人
那个从里到外
都拥有他的人
有人知道的素娘
没人知道的齐理
红帐里的呻吟和哭泣
都是他的要求
他有求必应
终于亲眼看到了他脸上的娇媚和虚脱
不知道是多少年的等待
再一次在他身上得到了满足
那是他十六岁时一样的含羞带怯
直到带着他一起攀上那白色的巅峰
他是他的了
缠绵历尽的深吟中
似乎是他吐出的这句茫然低语
陈雁
陈雁在哪里
他眼中还泛着白光
筋疲力尽
没有听明白
只是下意识地满足他的需要
抚摸着他的身子
无意识地回答着
他已经死了
我绝不会让他再活过来了
他来带他回去
回那载满了香椿树的院子里
回那树荫下的窗边
从此
只守着他
于是
他看到了眼前一道光刺
锐丽封喉
向着他恶毒的刺了过来
他早已习惯时时刻刻的仇杀
几乎都没有思索
一手抱紧了他
一手用仅余的力气挡了回去
雪光绽放
溅红了鸳鸯红帐上的绿水曲波
也溅上了他袒露的胸口
他侧头
手中是一只染血的如意金钗
正主
低头看他
他怎么能忘记
他早知道会是这样
一直在提防着
然而他眼中失去了焦距
什么也看不到
看不到他惨白的脸
咧开的咽喉
只有一片血
还有他渐渐消失的呼吸声
林大河
林大河
他抱着没有了呼吸的他
坐在鸳鸯红帐中
赤红着双眼
向房外咆哮着
请大夫来
请大夫来
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伤了的心和恨了的愿了
还有绝望的情
仿佛是他分明已经在漕河边的陈家村前回头
跟着他走入了怀安
朝夕相处了六年
答应了他的求亲
他以为已经得到了一切
他却在那座小桥前
追上了陈演
他只要留住他
却不知道怎么挽回
遇上的太早
他太年轻
不明白他的心思
也不知道怎么珍惜
只能让他绝望而默默的离去
接回来太迟
他已经走的太远
不让陈颜死
他就不是他的
远大河
连大河
叫人来
快叫人来
但他绝对没有想要他死
绝不能
他明明更知道他
知道他本来的真
本来的笑
本来的样子
直道陈言所不知道的
包容陈演从来没有包容过的
挨着陈演从来没有看清过的
他仍然给他一个这样的结果
他只要陈演
血光透入河畔上半落的夕阳
照在宽阔的水面上
也照在了他的脸上
岸边灰色的高耸楼房墙上
戴着一抹红
那些楼房比皇宫内院更为森立
比漕河无数闸口更加坚固
大坝参天
机器的轰鸣
他不知道在哪里
只看得到从夕阳中走出来的他
他戴着圆圆的
似乎是为了保护头的彩色怪帽
走在房屋的大坝之上
含着笑
晒的半黑不白
年轻而神采飞扬
夫人
你
他又惊又喜的看着他
想靠近却不敢上前
只害怕又落得一手雪光
他也许应该就静静的站在岸边
看着他满脸是笑
行走在坝上
就像他曾经在漕河边的屋火堆边
在淮安的小院窗前
静静的看着他
然而
他的双眼却不受控制的
贪婪的凝视着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