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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简史
尤瓦尔
赫拉利作品
背靠历史
眺望未来有声书
由中信书院出品
骆欣播讲啊
然而
也不能说是标志公司无坚不摧
不可能摧毁
只要有个法官下令强制公司解散
虽然公司的工厂仍然存在
员工 会计师
经理和股东也继续活着
但标志公司就这样消失了
简单说来
标志公司与这个世界
其实并没有什么实体的链接
它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标志公司啊
只是我们的一个集体想象
这种想象在法律上称为法律拟制legalfiction
像是公司
我们没办法明确指着它
它不是一个实体对象
而是以一种法律实体的方式存在
这种法律实体就像你我
会受到所在国家法律的管辖
可以开立银行账户
拥有自己的财产
交纳税
也可能独立于所有拥有者或员工之外而遭到起诉
标志
属于法律拟制的有限公司
而在这些公司背后的概念呢
可以说是人类一项巧妙无比的发明
在这之前
智人虽然已存在许久
却一直没想到这件事
历史上
大多数时候
必须是个有血有肉
有两条腿儿还有个大脑的人类才能拥有财产
假设在十三世纪
有个法国人尚恩开了一个马车制造工作室
那么他本人就是工作室
如果他卖的马车才跑了一个星期就坏了
那买家心情不好
告的就是尚恩本人
而如果尚恩借了一千个金币成立工作室
而店倒了
他还要卖掉自己的财产
包括他的房子
他的牛
还有他的土地等等以偿还贷款
甚至孩子都可能会被卖去当奴隶
如果这样还不足以偿还债务呢
就有可能被国家关进牢里
或被债主抓去当奴隶
只要是工作室造成的任何责任
他就得要无上限的完全承担
如果活在那个时代
创业前可能都得思考再三
这种法律规定绝对没有鼓励创业的效果
只会让人不敢投入新业务
承担经济风险
毕竟啊
如果可能搞得自己家破人亡
家徒四壁
哪能说划算呢
正因如此啊
人类才一起想出了个有限公司这种概念
在法律上
这种公司啊
是独立的个体
并不等于设立者
投资者或管理者
在过去几世纪间
这种公司已经成为经济主流
我们太习惯于这种概念
而忘了这只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之中
有限公司的英文称为corporation
这点颇为讽刺
因为这个字的词源是copps
以是拉丁文身体
而这正是有限公司所没有的
虽然公司并没有真正的实体啊
但在法律上
我们却将他称为法人
好像他真的是有血有肉的人一般
在一八九六年的时候呢
法国的法律啊
就已经是这么认定了
当时二芒标志继承了父母的铁工厂
做的呢
是弹簧
锯子和脚踏车
但他决定要跨租汽车业
于是
他成立了一家有限公司
虽然公司的名字和他的姓一样
但公司并不等于他本人
如果公司做的某台车出了意外
买家可以告标志公司
但没办法告到阿尔芒标志本人
如果公司借了几百万而破产了
阿尔芒本人呢
一毛也不用付给公司的债主
毕竟呢
那笔贷款给的对象是标志公司
而不是阿尔芒标志这个人
也因为如此
啊
虽然阿尔芒标志呢
已经在一九一五年去世
但标志公司至今仍然生气勃勃
好的 好的 好的
所以
究竟阿尔芒标志这个人是怎么创造出标志公司的
其实这和史上许多祭司和巫师创造神魔的方式殊无二致
而且就算到了现在
许多天主教的教堂每次周日礼拜也是用这一套来创造出基督的身体
说穿了
就是讲故事
在说服听众相信这些故事
以神父主持礼拜为例啊
这里关键的故事呢
就是天主教会所传颂的基督降生及死亡
根据这个故事啊
如果天主教神父呢
穿着圣袍
庄重的在对的时间说出对的话
再平凡不过的面包和葡萄酒就会变成神的身体和血
神父大声宣告
howisthecabassman
也就是拉丁文
这是我的身体
那么一转眼
面包就成了基督的身体
而只要见到神父庄严神圣的遵守完成这项程序
数百万虔诚天主教徒也会行礼如仪
好像上帝真的现身于这些变得神圣的面包和葡萄酒之中
至于对于标志公司来说啊
关键的故事就是由法国国会所编写的法律制度
根据法国国会的说法呢
只要经过认证的律师遵守所有适当的礼仪和仪式
在一张装饰的花花绿绿的纸上写下种种必须的咒语和誓言
再在文件的底端龙飞凤舞的签上姓名
就在这一分这一秒
新公司注册成立了
在一八九六年
阿尔芒标志呢
想开一家自己的公司
于是他雇了一位律师
好完成这些神圣的过程
等到律师正确执行了一切的仪式
宣告所有必要的咒语和誓言
千百万奉公守法的法国好公民
也就表现的好像标志公司确实是个存在的实体一般
然而
要说出有效的故事其实并不容易
难点不在于讲故事
而是在于要让人们相信
于是
历史上也就不断围绕着这个问题打转
究竟某个人是如何说服数百万人去相信神
民族或是有限公司这些故事呢
然而
只要把故事说的成功
就会让智人拥有巨大的力量
因为这能使得数以百万计的陌生人合力行事
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想想看吧
如果我们的语言只能说些像是河流
树林或狮子之类的真正存在的事物
要建立国家
教会或是法律制度
可不是难上加难嘛
多年来
人类已经编织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故事网络
在这个网络中
像标志公司这种虚构的故事不仅存在
而且力量强大
这种通过故事创作的东西啊
用学术术语来说
就称为小说
社会建构或者想象的现实
然而
所谓想象的现实呢
并不是谎话
如果我们知道附近的河里没有狮子
我却说有
这叫做谎话
但谎话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像是青猴和黑猩猩也都会说谎
曾有科学家发现
有禽猴在附近没有狮子的时候
发出了小心有狮子的叫声
把附近另一只猴子给吓跑了
好独享某根他看到的香蕉
然而呢
所谓想象的现实
指的是某件事人人都相信
而且呢
只要这项共同的信念仍然存在
力量就足以影响世界
施泰德洞穴的艺术家可能真的相信有诗人守护灵的存在
虽然也有些巫师是骗子
但多半都是真诚相信有神与恶魔的存在
至于百万富翁
他们多数呢
也是真诚的相信世界上有金钱和有限公司
而对于活跃的人权主义者来说
他们也多半真诚的相信人权的存在
虽然其实所谓联合国
利比亚和人权
都只是我们想象出的概念
但在二零一一年
我们说联合国要求利比亚政府尊重其公民的人权
并没有人会认为这句话是谎言
从认知革命以来
智人一直就生活在一种双重的现实之中
一方面呢
我们有像是河流
树木和狮子这种确实存在的客观现实
而另一方面呢
我们也有像是神
国家和企业这种想象中的现实
随着时间过去了
想象现实也日益强大
时至今日啊
河流
树木和狮子想要生存
有时候还得养来神
国家和企业这些想象现实
行行好
放他们一马
绕过基因组的快速道路
通过文字创造出想象的现实
就能让大批互不相识的人有效合作
而且效果还不止如此
正由于大规模的人类合作是以虚构的故事作为基础
只要改变所讲的故事
就能改变人类合作的方式
只要在对的情境之下
这些故事就能迅速改变
例如一七八九年
法国人几乎是在一夕之间
相信的故事就从天赋军权转成人民做主了
因此啊
自从认知革命之后
智人就能依据不断变化的需求迅速调整行为
这等于开启了一条采用文化演化的快速道路
而不再停留在基因演化这条总是堵车的道路上
走上这条快速道路之后呢
智人合作的能力啊
是一日千里
很快就远远甩掉了其他所有人类和动物的物种
其他同样具有社会行为的动物呢
他们的行为有相当程度都是出于基因
但dna并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其他因素啊
还包括环境影响
以及个体的特殊之处
然而在特定的环境中
同一种物种的动物呢
也倾向表现出类似的行为模式
一般来说
如果没有发生基因突变
他们的社会行为就不会有显著的改变
举例来说啊
黑猩猩天生就会形成阶层警员的团体
由某个雄性首领领导
然而倭黑猩猩哎
就是那种黑黑猩猩极为相似的猩猩啊
它这个团体就较为平等
而且通常是由雌性担任首领
雌黑猩猩无法向倭黑猩猩这种算是近亲的物种学习
发动一场女权主义革命
相较之下呢
雄性黑猩猩也不可能召开星明大会啊
推翻首领
再宣布从现在起所有黑猩猩生而平等
像这样的剧烈改变呢
对黑猩猩来说
就只有dna改变才可能发生
出于类似的原因啊
远古人类也没有什么革命性的改变
据我们所知
过去想要改变社会结构
发明新科技
或是移居到新的地点
多半是因为基因突变
环境压力
而不尝是因为文化的理由
正因如此啊
人类才得花上几十万年走到这一步
两百万年前
就是因为基因突变
才让直立人这种新的人类物种出现
而直立人出现后呢
也发展出新的石器技术
现在公认为是这个物种的定义特征
而只要直立人没有进一步的基因改变
他们的时气也就维持不变
就这样
过了两百万年
与此相反的是
在认知革命之后
虽然智人的基因和环境都没什么改变
但智人还是能够迅速改变行为
并将新的行为方式传给下一代
最典型的例子啊
就是人类社会会出现现不育育的精英阶层
像是天主教的神父啊
佛教的高僧啊
还有中国的太监
这些精英阶层啊
虽然手中握有权利
但却自愿放弃生育
于是呢
他们的存在根本就直接抵触了自然选择的最大原则
看看黑猩猩
他们的雄性首领会无所不用其极
尽可能的和所有母猩猩交配
这样才能让群体中多数的年轻猩猩都归自己所有
但天主教的首领却是选择完全禁狱巫子巫女
而且呢
他们禁欲并不是因为环境因素
像是严重缺乏食物啊
严重缺少对象等等
也不是因为有什么古怪的基因突变
天主教会至今已存在上千年了
他靠的不是把什么禁欲基因从这个教宗传到下一个教宗
而是靠着把圣经新约的教律所营造出的故事代代相传
换句话说
过去啊
远古人类的行为模式可能维持几万年不变
但对现代智人来说
只要十几二十年
就可能改变整个社会结构
人际交往关系和经济活动
像是有一位曾住在柏林的老太太
她出生于一九零零年
总共活了一百岁
她童年的时候啊
是活在菲特烈
威廉二世的霍亨佐伦帝国
等她成年
还经历了卫玛共和国
纳粹德国
还有民主德国
等到他过世的时候呢
则是统一后的德国的公民
虽然他的基因从未改变
他却经历过五种非常不同的社会政治制度
这正是治人成功的关键
如果是一对一单挑
尼安德特人应该能把之人揍扁
但如果是上百人的对立啊
尼安德特人就绝无获胜的可能
尼安德特人虽然能够分享关于狮子在哪的信息
却大概没办法传送和改写关于部落守护灵的故事
而一旦没有这种建构虚幻故事的能力
尼彦德特人就无法有效大规模合作
也就无法应对快速改变的挑战
调整社会行为
虽然我们没有办法进到尼安德特人脑子里
搞清楚他们的思考方式
但我们还是有些间接证据证明他们和竞争对手智人之间的认知能力差异与极限
考古学家在欧洲内陆啊
挖掘三万年前的智人遗址
有时候啊
会发现来自地中海和大西洋沿岸的贝壳
几乎可以确定
这些贝壳是因为不同智人部落之间的远距离的贸易才传到大陆内部的
然而尼安德特人的遗址就找不到任何此类贸易的证据
每个部落啊
都只用自己当地的材料制造出自己的工具
另一个例子呢
来自南太平洋
在新几尼亚以北的新爱尔兰岛
曾经住了一些智人
他们会使用一种叫黑曜石的火山晶体制造出特别坚硬且尖锐的工具
然而新爱尔兰岛其实并不产黑曜石
化验结果显示
他们用的黑曜石来自超过四百公里远的新不列颠岛
所以这些岛上一定有某些居民是老练的水手
能够进行长距离的岛对岛交易
乍看之下啊
可能觉得贸易这件事呢
再实际不过
并不需要什么虚构的故事当做基础
然而事实就是
所有动物
只有智人能够进行贸易
而所有我们有详细证据证明存在的贸易网络
都明显以虚构故事为基础
例如
如果没有信任
就不可能有贸易
而要相信陌生人
又是件困难的事儿
今天之所以能有全球贸易网络
正是因为我们相信了一些虚拟实体
像是美元呐
联邦储备银行啊
还有企业的商标
而在部落社会里啊
如果两个陌生人想要交易
往往也得先借助共同的神明
传说中的祖先或图腾动物建立信任
如果相信这些事的远古智人要交易贝壳和黑曜石
顺道交易一些信息
应该也十分合理
这样一来
比起尼安德特人或其他远古人类物种
智人就有了更深更广的知识
从狩猎技术也能够看出啊
尼安德特人和智人的差异
尼安德特人狩猎是通常是独自出猎
或者只有一小群人合作
但另一方面呢
智人就发展出了需要几十个人甚至不同部落合作的狩猎技巧
一种特别有效的方法就是将野马之类的整个动物群给围起来
赶进某个狭窄的峡谷
这样很容易一网打尽
如果一切计划顺利进行
只要合作一个下午
这几个部落呢
就能得到上吨的鲜肉
脂肪和兽皮
除了可以饱食一顿
也可以风干
烟熏或冰冻
留待日后食用
考古学家已经发现多处遗址都曾用这种方式屠杀了整个兽群
甚至还有遗址发现的栅栏和障碍物作为陷阱和屠宰场之用
我们可以想一下
尼安德特人看到自己过去的猎场成了受智人控制的屠宰场
心里应该很不是滋味
然而一旦这两个物种发生冲突
啊
尼安德特人的情势可能不比野马好到哪去
尼安德特人可能会用他们传统的方式来合作
集结五十人前往攻击智人
但创新而又灵活的智人却能集合起五百人来同心协力
于是
输赢早已预定
而且就算智人输了第一战
他们也会快速找出新的策略
在下一站讨回来
历史和生物学
智人发明出了许许多多的想象现实
也因而发展出许许多多的行为模式
而这正是我们所谓文化的主要成分
等到文化出现
就再也无法停止改变和发展了
这些无法阻挡的变化
就成了我们说的历史
于是呢
认知革命正是历史从生物学中脱离而独立存在的起点
在这之前
所有人类的行为都只称得上是生物学的范畴
也有人喜欢称为史前史
哎
但我倾向于避免使用这个词汇
因为这种说法暗示着
即使在认知革命之前
人类也是自成一个
与其他动物不同
认知革命之后呢
我们要解释智人的发展
依代的主要工具就不再是生物学理论
而改用历史叙事
就像是如果要理解为何儒家或共产主义能够在中国传播
光知道基因
荷尔蒙和有机体这些还不够
另外也得考虑到各种想法
图像和幻象的互动才行
然而
这并不代表智人从此就不再遵守生物法则
我们仍然是动物
我们的身体
情感和认知能力仍然是由DNa所形塑
而我们的社会结构呢
其实也和尼安德特人或黑猩猩相同
我们越深入研究其中的成分呢
像是种种知觉呀
情感
家庭关系
就越会发现我们和其他猿类并没有太大差异
然而比较时不能光从个体或家庭的层次来比较
像是如果一对一
甚至十对十的时候
人类还是比不过黑猩猩
我们和黑猩猩的不同啊
是要在超过了一百五十人的门槛之后才开始显现
而等到这个数字到了一千或两千
那差异就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如果我们把几千只黑猩猩放到纽约股票交易所
职业棒球赛场
国会山或是联合国总部
绝对会乱得一塌糊涂
但相较之下
我们智人在这些地方常常有数千人的集会
智人创造了秩序井然的模式
像是贸易网络
大规模庆祝活动
政治体制
而这些
如果只有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人类和黑猩猩之间真正不同的地方
就在于那些虚构的故事
它像胶水一样
把千千万万的个人
家庭和群体结合在一起
这种胶水让我们成了万物的主宰
当然
人类还是需要其他技能
像是制造和使用工具
然而光是制造工具的影响力啊
还不够
制造工具之后呢
还得结合众人之力才行
究竟为什么我们现在有洲际弹道导弹
而三万年前还只有顶头带碎石的矛呢
从那时候到现在
人类生理上制作工具的能力并没有显著改变
如果要爱因斯坦模拟远古人狩猎或采集的敏捷灵巧程度
而且前者还必定是远远不及的
然而我们和远古人类的不同处啊
就在于与大量陌生人合作的技术有了大幅提升
远古要做出一把碎石矛
只要有一个人
靠着几位亲近的朋友提供建议和协助
就能在几分钟内完成
但现在要做出倒弹
那需要全世界上百万个互不相识的人互相合作
有的是矿工
得开采位于地理深处的油矿
还有的是理论物理学家
要写出长串数学公式来描述亚原子粒子的互动
讲到认知革命之后
生物学和历史的关系啊
我们可以简单整理成三点
一
基本上
生物学为智人的行为和能力设下了基本限制
像是定出了一个活动范围
而所有的历史啊
都在这个范围之内发生
二
然而这个范围非常大
能让智人有各种惊人的发挥空间
因为他们有创造虚构故事的能力
就能创造出更多更复杂的游戏
代代相传
也就不断发展精进
三 因此啊
想了解智人的行为
就必须描述人类行为的历史演化
光是考虑人类在生物上的限制呢
就像是今天要去播放一场足球世界杯的赛事
只不但报道关于场地的信息
而对球员究竟做了什么
只字不提
所以
在这个历史的活动场域中
我们在石器时代的祖先究竟做了什么事儿
据我们所知
三万年前刻出了施泰德诗人的人类
无论身体
情感和智力能力都与我们相似
但他们一早起床先做什么
他们的早餐和午餐吃什么
他们的社会是怎样的
他们也是一夫一妻核心家庭吗
他们有没有什么庆典
呃 道德准则
体育竞赛和重要仪式
呃
他们有战争吗
下一章啊
就像是要从时间的联幕后探头偷看一眼
看看他们从认知革命后到农业革命之间这几万年的生活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