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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欢迎收听英国女作家夏洛蒂
勃朗特的长篇小说简爱演播风儿
我跪在离她半码远的地方
她拨着炉火
在翻动过的煤块中射出了一轮光圈
因为她坐着
那光焰只会使她的脸蒙上更深的阴影
而我的面容却被照亮了
她仔细打量了我一会儿后
说
我不知道你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上我这儿来的
你在那边房间里几小时几小时的干坐着
面对一群贵人
像幻灯中的影子那么晃动着
这时你的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呢
这些人与你没有什么情感的交流
他们好像不过是外表像是人的影子
而不是实实在在的人
我常觉得疲倦
有时很困
但很少悲伤
那你有某种秘密的愿望支撑着你
预告着你的将来
使你感到高兴
我才不是这样呢
我的最大愿望是积攒下足够的钱
将来自己租一间小小的房子
办起学校来
我想
养料不足
精神就无法依存
况且
你常常愿意坐在窗台上
我常常坐在窗台上
这个习惯
你是从仆人那打听来的吧
呵
你自以为很机敏
好吧
也许我是通过这个渠道打听来的
跟你说实话
我同其中一位普尔太太相识
一听到这个名字
我立刻惊跳起来
你认识她是吗
那么这里头看来是有些魔法了
你不要惊慌
普尔太太很可靠
嘴巴也很紧
她的话不多
谁都可以信赖
不过
像我说的
坐在窗台上
你就光想着将来办学校
别的什么也不想吗
那些坐在你面前沙发上和椅子上的人
眼下你对其中的哪一位都不感兴趣吗
你一张面孔都没有仔细端详过吗
至少出于好奇
你连一个人的举动都没有去注意过吗
我喜欢观察所有的面孔和所有的身影
可是你没有撇开其余的人
只盯住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吗
我经常这么做的
那是在两个人的手势和神色
似乎在叙述一个故事的时候
注视他们对我来说是一种乐趣
你最喜欢听什么故事
我没有多大选择的余地
他们一般都是这样一个主题
求婚
而且都预示着同一个灾难性的结局
结婚
你喜欢这单调的主题吗
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我想
这样的主题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有这样一位小姐
她既年轻
活泼健康
又美丽动人
而且财富和地位与生俱来
坐在一位绅士的面前
笑容可掬
而你
我怎么了
你认识
而且也许还有好感
对不起
我并不了解这儿的先生们
我几乎和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至于对他们有没有好感
我认为有几位高雅庄重
已到中年
其余几位年轻潇洒
漂亮活跃
当然
他们有充分的自由
爱接受谁的笑就接受谁的笑
我不必把感情介入进去
来考虑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否至关重要
你不了解这儿的先生们吗
你们又同谁说过一句话
你对屋里的主人也这么说吗
这儿的主人不在家
讲的多么玄妙
多么高明的诡辩
今天早上他上米尔科o特去了
要到夜里或者明天早上才回来
难道因为这临时的情况
你就把他排除在熟人之外
仿佛要完全抹杀他的存在
不
但我几乎不明白
罗切斯特先生与你提出的主题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谈到女士们在先生们眼前笑容满面
最近有那么多的笑容住进了罗切斯先生的眼里
他的双眼就像两只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杯子一样
你对此从来没有想法吗
我想
罗切斯特先生有权享受同宾客们交往的乐趣
毫无疑问
他有这个权利
可是你没有觉察到吗
这里所议论到的婚姻传闻中
罗切斯特先生有幸被人谈得最起劲
而且人们一直兴趣不减吗
听的人越焦急
说的人就越起劲吧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
与其说是讲给吉卜赛人听的
还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这时吉卜赛人奇怪的谈话嗓音和举动
已使我进入了一种梦境
意外的话从她嘴里一句接一句吐出来
直至我陷进了一张神秘的网络
怀疑有什么看不见的精灵几周来一直守在我心坎儿里
观察着心的运转
记录下了每次搏动
听得人越焦急
不错
此刻罗切斯先生是坐在那儿
侧耳倾听着
那迷人的嘴巴在兴高采烈的交谈
罗切斯特先生十分愿意接受
并且看来十分感激提供给他的消遣
你注意到这点了吗
感激
我并不记得在他脸上曾经觉察到过有感激之情
觉察
你还分析过呢
如果不是感激之情
那你觉察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说
你看到了爱
不是吗
而且往前一看
你看到他们结了婚
看到了他的新娘快乐了
哼
不完全如此
我想
有的时候
你的巫迹也会出差错的
那么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就别管了
我是来询问你的
不是来表白的
不是谁都知道罗切斯特先生要结婚了吗
是的
他是要结婚了
同漂亮的英格拉小姐结婚
马上结婚吗
种种迹象将证实这一结论
毫无疑问
他们会是无比快乐的一对
先生一定会喜爱这样一位美丽
高贵 风趣
多才多艺的小姐
而很可能
小姐也爱上了先生
如果不是爱他本人
至少是爱他的钱包
我知道
那位小姐认为罗切斯特家的财产是十分合意的
虽然一小时之前
我在这事上给他透了点风
他听了便沉下了脸来
嘴角挂下了半英寸
我会劝他的
黑脸求婚者小心为事
要是又来个求婚的人
房租地契的收入比他更丰
那罗切斯先生就没戏了
可是 大妈
我不是来听你替罗切斯先生算命的
我来听你算我的命的
你却一点儿也没有跟我谈起过呢
你的命运还很难确定
我看了你的面相
每个特征都相互矛盾
命运赐给了你一份幸福
这我知道
是我今晚来这里之前知道的
他已经小心翼翼的替你把幸福放在一边儿
我看见他这么干的
现在就要看你自己怎么样伸出手去把幸福捡起来了
不过
你是否愿意这么做
是我要琢磨的问题
你再跪到地毯上来让我看看吧
请别让我跪得太久
火炉热得灼人
我跪了下来
他没有向我俯下身来
只是紧紧盯着我
随后又靠回到椅子上
他开始嘟囔起来
火焰在眼睛里闪烁
眼睛像露水一样闪光
看上去温柔而充满感情
笑对着我的闲聊显得非常敏感
清晰的眼球上掠过一个又一个印象
笑容一旦消失
神色便转为忧伤
倦意不知不觉落在眼睑上
露出孤独带来的忧郁
那双眼睛避开了
我受不了细细端详
而且投来讥讽的一瞥
似乎要否认我已经发现的事实
既不承认说他敏感
也不承认说他懊丧
他的自尊与矜持只能证实我的看法
这双眼睛是讨人喜欢的
至少那嘴巴有时候爱笑
希望袒露头脑中的一些想法
但我猜想对不少内心的体验却绝口不提
他口齿伶俐
决不想紧闭双唇
永远安于孤寂沉默
这张嘴爱说爱笑爱交谈
通人情
这一部分也很激烈
除了额头
我看不到有碍幸福结局的地方
那个额头表白道
我可以孤单地生活
要是自尊心和客观环境需要我这样做的话
我不必出卖灵魂来够得幸福
我有一个天生的内在珍宝
它在外界的欢乐都被剥夺
或者欢乐的代价高于我的偿还能力时
它能使我活下去
额头大声说道
理智稳坐不动
紧握缰绳
不让情感挣脱
将自己带入荒芜的深渊
激情会像地道的异教徒那样狂怒的倾泻
欲望会耽于虚无缥缈的幻想
但是判断在每次争执中仍持有决定权
在每一次的决策中掌握着生死攸关的一票狂风
地震
火灾虽然都会降临
但我将听从那依然细微的声音的指引
因为是他解释了良心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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