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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集
要说五爷的命啊
可真够苦的
回到城里连口水都没顾得喝
就听说宝贝徒弟干的好事了
现如今可好
气还没喘匀
又添了堵
这便是以往的经过
五爷诉说过后
海河椒啧啧称奇
挑大拇指
佩服五爷的侠义心肠
以及五爷的能耐
酒喝好了
饭吃饱了
海和娇抱拳告辞
辞别之际
午爷不免又是一番感激
感激海河椒槐树坑中摸出骨牌
感激海河椒除去水中一害
海河娇走后
五爷心情郁闷
让狗屁把桌上的残余收拾了
他则自行进到小屋中
此刻五爷顿感身心疲惫
躺在小炕上
将双臂枕在脑后
瞪眼看着黑乎乎的屋顶
一幕幕烦心事涌上心头
徒弟齐良被关在牢中
不知有没有受委屈
袁于徐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严夫子躲在哪儿
徐家又是藏着什么猫
又
又是哪一个把屎棍和大勺药变成了那副模样
这一幕一幕
让午夜脑海不得清静
抖的坐起点烟来抽
此刻唯有借助一锅老烟叶解忧了
一锅烟抽完了
天也黑了下来
天越沉
五爷这心里就越觉得憋得慌
索性让狗屁独自看家
他出门溜达溜达
透透气儿
换换心情
漫无目的的背着双手信步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远
猛然抬头一瞧
哟呵
前面不就是老教堂吗
嗨
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午夜停步遥望老教堂
寺外漆黑一片
唯独这尖顶子的教堂有亮光
邪门歪道
五爷随口说出这四个字
对于洋人的玩意儿
五爷很是不屑
五爷听人说过
洋人的地方不点灯也不点蜡烛
而是用电
电这玩意儿可了不得拳头大小的一个玻璃球
通上电之后
亮的刺眼
比正当午时的老杨还刺眼
洋人管这种能发出刺眼亮光的玻璃球叫做灯泡
诸多灯泡当中
属异国的最好
记得前两年县太爷胡丁任他娘过八十大寿
异国人不知从谁的口中听到了信儿
也不管胡定任愿意不愿意
在他家院墙上挂了一长溜的灯泡
五颜六色的
花花绿绿的
煞是好看
白天不显山不露水
到了晚上
可让金门的父老足足实实的开了眼
洋人弄来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好像爆米花的炉子
也不知变了什么戏法
这个铁疙瘩冒着黑烟
嘟嘟嘟的响个不停
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
铁疙瘩响了一会儿
邪门了
那些花花绿绿的灯泡一个个全都亮了起来
老少爷们儿看的傻了眼
这辈子没白活
可算是看见西洋井了
一传十
十传百
百川千了不得了
整个天津城全都炸了锅
谁不想看看西洋景啊
齐良嚷着去看
午夜本不愿意去
可又怕人太多
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又不着调
万一一人挤一个
一个不留神把他踩在脚底下
就他这干瘦干瘦的身板
非得踩零碎了不可
为此
五爷跟着齐良一块儿去了
到了地儿才知道
天津卫原来这么不缺嫌疑人
人挤人
人挨人
你推我搡
叫好的
骂街的
吵架的
哭嗓子的
什么动静的都有
来看热闹的人一个个伸长脖子
生怕看不着
都挤成三孙子样了
要是还看不着
不就白当孙子了吗
要不是有一公馆派来的洋兵端着洋枪跟衙门口那帮举着大棒子的秋巴维持着
还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那一回
五爷虽然嘴上什么也没说
脸上也没有表情
可心里也认为洋人的东西不乱
能把玻璃球点亮了
还这么好看
不容易呀
五爷想起往事
叹了口气
他不是为金门父老不能用上洋人的灯泡叹气
而是又想起徒弟来了
叹过气后
午夜又胡乱琢磨起来
他让袁余徐去老教堂打听信儿
此刻袁余徐应该就在这老教堂中
也不知道小袁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更不知道小袁会不会因此而遭到连累
哎 不想了
五爷不再多想
也不朝前走了
转回身要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
就听到有个沙哑的声音哀求道
这位好心的爷呀
赏个大子儿吧
我三天没吃饭了
这位爷
我求您了
发发慈悲心吧
可怜可怜我吧
叫花子
五爷站住脚
扭头观瞧
仔细瞧了瞧
可不是吗
破衣栏衫
蓬头垢面
身旁丢着一根打狗棍
面前放着一个破碗
此刻正佝偻在地上给五爷抱拳作揖呢
这叫花子没说瞎话
他一定是真没吃饭
已经饿的不能给人磕头了
五爷不免泛起同情心
他是个惜老廉贫的好人
最看不得穷苦人受罪
午爷明白
这是耍呆儿的叫花子
什么叫耍呆儿
就是没有加入锅火的叫花子
今晚的叫花子必须拜团头
入锅火
而后给债主献果
也就是多多讨钱孝敬寨主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