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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集
见丈夫朝自己走来
青雀也迎了上去
永琪开口便道
青雀垂首不语
永琪轻轻一叹
挽起他的手往宫门里走
过了这道门
内宫的太监打着灯笼来迎接
因令贵妃另有吩咐
他们似乎早就等着了
五六盏灯笼将道路照得透亮
但也就是十来步可看清的距离
再往前就是黑洞洞的世界
若非宫里的人把纵横交错的宫道烂熟于心
连永琪也不知道前路要通向何处
青澈的花盆底子在石板路上踩出清脆的声音
他觉得有些尴尬
走得越发拘束
永琪见他这样子
轻声道
放心吧
这又厚又高的宫墙
有时候什么也挡不住
有时候又把世界隔得干干净净
什么也传不出去
这点点动静
谁也不会在乎的
夜深了
进宫本是不合规矩的
青雀终于开了口
之后微微蠕动嘴唇
像是还有话要说
至少永琪什么也没听见
昨天的事儿
永琪顿了顿
从那时手中拿过灯笼
吩咐道
你们到前头去
我和福晋就跟着过来
一时周围的人散了
永琪感觉青澈放松了些
他便继续道
都是我不好
孩子事就不说了
你跑去三嫂家里
我不该不管你
昨晚就该把你接回家
可今天一整天我想来接你抽不出空
刚才正想着要过来
额娘病倒的消息传来了
我想着一定要在这里见到你
你果然来了
没有内侍在边上杵着
青雀放松很多
也不必端着皇子福晋的体面
此时此此只只是夫妻之间贴心心话话
毫不顾顾忌问永琪
这阵子你总在妹妹的屋子里
是故意躲着我吗
昨晚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我又怎么会嫉妒额娘对妹妹和孩子好
她想把孩子留下哄额娘高兴
我们本也有过商量的
我就是心里不自在了
她什么都不顺眼
可原本我还能有底气质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但我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到
我根本问不出口
那件事择日不如撞日
这样拖下去
我们之间算什么呢
青雀道
解决不了的事
越积越多
现在就已经无法承受
将来还承担得起吗
永琪不语
但他没放开青澈的手
一直到景阳宫见过于妃
问过太医
知道于妃没事
他们也就安心了
此刻母子三人静静的在屋子里
听于妃语重心长的问他们怎么了
于妃到底是久在宫里的人
这么多年的好人缘
哪怕心里对青雀有不满
也不会露在脸上做个不讲理的婆婆
小两口出了事儿
她都是责怪永琪不体贴
至于今日闹出笑话给他丢脸
现在说不得
将来高高兴兴的时候再提醒一两句不迟
额娘
儿臣有件事想要和贵妃娘娘商量
青雀见永琪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他就自己做主了
对于妃俯身道
儿臣明日再来看望娘
时辰不早了
一会儿见过令贵妃娘娘
儿臣就直接离宫去
于妃奇怪道
什么事非要这会子说
明日说不得吗
不如早早退出去吧
我本也不打算让你们这么晚进来看我的
永琪在一旁默不作声
于妃见她神情有古怪
心里觉得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儿
迟疑半日
到底松了口
淡淡的说了句
早些回去
别耽误贵妃娘娘休息
青雀领命而去
儿子上前搀扶自己躺下
于妃抓了永琪的手问什么事连额娘也不能说吗
永琪深深看她一眼
摇头道
没什么要紧事
额娘您歇着吧
永琪
额娘
永琪内心有一瞬间的斗争
可还是摇头道
没什么事
现在不是挺好的
延禧宫早就漏了锁
忽然有人来
门里的人还以为是皇帝到了
今日本说圣驾要来延禧宫的
但晚膳时传消息说皇帝半夜要等折子
指不定还要召见大臣
在养心殿到底便一些
就改了主意
没过来
门前小太监兴冲冲开了门
没想到却是五福晋站在门口
他很尴尬的问了声
皇上不在延禧宫吧
门前的人请五福晋稍后
一面应着话
一面去里头通报红颜已经睡下了
忙合了衣裳起身
命人将青雀请进来
于妃姐姐没事吧
红颜关心的问
但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对
收敛几分关心的神情
和气的请青雀坐
笑道
我已经睡下了
可别笑话我失礼
深夜叨扰贵妃娘娘
也是十分不安情趣
连声道
还请贵妃娘娘宽恕
樱桃来给红颜披一件衣裳
一面说去上茶就识趣的退下了
将门前值守的宫女都禀退
自己守在了门前
屋子里静悄悄的
好像半天也没听见谁开口
但此刻青雀已经跪在了红颜的面前
红颜劝他起来
青雀却热泪盈眶
问道
娘娘
您会宽恕五阿哥吗
您能不能给永琪一句准话
红颜一直在等永琪来解释
但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
红颜越来越平静
对永琪和青澈却是越来越沉重的负担和折磨
从瘦弱可怜的小姑娘变成如今富贵体面众口交赞的皇子媳妇
红颜从不敢小看了这个孩子
但此刻所见到的青澈竟那么无助彷徨
根本不像她平日里所认识的五福晋
青雀因太过激动和害怕
断断续续的把邵景轩的事说了
他一再的解释永琪不是故意不出手相救
因言不由衷
因太害怕
他的话很是颠三倒四无法自圆其说
红颜若要追究
随便挑出几句就能咬住不放
逼得他们吐露真言
可是红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追究
即便永琪永远不来解释他都无所谓
现在看到青雀这么痛苦难过
他越发不忍心了
你们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我都不能信
这和我现在想对你说我不在乎且绝对不会向皇上提起
可怕你们不信的心情是一样的
红颜硬是将青雀搀扶起来了
温柔的说
让我陷入绝境的是刺客
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
永琪救我或不救我
都不该是我评判他善恶的依据
万一他救我
自己出了什么事又该怎么算
虽然已经有些记不起来当时到底怎么了
可我也的确在看到永琪的那一刻盼着他向我伸出手
这也是我的心里话
但即便如此
我也不会因为永琪没出手相助而责怪他
我还活着已是老天赐福
该心怀感恩
倘若真的死了
还哪来什么恩怨仇恨
都付之一炬了不是
青雪
你替我转告五阿哥
让他把这件事放下
我永远也不会向皇上提起
青雀彷徨的看着红颜
吞吞吐吐唤了几声
娘娘
红颜微微一笑
不过信不信就在你们了
青雀推开几步
想要给红颜行大礼谢恩
可红颜一把拦住了他
郑重的说
孩子
若是这件事让你和五阿哥有了嫌隙
现在该化解了吧
岂不说在我看来
这件事没有对错可言
若非要算是五阿哥的错
也不该你替他来磕头谢罪
我知道
夫妻同体同心
你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但你也该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你不欠他的
青雀咬着唇
红颜的话像是戳中他的酸楚
他到底还是在意侧福晋的存在
即便他和侧福晋的关系真的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还好
可共侍一夫的不甘心一辈子都不会消除
帝王家的女人都不容易
即便你是晚辈
我也不能为难你
红颜笑道
好些事
只有我们彼此才能感同身受不是吗
早些回去吧
回自己的家去
三福晋本就不容易
可别给他添麻烦了
宫门外
永琪缓缓来回走动
等候着青雀出来
终于见宫门打开
数盏宫灯拥簇妻子出现
他迎上来
夫妻俩四目相对
青雀淡淡一笑
没事了
是我们自己吓自己勇气
真的没事了
五阿哥府的马车渐行渐远
景阳宫的人匆匆赶回来复命
于飞一直醒着没睡
就是等孩子们的消息
知道他们是一同回去的
松了一口气
可他的心依旧悬着
不断的问白梨
他们到底有什么事要这时辰去延禧宫
明日又要有闲话到处传
说青雀那孩子怎么越来越不稳重
白梨问
主子
明儿要去问贵妃娘娘吗
于飞皱眉思量了许久
摆手道
我这么着急去找他
好像我求着他什么似的
虽然的的确确矮他一截
可
他捂着心门口道
我也有我不甘心的事
延禧宫里
红颜精清澈一事困意全消
便走过孩子们的屋子
一个个看过来
最后守在一双儿子身边
看着他们睡中憨态可掬的样子对乳母说
若不是弟弟在身边
我都记不得永琰曾经这么小过
孩子长得太快了
乳母们笑道
再过几年就看不出区别了
哥哥弟弟在一块就一模一样
娘娘如今可要多看几眼
听得乳母说兄弟俩将来会一模一样
红颜心里却一咯噔
随着孩子们慢慢长大
哥哥弟弟之间年纪的差距就会越来越不明显
皇帝已有心要栽培永琰
不知现在如何看待十六
将来兄弟之间所受的待遇若有区别
弟弟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可若红丽一样的对待他们兄弟俩
甚至长成一模一样的个性
当将来总有一方要退让的时候
是哥哥让开还是弟弟退下
先帝爷和十四爷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十四爷去世前
皇帝曾带着红颜最后去看了一眼
他在门外听见十四爷的儿子们对皇帝转达老爷子清醒时留下的话语
就是请皇上将来千万避免要皇子们兄弟阋墙
为了皇位断了手足的事
主子
您没事吧
乳母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忽的见红颜发呆
谨慎的上前问
娘娘
您早些睡吧
一会儿十六阿哥若是醒来瞧见您在这里
可就要缠着不放了
红颜点了点头
我把孩子交给你了
他起身朝门前去
可不知是不是动了太多心神才没留意脚下
还是之前的病尚未完全好透
一个踉跄幸得乳母搀扶才没跌下去
乳母大惊小怪的去告诉了樱桃
樱桃哪里肯依
连夜宣了太医
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