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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
疯二老汉躺在床上再没有起来
大脚想
爹可能是让宁可君摔伤了
然而请来行医的先生来看
却没看出伤来
只说是肝气郁结
给开了张药方
先生走后
大脚向爹要钱取药
老汉却不给他
说自己寿数到了
不必治了
无奈
大脚只好到别人家借钱
待把药取了
老汉却捶床大骂
说啥也不吃
后来是秀秀却劝
老汉才委委屈屈将药汤喝了
但几副药下去
不但没见转机
老汉的病却愈发见重了
这天上午
疯二老婆下地挖野菜去了
老汉将大脚叫到了堂屋
大脚问他有什么事
老汉眼珠定定的瞅了儿子片刻
说
大脚
我想趁着还能说话
把一些该说的话跟你说说
大脚的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他哽咽着道
爹
你想说啥就说吧
老汉长长的嘘了几口气
然后说
大脚啊
我这就要走了
我问你
你恨不恨我啊
大脚诧异的说
爹
我怎么能恨你呢
老汉摇摇头
说
你爹呀
没本事啊
你看我手一撒就走了
给你留下了啥嘞
我年轻的时候想过
等到我死
我一定给儿孙留下几十亩好地
留下几句牲口
哎呀
可是我拼了一辈子命
地没添上一亩
好容易攒了点钱买了条牛
哼
牛就死了
听着这话
想想爹一辈子也实在可怜
大脚的泪便涌出了眼窝
疯二老汉又说
爹没留下钱
没留下地
可是我还有该留下的东西
是啥呢
就是咱们打庄户怎么种庄稼
这是我在地里扑腾了一辈子
一点一滴积攒在心里的
你说你要不要啊
大脚急忙点头
呀呀呀
老汉便抬眼瞅着上方
像是在看着房顶
又像是将目光穿过房顶
望着无垠的虚空
他说
大家
世上七十二行
咱是打庄户的
打庄户是干啥的呢
是侍弄地的
是种庄稼的
老辈人都说
十年读个探花
十年学不精庄稼
真是
真是不容易啊
打庄户的第一条
你要好好的敬着地
庄稼百样巧
地是无价宝
天是根
地是本哪
你种地
不管这地是你自己的
还是人家的
你都要好好待他
俗话说
地是父母命
一天见三见
以我的意思
爹娘你也可以不敬
可你对地不能不敬
你别看他躺在坡上
整天一声不吭
可是你的心思他都明白
你往地头上一站
你心里对他诚是不诚
亲是不亲
他都清清楚楚
你对他诚
对他亲
他就会在心里记着你
到时候用收成报答你
这是最要紧的事
一丝一毫也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