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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
胜智
播音
音书评
第16 集
蛊辛愣住了
他没想到山爷和水婆婆竟会这么决定
让他去问一个看上去才五六岁的小孩
难道路村人因猴子的事情仍然对花海村很不满
所以才用这样的一种方式回绝他吗
猴子昨天喊话骗人的时候
第一个听见的就是虎娃
今天当众指认猴子的也是虎娃
蛊辛呢
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山爷和水婆婆不愿意让花海村繁育鸡群
这样就可以永远将鸡蛋这种好东西拥为己有
可是他今天带着族人来诚意道歉
山爷和水婆婆又不好当众回绝
显得自己小气了
所以才让一个小孩来开口
这么点儿大的孩子
往往都开始有占有东西的想法
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的
但见路族人均未表示异议
显然都默认了这个决定
蛊辛无奈
只得又所过去
蹲下身
和颜悦色地对虎娃说
好孩子
我们用三头麂子换你们村一只公鸡
好不好啊
见虎娃没有吱声
他又补充道
你喜不喜欢吃天鹅蛋
假如答应了
花海村以后就经常送天鹅蛋给你吃
不仅是天鹅蛋
还有天鹅肉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啊
蛊辛自己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他这是在欺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心里呢
又希望虎娃还不懂事
希望这个孩子只看见了三只麂子比一只公鸡的肉要多得多
却不清楚花海村人真正的打算
古娃呢
笑眯眯地扭头问身边那条狗说
盘瓠
你喜欢吃天鹅肉吗
盘瓠呢
是条馋狗一听这话
伸着舌头使劲点头
虎娃又一脸稚气地问蛊辛道
你们村也想孵小鸡吗
蛊辛的那点小心思居然被这一个孩子给点破了
脸不禁当场就红了
他只有点头
笑答道
是的
我们花海村有一只母鸡
你却没有公鸡
也想配种下蛋孵小鸡
你愿不愿意帮忙啊
不能说虎娃这是聪明
就是心思直接
因为呢
他清楚公鸡有什么用
小公鸡可以杀了吃肉
养大了便能够打鸣儿
经常吸引飞过的猛禽
而对族人最重要的用途就是与母鸡配种
这样母鸡才可产下能孵出小鸡的蛋来
他既然知道了
也就能想到
所有人都在等着听虎娃怎么回答
蛊辛难解
山爷和水婆婆为何要这么做
但在路村人看来
原因却很简单
因为路村最早的那一窝小鸡
就是从清水氏城寨中的鸡棚里抱回来的
它们原本属于清水氏一族
鸡群呢
虽是活物
但也是一种生产鸡蛋和鸡肉的东西
在原始部族当中
像这样的生产物资
基本上都是公有的
属于全体族人
而清水氏族人并没有全部灭绝
至少据族人所知
还留下一个虎娃
如今在他们的心目当中
虎娃已经完全是路村的族人了
所以这群鸡也归路族所有
但在处置这样的问题时
自然要问虎娃的意见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原因
只要山爷和水婆婆共同决定了
路族人也不会提出异议的
只见虎娃带着纯真无邪的笑容说
好啊
那就换给你们一只公鸡
你自己去挑
花海村的人都露出笑容
有人还在小声的欢呼
蛊辛当然是欣喜万分了
不停的对虎娃以及若山等人表示感谢
他当场就命族人将猎到的三只子抬了过来
然后便想去挑公鸡
若山拍着他的肩膀说
不着急
你们从山那边来做客
还带来这么多东西
一起吃完饭再走吧
既然虎娃已经答应了
我这个族长代表路村再送你们一只母鸡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花海村人能带回去一公一母两只鸡
还白赚了一顿饭
而且这顿饭格外丰盛
路村人当场洗剥了花海村人送来的那只野猪和一只麂子
在空地上切肉烹食
这么多肉
一顿就吃得干干净净
还加上了菽豆、***、榆荚粉、橡子粉等其他杂粮
蛊辛带来了60 多名精壮男子
和路村全体族人加在一起总共有500多位
当然够能吃的
花海村并没有路村这么富足
族人们呢
也很少有这样痛快吃肉并享受如此丰盛的美味杂粮的机会
他们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们毫不掩饰对虎娃以及若山等人的感谢和夸赞
觉得这个孩子和这位路村的族长简直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至于做错事欺骗了路村人的猴子
那当然就更可恨了
他们一想起来就感到羞愧
有人呢
不禁在议论了
虎娃这样的好孩子
若能健康的长大
将来应该成为路村的下一任族长
而花海村的人也一定会尊敬他的
花海村和路村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们可没有像若山这样一直是族长的人物
蛊辛成为族长还不到十年
所以大家观念也不同
他们会想到下任族长的问题
众人都在兴高采烈的吃喝
只有猴子例外
他被远远地绑在一块大石头上
闻着肉香晒太阳
刚才呀
还有不少孩子跑到他面前吐口水呢
小姑娘绿萝对于好东西一向吃得很快
她第一个吃完了分给自己的那份食物
然后打了几个饱嗝
揉着肚子在空地旁溜达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猴子面前
瞪着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这小姑娘的目光带有一种审判的意味
猴子呢
竟有些不敢接触她的视线
闭着眼睛
低下了头
耳中突然听见绿萝问道
你叫猴子吗
长得也不像啊
***妈肯定是希望你手脚灵活
但也没有想到你会做这样的坏事吧
你说昨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远处树得丘上的理清水也在看着村中所发生的事情
此刻不禁暗暗笑了
这个小姑娘
从小遇到各种事情就爱刨根问底
而此刻说话时的神情
语气
不禁使理清水回想起很多年前
他在八国担任掌管诉讼刑法的理政时期
也经常这么审问人
猴子弱弱地回答道
前天蛊辛族长和族人们商量
想用天鹅蛋、野猪与路村人交换东西
我都听见了
非常想吃鸡蛋
也想能有水布做衣裳
后来我去花海边溜达
很走运的捡到了五个天鹅蛋
悄悄收起来
没有交给村里
就想自己私下来交换
谁也不告诉
绿萝说
原来你有五个天鹅蛋呀
那为什么不老老实实换十个鸡蛋回去呢
猴子解释道
我本来也这么想的
可是到了断崖边
发现山间有雾
对面的人呢
看不见我是谁
就起了别的心思
绿萝点了点头说
哦
原来是这样啊
看他的样子
好像是明白了
但谁也不清楚他真正明白了什么
这个时候
猴子又说道
我的事情都告诉了你
你能不能也告诉我一件事情
绿萝瞪着他问
你想知道什么
呃
花海村想换回一只公鸡回去
是为了和母鸡配种
下蛋孵小鸡
为什么山爷和水婆婆要让虎娃那个小孩来决定答不答应呢
远方的李清水听见这句话
心中就暗暗一紧
希望绿萝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可惜他阻止不了什么
这个问题将绿萝问住了
小姑娘也在认真地思考着
过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头
佛是自言自语道
听我爹说过
虎娃是清水氏唯一的遗孤
而那群鸡原先就是清水氏族人的
现在虎娃已经成为我们的路族人
鸡也是路村的了
给不给你们村族长
当然要问一下虎娃了
猴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而绿萝背着手踱着步走开了
不再理会这个人
李清水却在暗暗担忧
他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就算猴子知道了这个事情
这位花海村的族人恐怕也没什么机会把消息传到赤望丘
李清水虽然清楚虎娃并非清水
是异族的血脉遗孤
但也不希望他有危险
想当初若山把虎娃抱回来的时候
也郑重地吩咐过族人
不要在村外说出虎娃的来历
从此就当他是路村的孩子
这位族长当然呢
不像其他族人那样头脑简单
他考虑事情更周全
山外不知来历的强大敌人灭了清水氏一族
看场面是鸡犬不留
而虎娃只是侥幸逃生
若山不知道其中是有什么仇怨
但是看那些人的目的
就是要******
若是凶手知道清水氏还有血脉遗孤留下
说不定也会追杀而至
可能会给虎娃以及收留他的路村带来莫测的危险
但是他发现虎娃的时候
伴随着异事使若山相信这是天意
要让路村收留与抚养这个孩子
他当然是信鬼神的
所以一定会这么做
同时尽量避免后患
族人当然会严格执行若山的命令
甚至私下里都不再谈论这个事情
这些年过去了
很多族人已渐渐的淡忘了当年
完全就把虎娃当成路村人
假如今天不是猴子特意问起
绿萝恐怕也想不起这茬
绿萝的父亲
就是当年跟随若山进入清水氏城寨的族人之一
他后来呢
与绿萝的母亲提起过此事
而绿萝在旁边也听见了
那个时候绿萝的年纪还是很小
恰恰就是开始记事的时候
这样闻所未闻的事件
也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极大的震撼
因此印象十分深刻
这小姑娘也记得族长的吩咐
不能在村外说出此事
可是此时他在村子里面呢
而且也没想那么多
咱们不提猴子无意间获悉了虎娃的身世来历
两族人一起吃肉
气氛热烈无比
若山趁机提出了一件事
与蛊辛商谈
路村与花海村结盟
在与其他各族打交道的时候
他们意见一致
共同行动
还没等族长蛊辛答话呢
在场的其他的花海村人便纷纷叫好
大声赞同
觉得应该与陆村人结盟
蛊辛呢
也就很痛快地点头了
吃完饭以后
两位族长各自率领族人在祭坛前主持仪式
宣布结盟
并向山神献祭与禀告此事
以请求神灵的见证与护佑
仪式上当然得有祭品了
众人就将剩下的两头麂子放上祭坛
向山神献祭
此时
两张完整的麂子皮已经是剥了下来
与肉分开放置
这个仪式进行的时间有点长
除了宣告结盟之外
又反复向山神***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
山神显灵了
仪式结束之后
那两张麂子皮已经是经过了神秘的力量加持和炼制
变得干净柔软
且软滑坚韧
也是族人所见过的最好的皮料
通常情况之下
是根本加工不出来的
若山将麂子皮自己留下一张
另一张呢
送给了蛊辛
当做结盟的见证
蛊辛接过这张麂子皮的时候
目光当中满是惊异之色
却没有多说什么
仪式结束之后啊
天也不早了
蛊辛吩咐族人先将猴子押回去
等到明日
当众以族规处置
但蛊辛本人却没有立刻跟随族人离开
他又来到若山的石屋中
私下里单独问道
山爷
这两张麂子皮是山神为您炼制的
还是您自己施法处置的
若山苦笑道
你认为呢
这五年来
你可曾听见过山神的声音呢
蛊辛长叹一声
摇头道
哎呀
从未再听见
可惜我的修为只有三境三转
无法向山神发出呼唤
只能等待山神主动开口对我说话
而以山爷您的本事
应该是可以呼唤山神的
难道也得不到回应吗
若山点头道
是的
我曾很多次率领族人举行献祭仪式
暗中呼唤山神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们的山神
恐怕已经是隐疾
而这件事
我一直没有告诉族人
蛊辛说道
我也没有
随后
两位族长都沉默了
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
这山中的黄昏再次到来
第二天
若山族长下令集合族中的精壮男子
并亲自领队施法
在山中砍伐了两棵参天巨木
去掉枝桠
将长长的主干运到了断崖边
昨天花海村人架桥的树干
有两个成年人并肩那么粗
而今天
陆村人从山上运下来的两根树干
有三个人并肩那么粗
他们将这两根树干一左一右夹着中间那根树干架好
又将中间那根树干上端表面削平
断崖上就出现了一座稳固而安全的桥
随后的一段日子
若山手持骨杖
经常在这座木桥上来回走动
其实是在暗中施法炼化这三根树干
使之变得尽量坚固不朽
成为两个村落之间能长久来往的通道
若山之所以会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这一带蛮荒中各部族之间最新的形势
近年来正在悄然发生着令人不安的变化
他早有这个想法
今天呢
只是在最恰当的场合
选择了最恰当的时机
蛊辛简直是等于带着花海村人自己送上门来的
以往这代蛮荒中的各部族虽偶有争执
但百年来基本上是相安无事
不仅因为有一位共同的山神存在
也是因为有强大的清水氏一族居中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部族能与清水氏相抗衡
清水氏的城寨也是各部族交换各种物品
交流各种信息的中心
就算并不存在一个各部族的联盟
但清水氏无形中就是各部族的领袖
有他在
这片蛮荒大体就是太平稳定的
可是清水氏一族突然覆灭
山神院从此隐迹
给各部族的生存环境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变化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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