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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宽无奈的承认是自己把牛皮给卖了
卖了四百元
卖给了一个牛皮贩子
张金柱一脸得意
和其他干部交换目光后
说
你是退赔四百元赃款呀
还是把牛皮找回来
郑宽不说话
张金柱说
不说话想要闷葫芦蒙混过关
休想
郑宽说
我
我去找牛皮贩子
牛皮贩子是光脸还是麻子
他在啥地方
你咋联系的
牛皮贩子长得跟我差不多
河南人
到处乱跑嘞
我在路上认识的
那你咋找
哼 我有办法
只要你给我放假
我这就去
只要他钻不到老鼠窟窿里去
肯定能找着
张金柱看了董双奇一眼
说
我的意思是让郑宽去找牛皮贩子
让斗庭临时负责饲养室
等把牛皮找回来了
连同私分牛肉的事
再说咋处理
董双基说
哎 行
张金柱看着梁明
敞亮和廖英侠三人点头
郑宽站起说
那叫我今晚回去住家里
明天一大早就去找牛皮贩子行不行
张金柱说
行
郑宽先走到房子里
把自己的青石枕头夹在被子里
拿着盛旱烟的陶瓷罐罐出来
把陶瓷罐罐递给芳华
说
借你的罐罐还给你
我先贼娃子去了
说不定啥时候能回来
房娃没接住陶瓷罐罐
郑宽手一松
罐罐掉在地上
摔成了八伙子
一股呛鼻的旱烟味
郑宽呢
含着泪
颤抖着嘴唇说
我家人老几辈儿都没做过贼
咋叫你给我戴贼的帽子呀
说完跑出了饲养室
其他人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郑宽在夜色中径直向饲养室对面的一个水窖跑去
到了水窖口
他猛地转过身
大喊
把我逼死我也没偷牛皮
其他人一看
大势不好
一起跑了过去
眼看跑到水窖口了
郑宽抱着被子跳了下去
几个人趴在黑咕隆咚的水窖口拼命的喊叫
郑宽 郑宽
只听见郑宽在水里挣扎
扑通扑通的声音
等把辘轳架子绳索拿来
打捞上来的是鼓胀胀的尸体呀
手电一照
郑宽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寒碜
很吓人呐
当人们连夜把郑宽的尸体抬进家门时
郑宽的老婆急得昏死了
郑宽的儿子郑胜拿了一个铁锹冲出门去
要去放了逼死父亲的干部的血呀
替父亲报仇
被乡亲们拦住
说顾活人要紧
把**再气死了该咋呀
乡亲们夺过郑胜手里的铁锨
郑胜看着父亲已经僵硬的尸体
看看昏死过去的母亲
呼天呼地
整个村子被悲伤的气氛笼罩
夜色里显得十分恐怖
乡亲们跟着哭泣抹泪
开始不敢相信
一个一向为人诚实的人
咋就突然做起贼了
后来就有人说
饥寒生盗贼
日子过不下去了
不偷有球办法嘞
这样就给郑宽把贼帽子戴上了
张金柱一阵惊慌之后
把所有的当事人叫到面前
封口汗言
统一口径说郑宽是偷了牛皮畏罪自杀
让每个人写了证明
压了手印
整理了材料上报公社
公社领导竟然表态
阶级斗争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还能不死几个人
胭脂岭大队的做法没有受到任何批评
惴惴不安的张金柱慢慢由惊恐变得麻木了
一张牛皮逼死一条人命
老实巴交的郑宽成了孤魂冤鬼呀
引发了乡亲们的议论之后
渐渐平息了
郑宽的老婆经不起打击
郑宽死了不到十天
她就撇下自己的儿子郑胜去天堂里找自己的老伴儿去了
只是郑胜说了一句话
走着瞧
我答
不能白死
这仇一定要报
听到的人都暗暗给张金柱捏着一把汗
郑宽偷了牛皮跳窖自杀
在胭脂岭没有人不知道啊
自然传到了张金梁和朱成的耳朵里
朱成见了张金梁
把张金梁拉到没人的地方说
哎呀
你看悬不悬
郑宽呢
替咱俩背了黑锅
送了命
我心里呀
咋不是个滋味啊
张金梁说
哼
我心里也难受
几个晚上也没有睡着觉
真没想到
这事儿撵事嘞
撵的出了人命
不是咱俩有意害郑宽嘞
郑宽的心也太小了
为了一张牛皮的事儿走绝路
我弄不了这事儿
张金梁说完想了想又说
图怪我哥金柱啊
这哈怂
带上一帮子狼狗虎咬嘞
逼出了人命
我有时真想把我金柱哥给收拾了
朱成忙劝张金梁说
咱呀
闲事少管
挣钱呀
才是正主意
我上次跟你挣了钱
这次我让你跟我挣一回钱
张金梁吭的笑了
嘴里说 哼 好嘛
心里说
你呀
瓷锤一个
偷生产队几棵胳膊粗的树都要抓住了
我还能跟你挣钱
我看呀
生产队的牛是你吹死的
王朗雄替张金梁养牛
没有人知道内情
结果出现了有趣的现象
当有人在王朗雄面前说
南队的会军给自留地里上了几架子车牛粪
都叫民兵小分队拿
锨铲了
你养那么大的牛
大队能不收拾你
王朗雄的想法是
哼
牛不是我的
大队收拾我的时候
张金梁能不出来说话
现在啥啥事儿都没有
我先把爱牛的瘾过了
何必着急呢
张金梁见了王朗雄还没等张金梁说麻烦你了的话
王朗雄就说
嗨 话呀
见了牛就想摸
闻着牛粪气味咳嗽的病就好了
张金良说
你老婆说他闻了牛粪味咳嗽嘞
你两口子刚好相反
说完笑了
王朗雄说老婆是病的
胡生士嘞
不用管
看牛的牙口啊
马上就要调教了
我调教牛
方圆十期里都有名气
等开春了
就给你把这牛调教了
张金良说
牛啊
交给你养了
将来能使唤了是咱两家的牛
卖了是咱两家的钱
由你操心
我呢
就不管了
王朗雄还真会养牛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饲养
牛个头长高了
毛顺了
毛的颜色变红了
一见王朗雄提着草笼或端脸盆过来
扬着头
喷着鼻涕
抬着两个前蹄子
像是友好的表示
又像是热切的期盼
生灵啊
还真的通人性嘞
王朗雄和牛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了
连吃饭也要把碗端到牛跟前
牛吃草
人吃饭
老婆呢
看不惯
说王朗雄对老婆的奚落无气不挠
总是哼哼一笑
享受着养牛给自己带来的快乐
原来
牛笼嘴坏了
王朗雄正在前院修理牛笼嘴
轻易不登门的西客朱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进门就喊
王朗雄
把你的镢头叫我用一下
王朗雄呢
没有多想 说
镢头在后院的牛圈里
我给你取
朱成跟着王朗雄进了后院儿
朱成又问
哎 你老婆呢
王朗雄回答
到女儿家去了
王朗雄取镢头的
当朱成把地形观察了
王朗雄丝毫没有察觉
朱成借镢头回来
想着心事
扛着镢头进门
和同样有心事出门的老婆三婶儿撞了个满怀
三婶儿问
咱家有的是镢头
你扛谁家的镢头
朱成说
我借个镢头你都要管
三婶说
生产队里明儿个就组织妇女拾棉花
我打来搅团请队长党起生涯
你先去地里干活
我不叫你
你别回来
朱成不情愿的说
十个烂棉花
还打搅团请队长来
嘿 真是
嘴里嘟囔着
喝了些水
顺手扛着借来的镢头上了地
朱成到了地里干了一会儿活
把镢头坐在屁股下
琢磨开了对王朗雄家的牛下手的方案
只能巧取
不能豪夺
翻后墙
墙内有枣刺
不行
进前门
前门有关子咋办
门缝宽
不能关
自有办法
只是让王朗雄沉睡不醒才能把牛牵走
那只有用蒙汗药催眠了
药在哪儿有卖的
得有个长长的细管子穿进窗口
从管子里把药吹进去
然后
哎
对
就这样
方案琢磨好了
朱成义也没心思干活了
想启程回家
突然想起老婆说他中午要请党熙胜来家吃搅团
要自己回避
他心里对老婆顿生埋怨
只好抡起镢头干起了活儿
三婶儿之所以能说请队长党熙胜吃搅团
是因为打搅团是她的拿手活
在村上有名气
麦面搅团
玉米面搅团
红烧面搅团
没有一样能难倒她的
她打出的搅团软硬合适
不管是热吃还是凉吃
吃到嘴里筋道
尤其是漏的鱼
鱼啊
调上辣子水水
吸溜一口
香死人啦
三婶儿从门外抱回一篓麦秸搁在灶口前
因为打搅团要用温火
是不能烧炭火的
必须拿麦秸烧火
她给铁锅里添了少半锅清水
把火搭上
用一个搪瓷碗打好面芡
等水开了
碗一栽楞
面芡变成细细的线
绕着圈儿均匀的倒在锅里
用擀面杖搅匀了
一手拿着碗往锅里撒面粉
一手拿擀面杖顺时针搅动
过会儿用搅团挑起来
一看锅里面糊糊掉线的粗细长短
就知道稀稠了
稀了散面
稠了加水
直到稀稠合适
呼声儿
袖子一挽
噗一咬
呼呼呼
顺脚十圈
呼呼呼
又反搅十圈
一直搅的满头大汗
搅的搅团扑扑噗冒气泡才停下来
拿锅铲把锅边儿的擀面杖上粘的搅团一刮
丢进锅里
盖上锅盖儿
抹布把锅边冒气的缝一盖
给灶膛里塞一把麦秸
火焰不大不小
温火烧半个小时
揭开锅盖儿一看
搅团泛光亮
一股麦香扑鼻
搅团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