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第9集。
张小凡没了睡意,
爬起走到门前,
吱呀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四周寂静无声,
不知名处隐隐有虫鸣声传来,
一声两声,
低低切切,
月华如水洒在他的身上。
他昂首看天,
只见繁星点点,
月正当空,
皎洁明亮,
不知青语。
他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也睡不着呢?
他低低地念了一句,
叹了口气,
便要转身进房,
忽地胸口一松,
一物从贴身小衣中滚了出来,
掉在地上。
张小凡吓了一跳,
俯身拾起,
却是那颗深紫色暗淡无光的圆珠,
珠上中间有一个细孔,
看来是当日普智穿在翡翠念珠上的。
这些天来,
他遭逢大变,
早已忘了此物,
现在才想起普智当时交代要把此珠丢掉。
想到这里,
心中忽然间一苦,
他爹娘没留什么给他,
朴智与他遣缘,
但一夜相聚,
却也与亲人一般。
而这颗难看的珠子。
便是普智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张小凡抬起手,
把这珠子举到半空,
对着月光,
衬着月华清辉,
只见这珠子颜色居然变浅了些,
化作淡紫色,
呈半透明状,
隐约看见里边有一股淡淡青气,
旋转不停,
似有灵性一般欲破壳而出。
只是氢气每次接近珠子表面,
该处都会亮起一个小小的万字,
将他挡了回去。
张小凡看了半天,
心中不觉倒有几分喜爱,
又念及这是普智唯一留念的东西,
心中实在是舍不得丢掉,
想了半天,
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红绳,
那是他爹娘给他系上,
保佑长命平安的。
一般人家都会挂些金牌银锁,
但他家里贫苦,
只得以一条红绳代替。
当下他用红绳将这珠子穿上绑好,
挂在胸前,
贴肉处不觉冰凉,
倒还有些温暖之意。
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
转过身走回房间,
又去睡了。
他在青云门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张小凡一声大喊,
声音甜美,
却是震耳欲聋。
张小凡从梦中惊醒,
睁开双眼,
突然间只见一张大嘴,
两排尖牙横在眼前,
吓得大叫一声,
一阵笑声从后边传了过来。
张小凡好不容易定下神来,
这才看清面前原来是一只大黄狗,
足足有半人来高,
一身光泽鲜亮的黄毛趴在自己床上。
而在黄狗后边,
田灵儿一身红衣,
紧身打扮,
在那里笑弯了腰。
张小凡偷偷瞄了那只大狗一眼,
见它身躯庞大,
尖牙锋利,
一条老长的舌头吐在外边,
很是凶恶的样子。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条的狗,
心中有些害怕,
又看田灵儿笑容可掬,
喃喃问了一句。
师姐,
什么事儿啊,
什么事?
田灵儿微笑着说了一句,
忽然面色一肃,
皱眉大声道,
天都亮了,
你还问我什么事儿?
快点起床,
我与你一道上山砍竹子去。
张小凡一呆,
奇道,
你也要去,
废话?
本脉弟子入门头三年都要上山砍黑节竹,
我10岁开始,
今年是最后一年了,
喂,
你还赖在床上。
张小凡连忙应了一声,
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只大狗,
从床的另一角下来,
七手八脚的穿上衣服。
田灵儿喊了一声,
接着扔了一把柴刀过来。
张小凡双手接住见是一把普通柴刀,
入手还颇为沉重,
准备妥当,
他向田灵儿道,
师姐,
要不要叫大师兄一起去啊?
田灵儿白了他一眼,
你没听我说啦,
只有入门弟子才要做功课的吗?
现在只有我和你去砍竹子了,
走吧,
说完手一招,
张小凡还没有动作,
只见床上那只大黄狗霍然站起,
跳下床来,
摇摇尾巴,
向张小凡嗡嗡吠了两声,
龇牙做凶恶状,
然后跑了出去。
张小凡听着耳熟记起昨天随大师兄回来时曾听到数声犬吠,
看来就是这只大黄狗了,
心中不由得暗暗道,
青云门就是厉害,
就连随便养条狗都比我们村里的大多了,
他随着田灵儿走出房去,
只见天色尚早,
还是清晨时分,
走出回廊,
看见后山远处还有朦朦胧胧的雾岚飘荡在山间。
两人一狗,
就这。
那么走向大竹峰的后山,
昨日张小凡被宋大仁抱着走到那个山坡,
只觉得走不多久,
即到路也好走,
不料今日自己走来,
才走了一半,
便发觉坡度越来越大,
路程也比自己想象的要远得多了。
反观身边的田灵儿,
今天没有那条琥珀朱绫,
依然走得轻松无比,
红色娇小的身影在山道间晃动着,
轻快至极。
那条大黄狗更不用说了,
活泼异常,
一会儿蹿前,
一会儿跑后,
间中还钻进路旁林间,
也不知干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
草木声响,
居然又从另一处钻了出来,
很是轻快兴奋的样子,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张小凡已累得呼呼直喘粗气,
两腿酸疼,
疲累不堪,
田灵儿走在前头,
看他这副模。
模样,
哼了一声,
哼,
真没用,
你想歇歇吧。
张小凡连忙点头,
一屁股坐了下来,
拼命喘气。
那只大黄狗此刻就不见了身影,
也不知又钻到哪里去了。
张小凡喘了好一会儿,
才渐渐缓过气来,
他坐在山道上向下看去。
只见大竹峰挺拔耸立,
附近群山都矮了一头,
颇有傲然之意。
田灵儿听他有些怯生生的话,
一双眼睛看了过来,
心中一阵得意,
下意识用手理了理头发,
一脸肃然,
正色道,
师姐,
我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不知道你问吧。
为什么我们要把砍竹当作功课呢?
我以为功课都是修行道法呢。
田灵儿一撇嘴,
你懂什么?
修真之人,
身子是最要紧的。
我娘说了,
若是身子不好,
运有无上妙法也是难以修习。
我们青云门源于道教,
极重养生健体,
道法修习到了深处,
身子便更是重要。
就拿我们青云门中至高奇术之一的神剑御雷真诀来说吧。
张小凡身子一抖,
脸色大变,
田灵儿奇道,
你怎么啦?
张小凡回过神来,
脸色阴晴不定,
呐呐道,
没,
没什么,
我听着这个名字,
好长好厉害的样子。
田灵儿瞪了他一眼,
当然厉害了,
这可是我们青云门镇山绝技之一,
没几个人能修得的。
听我爹说,
施展这个真诀,
必须要以自身为引,
辅以神兵利刃,
引下九天神雷,
煌煌天威神力,
真是当者披靡,
威力绝伦。
张小凡叹了口气,
啊,
是啊,
那你想啊,
虽然有真诀护身,
但九天神雷何等威势,
常人一旦接触,
立时就化为灰烬。
施术者固然修行极深,
但若身体不好,
一时半会儿只怕自己先被神雷劈死了,
还说什么当者披靡。
她看了张小凡一眼,
所以我爹将你做这功课,
可都是为了你好,
看你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张小凡吓了一跳,
连忙跳起来急道,
没这回事儿,
我绝绝不敢对师父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更没有什么不情愿的。
啊,
我现在已经休息够了,
就就走就走。
说完,
拿起柴刀,
噔噔噔迈开脚步向山上跑去,
居然速度不慢。
田灵儿看着他的背影,
轻轻一笑,
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到那个小山坡前,
张小凡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只见竹林之前那只大黄狗不知何时居然已趴在林前,
看见他们二人上来冲这里汪汪叫了几声,
也不起身,
又把头转了过去。
张小凡呆了一下,
好快啊,
你是说大黄吗?
田灵儿脸不红气不喘地从后边走了上来,
张小凡一指那条大狗,
它叫大黄,
是,
你可不要小看它,
厉害得很呢。
那是看他那么大的个子就知道,
起码养了20年。
田灵儿哂道,
哪有?
张小凡奇道,
它还不到20年啊,
大黄可真会长个子啊。
这时大黄在前头狠狠地向张小凡吠了一声,
我是说哪有这么少的年头?
嗯,
我来算算看,
好像四师兄来的时候就有了,
那就是70年。
不对,
三师兄说过,
他来的时候也在了,
那就是有97年了啊。
她突然叫了一声,
把张小凡吓了一跳,
连忙道,
啊,
怎么了?
田灵儿喜滋滋地说,
我想起来了,
小时候有一次。
和爹吵架,
说了狠话,
说是要把那只爹从小养到大的黄狗宰了炖狗汤喝,
把爹气得半死,
大黄也吓得好多天不敢回家呢。
张小凡大吉,
大黄不敢回家。
是啊,
大黄活了好多好多年,
通人性了,
知道我娘厉害他真的遭她毒手,
就溜之大吉了。
怎么样,
厉害吧,
厉害。
张小凡由衷地道。
也不知是说大黄还是敬佩师娘手段,
他多看了那只大黄狗两眼,
谁知大黄理都不理,
喷了个响鼻,
自顾自摇了摇尾巴,
侧过头去,
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二人这时已走到竹林前,
张小凡对田灵儿说。
师姐,
我刚到通天峰上时,
还看到了一只比大黄大好多倍的大怪兽,
听大师兄说,
那叫水麒麟,
大黄也是和它一样的灵兽吗?
田灵儿走进了竹林,
摇头道,
不是灵尊,
是上古异兽,
洪荒灵种,
远远胜过了大黄,
不能比的。
说话间,
她带着张小凡穿梭林间,
走了一会儿,
来到一处细竹较多的地方,
此处的黑节竹一般都只有手腕大细,
纤细得很。
就是这里了,
你往后3个月里每天砍一根就可以了。
田灵儿一本正经的说,
这么细的只砍一根。
张小芬讶道。
田灵儿哼了一声,
哼,
你砍着试试看。
张小凡点头,
拿起柴刀走到一根细竹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
挥刀砍了下去。
只听一声脆响,
柴刀竟然如中顽石,
震得张小手心发麻。
那根细竹被他一砍向前倾斜,
片刻后又弹了回来。
张小凡闪躲不及,
头上被竹枝狠狠打了一下,
疼痛不已,
留下了一道红印。
田灵儿笑弯了腰,
好一会儿才辛苦的道,
你就在这砍吧,
我要去做自己的功课了,
张小凡摸了摸脸上被打疼的地方,
只见那竹子被砍折的所在,
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天早上,
张小凡一个人在此面对着那根黑节竹,
砍劈、
锯、
魔鸦折,
无所不用其极。
过了两个时辰,
日头升到了半空,
他全身大汗淋漓,
手足也酸软无力,
居然也只把这根黑节竹弄出了一个两分的小口来。
这时候,
一阵歌声传来,
田灵儿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蹦蹦跳跳地走了回来,
看到张小凡狼狈的样子,
又看了看那根黑节竹,
摇了摇头,
举起柴刀作势欲砍。
张小凡连忙道,
师姐,
你做什么?
田灵儿不耐烦地说,
帮你砍呢。
张小凡用力摇头,
喘着粗气说,
不用了,
多谢师姐,
不过这是我的功课,
我自己做完它。
田灵儿哼了一声,
指了指日头,
哼,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张小凡性子本倔,
咬了咬牙,
我就是砍到天黑也要白痴。
田灵儿忽地叉腰大骂了一句。
张小凡大吃一惊,
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愣愣地看着这个师姐。
田灵儿威风凛凛,
颇有乃母风范,
怒道,
你也不看看时间,
也不想想别人,
你砍到天黑,
莫非要我也陪你到天黑吗?
若你真的想争口气,
就应该以后每天拼命努力,
想尽办法在两个时辰里做好功课,
而不是自顾自地说什么砍到天黑的浑话。
话一说完,
她手起刀落,
刀声破空,
噼噼噼噼四声,
那竹子应声而倒,
直看得张小帆眼也直了。
田灵儿看了他一眼,
淡淡道,
回去吧,
说着就向林外走去。
张小凡心中又羞又愧,
暗下决心,
来日必将十二分努力做好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