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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傍晚的时候
高山打来电话
刚接通就挂断了
秦川给他拨了回去
可是连打了好几次
都被他给摁掉了
随后高山发来一条信息
说是不方便接听
事情已办妥
让秦川按原先约定的去做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感冒药的缘故
看完短信没几分钟
秦川便觉得头昏脑胀
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大概是晚上了吧
家里很近
近的出奇
没有任何的声响
就连墙上的挂表走动时的声响都没有了
天气预报说的强降雨也失了约
外面死机一片
连院子里的野猫的叫声都消失了
秦川听不到任何声音
眼前也是一片昏暗
窗外的天空没有任何光点
只是黑黑的
如同被反复墨染过
家属院内被笼罩了一层黏腻腻的霾
那霾是黑色的
把所有的色彩都改了去
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心也跟着暗淡起来
秦川想打开灯
可灯都是黑色的
那混沌不堪的黑光让人恶心
他这才意识到
也许自己是死了
所以看什么都是黑色的
所以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手腕
没有痛感
甚至没有触感
我死了
这应该是死人的事情
秦川暗想着
原以为自己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能去天堂
能变成天使
没想到天堂一片漆黑
秦川走进卧室
本想躺在床上睡去
却发现床上多出了一个一米多高的黑棺来
那黑棺很沉
把床垫压了下去
压出几道深深的凹痕
人死了就该睡在棺材里
这种常识秦川还是知道的
可当他走进黑关的时候
那黑关里却是爬出来了一个浑身被白布裹住的东西
那东西渐渐逼近秦川
白布里亮起了凶光
十分刺眼
秦川冲出门去
却被楼道里拥挤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不对
不应该说是人群
应该是尸群
因为他们的身体完全没有温度
如同传说中的丧尸一般
那些惨白的脸上点缀着黑洞洞的眼窝
他们的嘴里在嘀咕着什么
可惜秦川听不到
秦川模仿他们的口型
反复尝试着发音
最终说出了柯塔尔三个字
科达尔
科达尔
如同是某种诅咒
每说一遍
青春的身体就能放松许多
科达尔
科达尔
科达尔
秦川反复无声吟唱
觉得身体如鹅毛般飘了起来
突然一束白光闯入
那无数黑洞洞的眼窝被光刺出了藏青色的浓血
秦川别过头去
想躲开这来路不明的攻击
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把头硬生生的拜了过去
哥 你醒醒
你醒醒 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秦川的耳朵里
秦川猛然睁开眼
却发现一切只是个梦
他的世界没有变
墙上的钟表还在用恼人的滴答声记录着时间
灯是黄色的
依旧是那么的温暖
预报的暴雨如期而至
被埋笼罩过的院子正准备洗去一身的肮脏
迎接明天的太阳
雨铎蹲在沙发边儿
一脸愧疚的看着秦川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始终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的晚餐没有任何交流
秦川第一次发觉余铎是个深沉的人
当他不说话的时候
他的举手投足间总是透着一股与他年纪不相符的老练
他的心里藏了太多的秘密
眼神中又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看他眼角下垂的那一刻
你会觉得四周都暗淡了下来
吃完饭
于铎说的唯一的一句话就是催秦川吃药
他从外面买回来了新药
说是见效快
催秦川快点吃了好好睡一觉
秦川当着他的面把药吞进了嘴里
却没有下咽
故作困倦状
躺在床上装睡
从秦川躺到床上开始
每隔一小时
玉多都会来确认一下秦川是否已经熟睡
第三次确认完成后
玉多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秦川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顺手拿了把雨伞跟了出去
大概是这个冬天唯一的一次暴雨了
老天总要放纵一下
雨水如天降的瀑布般倾泻下来
于毒没带伞
很快便湿透了衣服
他抱紧了胳膊
快步往家属院西北方向清水塘公园的枫树林走了过去
已经是凌晨时分
枫树林里一片沉寂
暴雨的侵扰把猫猫狗狗都逼进了洞里
四周漆黑一片
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
可雨铎却是越走越快
却是走惯了的样子
在林子里穿行了大概五六分钟
雨朵走到了一个破旧的集装箱跟前
四下周旋了一番
推门钻了进去
秦川跟了上去
把耳朵贴进集装箱的铁壁
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阵怒冲冲的责骂声
大概是说鱼夺跟丢了人
而且还暴露了行踪
再就是说两声关门声什么的
雨势实在太大
雨水抽打集装箱的声音盖掉了他们大部分的话音
秦川开始并没有在意他们说的两声关门声
可当集装箱门再次打开的时候
秦川突然意识到
他们很可能是在家里装了窃听器
根据两声关门声响判断出自己根本没睡着
而且还跟了出来
四处找找
他肯定就在附近
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传到了秦川耳朵里
他甚至能想象出这人说话时咬牙切齿的表情
警川赶紧退到树林里躲了起来
观察他们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