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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集
楚翊被她那种怜悯似玩味的表情看得一头雾水
灵活地将指尖的那枚白子从食指转到尾指
又转回到食指与中指之间
将指尖的白子轻轻落下
棋局因为这手棋又发生了变化
原来断开的黑子连绵成一片
黑白两子势均力敌
顾燕飞看着眼前平分秋色的棋局
抿唇一笑
那平静的眸子如潭水幽深
莫测高深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底蓝花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那公子若需要生病
只需服上一粒
接下来一个月内
脉象便会呈现出气血不足的弱脉
有如先天不足的病人
顾燕飞把那小瓷瓶推到了楚翊的跟前
顿了顿后还不忘补了一句
我的药不伤身
算他有眼光
楚翊轻轻地笑着
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
一语双关地说道
倒是自然
他黑玉般的眼珠里浮现出一点点亮光
上翘的眼尾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先前的三次偶遇
让楚翊知道顾燕飞手段非凡
所以那天在靖王府时
他才会特意去马车找她聊了几句
跟聪明人合作就是令人愉快
两人眼底皆是盈满笑意
交换着心照不宣的微笑
楚翊信手拿起桌上的那个小瓷瓶
把瓶中的药丸倒入口中
喉头上下滚动一下
那粒药丸就咽入腹中
顾燕飞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莞尔一笑
心道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吃啊
楚翊的这种信任让她颇为高兴
她一高兴根本就掩饰不住笑容
璀璨黑瞳中溢满了愉悦的笑意
明明是冬日
却令人感觉到仿佛置身三月的春光里
她觉得他们俩是一样的
一样不受天道待见
也一样不打算坐以待毙
天道不会无禁止的天宠一个人
就算是天选之子也一样
天道也不会无禁止地厌弃一个人
他们并非毫无希望
顾燕飞笑吟吟地又拈起一枚黑子
随着这一子落下
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尘埃落定
两人之间萦绕着某种无言的默契
寒风吹来
那道半掀半垂的竹帘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窗外三四片半黄的梧桐叶在半空中打着转儿往下飘去
下面小厮打扮的内侍附耳在楚佑耳边说了一句
原本打算上马车的楚佑立刻顿住了动作
猛地一抬头
就看到了窗口的楚翊
一叔一侄的目光静静地对视着
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后方的袁哲见楚佑迟迟没有上马车
轻唤了一声
殿下
楚佑纹丝不动
依旧仰首遥望着二楼窗口的楚翊
淡淡道
是楚翊
在这偌大的京城
能够这般直言不讳地直呼大皇子的名讳的
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人
袁哲心下一惊
也抬起头来
顺着楚佑的视线看了过去
对上竹帘旁一张俊美如画的陌生面庞
冬日的暖阳柔柔地泼洒在二楼窗口的竹帘上
可以看到另一面竹帘后还有一道影影绰绰的窈窕身影
就坐在楚翊的对面
袁哲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庞
只从竹帘缝隙间透出婀娜身姿
以及她的柔美侧脸
能看出这是一个美人
袁哲打量了片刻
转头问楚佑道
殿下
大皇子既已回京
可曾上朝理政
不曾
楚佑摇了摇头
锐利的鹰眸在阳光下闪过刀锋般尖锐的亮光
语声渐冷
不过皇上倒是有这个意思
袁哲面色一怔
压低声音道
那这件事情万不可退让
皇上这是在试探呢
要是让皇上如意
那么下一步就是立太子了
哼
大皇子十岁就去了南越
那些越人岂会好好教养他
给南越树敌
大皇子怕是早已被养废
您看他这才一回来
就与美人同游
实在是不像话
袁哲不屑的轻嗤了一声
听说大皇子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无才无德又体弱
难当大任哪
他这最后一句话
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
楚佑收回了目光
思量着眯了眯细长的眼眸
他与楚翊年纪相仿
但楚翊自幼于其父住在东宫
他们也就是逢年过节见上几面罢了
其他的并无往来
再后来
楚翊去了南越为质
一去就是八年
自楚翊上月回京
他才见了他这个侄子三次而已
一次是楚翊回宫的那日
第二次是在母后的寿康宫
第三次则是今日
他看不透这个侄子
袁哲思忖片刻后
谨慎的又道
大皇子固然不才
可他终究是皇上唯一的子嗣
殿下还是太掉以轻心了
让他活着回到了京城
要是楚翊死在回京的路上
他们现在可以省不少的事
楚佑沉默了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眸色阴沉
见他神色不对
袁哲就问道
殿下有何高见
楚佑斟酌着字句
缓缓道
楚翊这个人
要么是藏得极深
要么就是运气极好
每每想起丹阳城的事
楚佑便是百思不得其解
似是置身一片茫茫迷雾之中
从楚翊进入大景朝的疆土内
楚佑就已经让人追杀他
却屡屡被楚翊躲过
他也算准楚翊要回京
必须经过丹阳城
又派人在丹阳城里守株待兔
丹阳城是他的地盘
何知府也是他的人
只要楚翊来到丹阳城
那就是插翅难飞
可是他的计划却又出了变故
南越人在丹阳城内兴风作浪
还火烧丹阳府署
惊动了整个丹阳城
当消息传到京城时
楚佑是大吃一惊
他明明和南越人达成了协议
南越皇帝也在信中表示会派人来丹阳城与他详谈
在这个关键时刻
南越人竟突然翻脸了
不但纵火
甚至还暗杀了何知府
等于生生把丹阳城从他手中割走了
事情发生时
楚翊也在丹阳城
要说巧也太过巧
但要说楚翊做了什么
又似乎没什么线索足以验证这一点
楚翊自回京后
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一直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
鲜少见外人
也就是几天前去了一趟靖王府
袁安哲也是若有所思
沉声道
总之
大皇子活着就是威胁
楚佑沉默的微微颔首
殿下
要不要去看看大皇子这红颜知己到底是何人
袁哲再次看向了楚翊身边那道影影绰绰的倩影
心道
大皇子已经十八岁了
若非在南越为质多年
早已成婚
如同太后一直操心康王的亲事一样
皇帝也在考虑大皇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