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集。
王启年在一旁插嘴说道。
不错,
甚至连咱们庆国的读书人,
前些年还有很多会跑到上京去参加科举,
荒唐,
难道庆国人还能去北齐做官?
这个自然是不能的,
只不过天下人似乎都认可了这一点,
所以只要在北齐春闱中能够入三甲的才子,
不论在这世上哪个国家里,
都算是拥有了做官的资格,
这一点连咱们庆国都不例外,
大人曾经任过太学奉正,
自然知道那位舒芜大学士吧,
哎。
这位舒大学士当年就是在北齐考的学座师就是庄墨韩,
所以他这一生才会自称是庄墨韩的学生。
大人想想这位舒大学士明明中的是北齐的举,
却可以回庆国做官,
就知道北齐的文风之盛了。
哎,
难怪陛下这些年大力抓文治,
大概也是受不了这等窝囊气。
不错,
论起武功,
这天下没谁能比得过我国就是这文道方面,
始终没有出现几个真正的人才文学乃莫道林静想到了什么,
哈哈笑道,
当然,
提司大人横空出世,
将那北齐大家庄墨韩激得吐血,
自此之后,
想来再也无人敢对我庆。
我说些什么?
王启年连声称是高达也点了点头。
范闲在京都的崛起,
虽然不见得让各方势力都会感觉舒服,
但放在对外这个层面上,
能够在沙场之外多出一位打压北齐气焰的才子,
想来是所有的庆国人都愿意看见的局面。
这种很无聊,
没有美女相伴的枯燥旅途,
范闲希望能够早些结束。
但那条长长的官道似乎永远没有终结。
马车的4个轮子带起的黄尘在宽阔的道路上腾起,
就像是一道黄龙般,
只是被道旁的两排树木牢牢地束缚在道路中间,
无法跃将出去,
看上去就像是在不停可怜地挣扎,
不停地搅动着官道两侧那些拦灰的树木叶片或大或小,
但整体而言,
比起庆国的树叶来说要显得宽阔许多。
树干粗壮,
隔着数丈便是一棵。
范闲将头伸到马车窗外,
眯着眼睛迎着风,
看着这些树木从自己的眼中一晃而过,
不知怎的,
想起了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那个世界。
他还记得很多年前坐火车的时候,
坐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
路过河北时,
铁轨两侧也是这种树,
也是以这样枯燥的方式向后不停砸了过去。
车窗旁没有扬灰,
因为范闲身为正使,
坐的是第一辆马车,
吃灰的自然是那些可怜的下属和北齐的接待官员。
毫无征兆的,
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影子,
突兀地堆在渐成细尖的树木列队的正上方,
看上去有些骇人。
范闲以为是乌云,
不由笑了笑,
虽然不准备像在澹州的房顶上那样喊大家收衣服,
却准备提醒一下赶车的那位车夫把雨披穿上。
马车渐渐地前行,
众人终于将那片阴暗的影子看清楚了。
此是,
天上的云层也忽然散开,
似乎是为了迎接远来的客人,
投下来春日温暖的光芒,
照耀在那片影子上。
原来是一座极大的城池,
这座城池比庆国京都还要显得更加高大雄壮,
用大块的青石砌成,
高达三丈的城墙略微倾斜,
但依然给每个远道而来的人一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
似乎那个城墙随时可能将你压在下面。
城上犹有重檐楼阁,
或许是用来充当角楼,
有士兵正在高高的城墙上来回行走巡逻,
一股庄严巍峨的感觉从这座庞大的城墙中散发出来。
城门前早已经清场了,
没有闲杂百姓在此逗留,
北齐的相关司处官员正在那片广场上等候着南庆使团的到来。
官道之上,
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
范闲眯着眼睛将脑袋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没有想到这座都城会用这样一种愕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
让自己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北齐上京到了李乐奇,
双方各自见礼,
北齐官员衣饰鲜明,
十分华贵,
庆国使团却是车马劳顿,
不免有些委顿,
两相比较显得十分明显。
范闲平静地看着眼前一系列繁琐的程序,
只是在介绍到自己的时候微微颔首示意。
在北齐人的眼中,
这位英俊的年轻官员是一位趾高气扬的小人,
而范闲却毫不在意留给对方什么观感,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北齐上京的建筑上,
这座庞大的城池已经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矗立了多少个年头,
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
巨大青石的外缘已经有些风化,
却依然顽强地保持着坚硬。
范闲有些感慨,
他的感慨与所有的旅人都不同,
他只是觉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十七八年后,
似乎。
不,
终于可以触摸到这个世界的历史,
虽然只是历史的一些余迹,
庆国的京都虽然也极为宏大,
但一切都似乎有某种新鲜的味道。
范闲知道那种味道是自己的母亲留下来的,
所以今日能够看见很久远的建筑,
感觉有些莫名沧桑。
拜见提司大人,
打断范闲幽思的是庆国驻北齐会馆,
同使林文大人,
范闲将目光从那些斑驳的城墙上收了回来,
说道,
在这个国家,
还是称我范正使的好。
林文微微一怔,
他一向远在异国,
所以不是很清楚京都发生事情的细节,
但也知道这位范提司大人是朝中正当红的人物,
没想到第一句见礼便被对方驳了回来。
再看对方神色,
不免以为这位年轻官员仗着父荫圣泽是个浮夸之辈,
心头不禁有些担忧。
使团副使林静微微一笑,
解释道,
范大人的意思是,
既然是来宣谊的,
还是不要用监察院的身份,
免得对方心中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