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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颠沛流离的上海过上了诗意的生活
从热恋到同居
面对别人的非议
他们选择了避之不听
这样的张爱玲也是顺了胡兰成的眼
我与张爱玲一直是男女相悦
子夜歌里称欢
实在比称爱人好
两人坐在房里说话
她会只顾滋滋的看我
不胜之喜
说道
你怎这样聪明
上海话是悄悄头顶
脚底板亦会响
后来我亡命雁荡山时
读到古人有一句话
君子如想
不觉得笑了
他如此勿自欢喜的诧异起来
会只管问
你的人是真的吗
你和我这样在一起是真的吗
还必定要我回答
倒弄得我很僵
一次听张爱玲说旧小说里有欲仙欲死的句子
我一惊
连声赞道
好句子
问她出在哪一部旧小说
她一奇怪
说
这是常见的呀
其实却是他每每欢喜的欲仙欲死
糊涂到竟以为早有这样的现成语
口口声声说着与张爱玲是男女相悦
而这时候的胡兰成家中有妻权慧文
还有一个叫英英娣的歌女
如此风流
还招惹了张爱玲
可张爱玲却又一心只管去爱
飞蛾扑火的爱
其他全都不考虑在内
前次我问张爱玲向来对结婚的想法
她说她没有怎样去想这个
她且亦不想会与何人恋爱
连追求她的人好像亦没有过
若有
大约她亦不喜
总之现在尚早
等到要结婚的时候就结婚
亦不挑三挑四
有志气的男人对于结婚不结婚都可以慷慨
而她是女子
却亦能如此
但他想不到会遇见我
我已有妻事
他并不在意
再或我有许多女友
乃至协妓游玩
他亦不会吃醋
他倒是愿意世上的女子都欢喜我
而他与我是即使不常在一起
相隔亦只如我一人在房里
而他则去厨下取茶
我们两人在的地方
他人只有一半到得去的
还有一半到不去的
张爱玲都不在乎
还有什么是值得担心的呢
她只认为胡兰成此刻是爱着他一人的
又是爱
又是懂得
又是慈悲又是花言巧语的编织他与他的二人世界
可是天下人要像我这样欢喜他
我亦没有见过谁曾与张爱玲露面说话
我都当她是件大事
想听听他们说她的人如何生的美
但他们竟连冠会的平头品族义务
他的文章人人爱好
像看灯饰
这亦不能不算是一种广大到相望的知音
但我觉得他们总不起劲
我与他们一样面对着人世的美好
可是只有我惊动要闻鸡起舞
胡兰成也是喜欢讨好张爱玲的
他更是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喜欢着张爱玲的
于是当看到杂志上有批评张爱玲文章的时候
胡兰成站了出来
杂志上也有这样的批评
说张爱玲的一支笔千娇百媚
可惜意识不准确
还有南京政府的一位教育部长向我说
张小姐与西洋文学有这样深的修养
年纪轻轻可真是难得
但她想做主席夫人
可真是不好说了
嗯
我都对之又气恼又好笑
关于意识的批评且不去谈他
因为张爱玲根本没有去想革命神圣
但主席夫人的话则
她文章里原写的是她在大马路外滩看见警察打一个男孩
心想作了主席夫人就可拔刀相助
但这一念到底亦不好体系化的发展下去
芸云如此明白
怎会不懂而且他们说她文采欲留
说他难得
但是他们为什么不也像我的欢喜他到了心里去
胡兰成的工作基地在南京
与张爱玲聚少离多也是难免的啊
胡兰成去南京的时候
张爱玲面对分别与异地的思念是很深的
她总是会忍不住给胡兰成写信诉说情思
在一次信里说
你说没有离愁
我想我也是的
可是上回你去南京
我竟要感伤了
他后来又写信说
我想过
你将来就只是在我这里来来去去亦可以
再直白一点就是
我什么都不要
名分地位我都不要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爱我就好
所以
胡兰成认为
我与张爱玲只是这样
亦以人势有似山不厌高
海不厌深
高山大海
几乎不可以是儿女私情
这样轰动的爱恋也必然是传到了姨太太英蒂的耳朵里
知道内情的英蒂就从南京赶到上海
去看一眼这热恋中的二人是怎样的
而英蒂是个性子倔的人
容不得自己之后胡兰成又娶别人
所以他选择了与胡兰成离婚
但英蒂竟与我离异
我们才艺结婚了
逝年
我三十八岁
他二十三岁
我未顾到日后时局变动
不至连累他
没有举行仪式
只写婚书为定
文曰
胡兰成
张爱玲签订终身
结为夫妇
愿使岁月静好
现世安稳
上两句是张爱玲传的
后两句我传仿写闫英为梅正
就这样
二人在一九四四年八月的时候结婚了
简单而仓促
没有隆重的婚礼场景
没有华丽的婚服
也没有宾朋满座的热闹
来的只有证婚人闫英和胡兰成的侄女胡青云
而且青云还是偷偷的跟踪而来嗯
胡青云回忆说
那天清晨
他的六叔胡兰成出门时表现反常
穿着新衣在镜子面前左转右转
照了右照
胡青云觉得好奇
便一路悄然跟踪
跟到了张爱玲家
到了之后才幡然醒悟
他的六叔叔又要结婚了
一九四四年八月间
胡
章二人结婚
只愿岁月静好
现世安稳
我们虽结了婚
亦仍像是没有结过婚
我不肯使他的生活有一点因我只故而改变
两人怎样
亦作不像夫妻的样子
却依然一个是金童
一个是玉女
婚后的二人仍然是腻在爱情里
生活也照旧着
胡兰成仍然是跑完南京跑上海
就又好像是没有结婚一样
我在张爱玲这里
是重新看见了我自己与天地万物
现代中国与夕洋
可以只是一个海晏和清
西游记里
唐僧取经道得雷音了
渡河上船时
少公把他一推
险些掉下水去
定性看时
上游头躺下一个尸身来
他吃惊道
如何佛地亦有死人
行者答 师傅
那是你的夜深
恭喜解脱了
我在张爱玲这里
亦有看见自己的身的经
我若没有他
后来亦写不成山河岁月
嗯
我们两人在房里
好像照花前后镜
花面交相映
我与他是同住同修
同源 同向
同见同枝
张爱玲极厌他
却又壮阔
寻常都有石破天惊
她完全是理性的
理性到的如同数学
他就只是这样的
不着理论逻辑
他的横绝四海便像数学的理直
而他的厌印象数学的无限
我却不准确的地方是夸张
准确的地方又频簸不足
所以美要从他校正
前人说夫妇如调琴瑟
我是从张爱玲才得调弦
正助生死气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这是张爱玲以为的与胡兰成的爱情
新婚燕尔的夫妇是很恩爱的
婚后的生活
我们也能从胡兰成的今生今世里窥探一二
一日午后好天气
两人同去附近马路上走走
张爱玲穿一件桃红单旗袍
我说好看
她道
桃红的颜色
闻得见香气
还有
我爱看她穿那双绣花鞋子
是她去静安寺庙会买得的
鞋头连鞋帮绣有双凤
穿在她脚上线条非常柔缝
她知我欢喜
我每从南京回来
在房里她总穿这双姐
有时晚饭后灯下两人好玩
挨得很近
脸对脸看着他的脸好像一朵开的满满的花
又好像一轮圆的满满的月亮
张爱玲做不来微笑
要就是这样无保留的开心
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我当然溢满心里欢喜
但因为她是这样美的
我就变得只是震惊起来
我抚她的脸说道
你的脸好大
像平原绵渺
山河浩荡
他笑起来道
像平原是大而平坦
这样的脸好不怕人
他因说水浒传里有写宋江见玄女
我水浒传看过无数遍
唯有这种地方偏记不得
央他念了
却是天然妙木
正大仙荣八个字
我一听
当下陌住
竟离开了刚才说话的主题
却要到翌日
我才与他说
你就是正大仙荣
但上句我未听在心里
央他又念了一遍
嗯
还有一次也是我想要形容
张爱玲行坐走路总口齿艰涩
她就待我说了
她道
金瓶梅里写梦玉楼
行走时香逢细细
坐下时嫣然百媚
我觉嫣然两字真是好
张爱玲
说来听听
张爱玲道
有人虽遇见怎样的好东西
一滴水不入
有人却像思绵站着了
胭脂即客甚开
开得异常糊涂
又问
我们两人在一起时呢
他道
你像一个小鹿在溪里吃水
张爱玲真是锦兴绣口房里
两人排排坐在沙发上
从姓胡姓张说起
她道
姓崔好
我母亲姓黄亦好
红楼梦里有黄晶英
非常好的名字
而且写的她与偶关在河边柳荫下编花篮
就更见这个名字好了
他说 姓胡好
我问 姓张呢
他道
张字没有颜色
气味亦还不算坏
牛僧如留给刘禹锡的诗是这样一个好人
却姓了牛
名字又叫僧如
真要命
我说
胡姓来自陇西
称安定湖
我的上代也许是羌
羌与节堤
鲜卑等是五胡
张爱玲道
羌好结
很恶
面孔黑黑的
滴有股气味
鲜背黄
胡须枪字
向只小山羊
走路头上两只脚
他只管看着我
不胜之喜
用手指抚我的眉毛
说你的眉毛抚到眼睛
说你的眼睛浮到嘴上
说你的嘴
你嘴角这里的窝
我喜欢
他叫我拦城
我当时竟不知道如何答应
我总不当面叫她名字
女人是说张爱玲
她惊要我叫来听听
我十分无奈
只叫得一声张爱玲
当时很狼狈
她也听了
诧异道
啊
对人如对花
虽日日相见
亦竟是心相知
荷花浇欲语
你不禁想要叫他
但若当真叫了出来
又怕要惊动三世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