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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集
那天晚上
白鹤睡下之后
千涛对岳父岳母以及千仞说出了要离开此地的原委
岳父没有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让他一路平安
岳母掩面哭泣
舍不得失去这么一个好女婿
千仞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用冰冷的眼神瞪着千涛
然后将自己的短刀递了过去
示意千涛收下
随即又挥手做了一个皮卡的动作
那时在警告千涛
如果一句不回
身为兄长者就会找到他
然后杀掉他
父亲在临行之前
最后一次将慈爱的大手在儿子的头上爱抚着
白鹤紧闭着双眼
心底淌泪
却不敢有任何反应
他担心自己的眼泪会让父亲改变主意
如果那样的话
父亲就会在两年之后在悲惨中殒命
他不哭
不出声
也不动
假装熟睡
他听到父亲在他耳畔小声的说
白鹤
我的儿子
我会回来的
会陪在你的身边
再不分开
父亲说完话
挪开爱抚着他头顶的大手
然后与母亲轻声的说着离别的话语
天还没亮
母亲就已经为父亲打点好行囊
父亲没有叫醒白鹤
背起行囊与家人洒泪分别
然后头也不回
朝着停泊在远处的一艘大船快步走去
他不敢回头
不敢看妻子的泪水
更怕儿子会突然出现
这样他便再也没有毅力迈开步伐
当白鹤终于忍不住哭着跑出来的时候
父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白鹤的双脚踏进海水中
双手拢在腮边
大声哭着喊着
却连回声都没有
白鹤坐在海水中哇哇大哭
母亲和祖母耐心的劝慰着
舅舅和祖父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海面
白鹤明白父亲真的离去了
自此之后
他每天站在高处远眺着海面
等待着父亲的身影突然出现
然而这一等
就是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后的一天
一个面容俊美的白衣少年来到苗江
这个少年的眉宇之间透着英气
眼神之中却暗含着一抹怨气
他便是已经长大成人的千与白鹤
远渡重洋
经历了千辛万苦到刺
只为找到一去不复返的父亲讨个说法
就问一句话
为什么要飘却当年的誓言
正如父亲曾经所说一般无二
这里还真是个风景如画的好地方
西河交错
水清树绿
秋月春花
小舟来去
山民高歌
字字嘹亮
百鸟鸣唱
声声悦耳
真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远比它从小长到大的突起海岸要优美的多
当白鹤再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
竟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之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那是一个如此苍老的男人
头发与胡须皆成花白
满脸的褶皱印得沧桑
双眼浑浊好似一潭死水
干瘦的身躯如同包着一层薄皮的骨架
只需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
就会将这副骨架吹个零散
这个人
真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在白鹤的记忆中
父亲的身躯是魁梧挺拔的
眼睛是清澈透亮的
就连喘息之声也是那么的有力量
可为何眼前之人是如此的枯败不堪呢
可他真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那双似井般浑浊的眼神中吐露出的慈爱
是白鹤永远也不会忘掉的
那正是父爱才有的眼神
白鹤强忍着委屈的泪水
大声质问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为什么不履行自己许下的诺言
回到家人身边
父亲抽动着干瘪的脸皮
似乎在苦涩的笑
却什么话也没说
白鹤用怨恨且倔强的眼神凝视着他
执意要他说出真相
父亲干瘪的脸皮不再抽动
许久才用一个低沉且苍老的声音问白鹤
你的母亲还好吗
白鹤的眼泪瞬间滴落下来
激动的将两只拳头在铺着厚竹片的地上用力的捶了一下
竹片立即裂开
白鹤的拳头也渗出血色
他死了
白鹤哆嗦着嘴唇
脸上的肌肉无助的抽动着
那个可怜的女人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一刻
仍旧喃喃的叫着你的名字
他在清醒的时候
曾经多次叮嘱我
一定要找到你
要我把他的思念带给你
白鹤用滴着血的双手
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好似朵朵盛开的红花
并不娇艳
而是狰狞
父亲用枯枝碗的双手颤抖着将小盒子接了过来
颤颤巍巍
小心翼翼的将小盒子的盖子掀开
一小佐用细红绳系着的乌发映入他深颈一般的眼眶中
颤动的枯手捧着乌发
贴在干瘪的脸皮上
泛黄的老泪纵横
发出痛苦的呜嚎
看着父亲悲伤的样子
白鹤用双拳拄着地
脸面朝下
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泪珠犹如断线一般打湿了竹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