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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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00集。
范建将脸一沉,
他说道。
不是大事。
刚才后宅书房送过来的东西,
你又不是没看到,
思辙年纪小小,
居然如此胆大心狠。
虽然不是他自己动手,
但是与他自己动手又有什么分别呢?
难道非要你那成器的儿子亲手杀人才算大事吗?
京中这种事情少了吗?
谁家谁户没出过这些事儿?
这件事情不要继续说了。
柳氏很听话地住了嘴,
但眼角的泪痕蘸绝了,
眼眶中的泪花还在泛着,
远处那间书房里的呼痛惨嚎之声渐渐低了下来,
反而让他这个做母亲的更感害怕、
惊恐,
辙儿是昏过去了还是怎么了?
范建看着他的模样,
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联想到自己昨夜与范闲商定的事情,
心头是微微一暗。
其实这几个月里,
范思辙在京中整的生意,
他不是一点风声没有收到,
只是不怎么在意,
总觉得小孩子家家的能整出多大动静来呢?
可没料到,
连自己这个做父亲的,
似乎也低估了范思辙的能力与手段。
让范闲管吧,
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越不避嫌的狠狠管,
就说明他真是将思辙当做自己的骨肉兄弟。
范闲那孩子就算对着敌人都能微微笑,
之所以今日如此强横,
还不是因为他常常惯着思辙。
如果不是亲近的人,
他一刀杀了也就杀了,
怎么会动这么大的怒呢?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你就应该安心了。
说句老实话,
咱们这家将来究竟能倚靠谁,
你也是清楚的。
柳氏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范府如今声势太盛,
已成骑虎,
只能上不能下。
而范建毕竟年岁大了,
不说离开这个世界,
但也总有告老辞官那一天。
往后,
不论是他还是思辙,
究竟有何造化,
这整座府邸能不能保一世平安,
还不就是看府中大少爷能在这个国家里边折腾成什么模样吗?
但打在儿身,
疼在母心。
无论如何,
柳氏对于今日的范闲总会生出些许的恨意。
范建摇了摇头,
示意他跟着自己出书房,
然后往宅园子旁边的那间书房走去。
柳氏大喜,
急忙跟在了后边儿,
连身后几个拿着热毛巾的大丫鬟也顾不得管教,
摆着手让他们退下。
七拐八拐下,
人们眼睁睁看着老爷夫人难得在府中走得如此之快,
不免是略感诧异。
但先前联想到后宅里边传来的杀猪声,
顿时恍然大悟,
心中又开始不安起来。
心想,
大少爷如此痛打二少爷,
这老爷夫人赶过去怕不是要闹将起来吧?
范府这几年一直顺风顺水,
连带着家风都极为严肃认真活泼下人们极有归属感,
实在是很不愿意宅子里边发生些什么事。
柳氏迈着碎步,
一脸惶急地往园子里边儿走,
他恨不得插上双翅飞过去,
但是看着自家老爷一如平常般冷静,
宽厚的后背总是不敢抢先将将。
到了前宅与后宅交通的园门口,
便听着园内又是一声惨嚎响了起来,
无数的板子落在皮肉之上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响着,
声声惊心。
柳氏此时心神早乱,
他皱纹此生,
也根本没听明白是不是宝贝儿子在嚎,
胸口是一股悲郁气往上堵着,
竟是哀鸣一声,
昏了过去。
幸亏身后大丫鬟们没敢因为她的斥退而离开,
很守规矩的跟在后边儿,
这才扶住了颤颤欲倒的夫人。
三间书房里边最安静的那间,
在临着假山旁的僻静处,
是范闲在家中办理院务的地点。
一向严禁下人靠近,
此时书房里边却坐着三个人,
坐在书案后的,
竟赫然是刚刚那位妇人四处上任的小言大人言冰云。
而坐在他手下的,
是范闲的门生史阐立与一处主簿沐铁。
除却在园子里边监刑的藤子京和邓子越,
这3个人便是范闲的心腹了。
而言,
冰云的地位自然是最特殊的那位。
他与范闲有上下之分,
又有淡淡的朋友之谊。
此时皱眉听着园子里边儿噼噼啪啪的板子声,
忍不住是摇了摇头,
该送到京都府办的事儿,
怎么就在家里边儿行了?
家法与庆律不合?
与庆理不合呀。
三人之中,
也只有他才敢对范闲的决定表示质疑。
史阐立笑了笑,
对这位小言大人解释。
这事儿暂时还不能闹大,
真送到京都府去了,
查出二爷和宫里那位,
大家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提司大人也只好和二皇子撕破脸打一仗,
但不论大叔打赢,
范家二少爷总是没好果子吃的。
依京都府能抓住的证据不说,
判他个斩监候,
至少也要流放到南方三千里呢。
沐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不敢应话,
毕竟抱月楼的事儿是他暗中点醒范提司。
等于说范家二少爷如今下场是他一手造成的。
虽然范提司对于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但谁知道范家大多数人是怎么想的呢?
言冰云又摇了摇头,
明显对于范闲用家法代替国法的手段不赞同,
但他也知道目前只能这样做了。
忍不住这微微讥讽。
哼,
咱们这位提司大人,
真真是水晶心肝的人物,
家法狠狠打上一通,
日后就算抱月楼的案子发了,
他在宫中对着陛下也有了说辞。
至少二殿下想穷究范府御下不严,
纵地行凶的罪名,
就没可能了。
史阐立闻言一愣,
心知肚明。
范闲将这顿板子打得阖府皆知,
目的就是为了传出去,
事先堵住那些言官们的嘴。
只是范思辙犯的是刑案,
这么解决肯定是不行的。
言冰云笑着看了他一眼,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你不要瞎担心,
你那位门师早就有安排了。
史阐利心想,
这事儿和四处没关系,
大人喊你来,
一定是有什么安排,
只是也不方便。
他继续追问。
沐铁走到窗子旁边,
隔着远山,
远远看着园子里边板子臀颤肉开,
雪箭哀嚎连连。
纵使他是监察院的官员,
也不免有心设局。
范闲的手硬心狠。
他看着那些板子之下痛苦万分的范柳两家子弟,
忍不住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史阐立又开始在书案上忙碌地抄写着一些马上要用的文书。
柳氏醒了过来,
正准备去找范闲,
拼命一揉眼睛,
这才发现园子里边正在打的都是自家那些纨绔的亲戚。
虽然那板子下得极狠,
雪花溅得极高,
小崽子们叫声极惨,
但只要不是自己的亲生崽吃苦,
柳诗氏一点意见也没有,
重新恢复了范氏夫人的高贵与端庄,
冷冷的看了场间一眼。
在妇人的心中,
自己的儿子范思辙小打小闹是会的,
但在京都搞这么些人神共愤的事儿,
断然是受了那些邪魔外道的引诱。
场间,
这些娘家的子侄,
范氏的族人自然就是罪魁祸首。
他越看越是生气,
听也不听娘家的亲戚向他求救的呼喊,
将牙一咬,
对藤子京那干家中护法喝道,
大少爷,
让你们打就给我使劲儿些,
不治好这些兔崽子,
怎么出得了这口恶气?
说话间,
夫妇二人进了书房。
一看见房角处趴在长凳上,
下身赤裸着范思辙,
柳氏顿时乱了方寸。
他扑上去,
心疼地看着儿子背后臀上的道道血痕,
忍不住是哭出声来。
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一道道肿成青红不堪模样的棍痕。
我的儿。
一只手伸了过来,
上边拿着一张手帕,
为她拭去面上的泪痕。
柳氏一看,
竟是范闲。
他咬着牙,
没有露出怨恨的神色,
却依然止不住有些幽怨。
范闲已经恢复了冷静,
一通毒打之后,
气出的差不多了,
他安慰着说。
没事儿,
你让一让,
我给弟弟上药。
柳氏万分不舍地退到一边,
看着范闲将药抹到范思辙的身上。
这时候,
范思辙已经被整治的上气不接下气,
奄奄一息,
时刻可能昏厥过去。
范建往旁边一看,
自己的儿媳妇和女儿都在角落里边老老实实站着,
婉儿的眼中满是惊恐的痕迹,
想来先前这顿打确实害人。
而若若的眼中却带着泪痕,
不是心疼弟弟体肤之苦,
而是悲于弟弟不成才。
他摇了摇头,
咳了一声,
先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这才和声对范闲问道。
安排得怎么样了?
依您的意思,
思辙今天晚上就走,
已经安排好了。
父子两人这番对话旁若无人的进行着,
旁边的3个女人都已经听傻了,
难道把范思辙打成这种惨状还不够吗?
还要把他流放出京?
老爷,
您说什么?
柳氏睁着惊恐的双眼,
无助地望着老爷,
而趴在长凳之上半昏迷的范思辙已经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也不知道重伤之下的他,
哪还有这么强的精神。
看来这流放出京,
对于京都所有的权贵公子哥来说,
实在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儿。
只见范思辙一撅屁股,
抱着自己母亲的双腿,
一几双眼,
几滴泪珠子滚滚而落,
雨颊上麻点争辉,
一张大嘴,
却来不及哀嚎什么,
便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击倒的。
忽然是失去了声音,
他焦急地张着嘴,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少年郎眼泪哗哗的,
拼命地摇着头,
又说不出话,
身后全是血痕,
看着就是那么的可怜。
老爷,
不能,
不能,
他可是您的宝贝儿子。
您就忍心看着他被赶出家门?
您就忍心看着他漂泊异国他乡,
身边没个孑仁父母?
柳氏终于忍不住了,
用怨恨的目光剜了范闲一眼,
像是被砍断了那木桩子似的。
他跪在范建的身前,
哭泣的求情。
他急忙是去拉若若的手。
若若,
快向你爹爹求求情,
别把辙儿赶出家门。
柳氏心想,
借抱月楼的事情将范思辙赶出门去,
一定是范闲在背后说了闲话。
昨天夜里,
边儿这父子两人就说了半晌,
所以她赶紧将若若拉进战局。
心想,
若若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10几年,
而且素来是疼爱思辙。
众所周知,
范闲又是最疼这个妹妹的。
范若若也没料到弟弟竟要受如此重的惩罚,
被柳氏一拉,
顺势就跪了下去,
他颤声的说道。
父亲。
弟弟受了教训以后一定不敢了,
您就饶了他这一遭吧。
婉儿一个人在旁边站着,
心里微慌,
也赶紧去跪下来。
范建一直保持着平静,
直到儿媳妇这个身份特殊之人跪下来,
这才赶紧扶起来,
对柳氏皱着眉。
思辙是一定要走的。
而且你也莫要怨范闲,
这是我的意思。
柳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心想,
这是为什么呢?
但她清楚,
范建是一个面相中正温和,
实则颇有大将之风、
砍杀之气的男子,
不然当初自己也不会一见倾心,
非他莫将。
既然这是他的主意,
那断断然是不会再改了。
柳氏是个心机精明无敌的妇人,
她将唇瓣一咬,
竟是回身款款对范闲拜了下去。
孱弱求情的说,
大少爷,
您就说句话劝劝老爷吧。
在这当口,
能够让范建收回流放范思辙意思的人,
只有范闲一个。
范闲哪里好受她这一礼呢?
赶紧避开,
苦笑着看了父亲一眼,
征询他的意思。
范建指冷冷地摇了摇头,
他今日闹的罪过,
如果被言官奏上朝廷,
也是个流放三千里的刑,
我将他赶出京都,
总比朝廷动手要好些。
柳氏哪敢听这话呀,
以范府如今的权势,
圣眷莫说开个妓院杀几个***,
就算再横行无道,
肆意妄为,
只要不是谋逆之罪,
范闲、
范建两个爷俩也有本事压下去。
她忍不住这哭泣。
老爷。
您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死者,
他才十四岁。
不狠心才会闹成现在这副模样。
14岁,
你不要忘了,
范闲12岁的时候就已经被逼着要杀人了。
此话一出,
满室俱静。
不知道此事的林婉儿与若若吃惊地望着范闲,
而一直被这件事情困住心智的柳氏悚然一惊之后,
绝望地低下了头。
范闲尴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此时自己实在不方便再说什么,
小心翼翼地将遍体鳞伤的范思辙抱了起来,
退到角落里,
然后吩咐妻子与妹妹将弟弟抬入内室,
好生将息着。
范闲,
你待会儿过来一趟。
范建看了柳氏一眼,
往书房外走了过去。
书房里边就只剩下柳氏和范闲两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片刻之后,
柳氏这才睁着有些失神的双眼,
说着,
真的要赶出京都。
您放心,
父亲的意思只是让思辙暂时远离京都这趟浑水,
在外面多磨砺磨砺。
要走多远?
很远。
范闲看着有些失神的柳氏,
心说,
这样一位精明的妇人,
今日心疼儿子,
顿时乱了方寸,
一时间竟然有些羡慕范思辙那个小胖子,
有些思念某个人究竟多远?
父亲昨夜定的,
我本想劝他将思辙送往澹州躲一躲。
但父亲担心祖母心疼小孙子下不得手,
所以改成了北齐。
北齐柳氏的心下稍安。
北齐虽然遥远,
但不是朝廷流放的那些南蛮西胡之地要繁华安全许多。
虽说北齐南境之间素来不和,
但是和平协议之后,
两国目前正度过蜜月期,
关系极好。
范闲看着柳氏,
望着自己求情的目光,
知道他在想什么,
宽慰的说道。
您放心。
我在北齐的朋友多,
会把他照顾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