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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
绿湖青山第二部第四十四集
父亲好奇的用脚踹了一下树身
想踹了个空
腾的散成了一堆粉末
出现一座半人多高
黑洞洞的大窟窿
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父亲钻进去像暖暖身子
然而扑通一声跌了一脚
他仔细一看
绊倒在一头冬眠的黑熊身上
父亲丧魂落魄的钻出了树窟窿
昏头昏脑
不便东南西北
跌跌撞撞
磕磕碰碰
顺着一条大树向道
来到一圈大树下
他惊魂未定
停下来
发现这是一间坐北朝南的树庙
里面供奉着一尊老虎牌位
有牌位肯定有贡品
父亲早饿了
他过去一看
原来蹲伏着一只斑斓猛虎
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吓得他拼命往外跑
父亲一直不敢回头
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该死该活呀
听天由命吧
他想起了武器
从腰里拔出双枪
见老虎没追上来
这才松了口气
也许天太冷
日本鬼子太凶恶
连老虎都不敢轻举妄动啊
他走进一丛灌木
将一条鱼撞进了渔网
用刺刀砍
用身子撞
用脑袋拱
好不容易挣扎出去了
照这样走
他不被野兽吃了
也得累死
冻死 吓死 饿死
他贴着树根坐下来
睡着了就冻成冰坨了
但他还是睡着了
怎么也醒不过来
一阵歌声把他唤醒
阳光透下树梢
四十三军的弟兄们踏着树梢
迈着整齐步伐
一边走一边喊唱
四十三军神奇扬
赶尽杀绝灭东阳
抓住天皇大开堂
扒皮炖肉灌血肠
父亲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军长大哥贾震天和弟兄们头也不回
一步步走向了天空
父亲绊倒在雪地里
脑袋碰在大树上
疼痛告诉他
这不是梦
他循着歌声追赶
来到一片白桦林中的安全地带
那些影子不见了
父亲的两只脚没了
两条腿也没了
下半截身子全没了
只剩下上半截身子悬着
靴子里的雪融化结冰了
把脚冻成两块冰坨
把膝盖以下冻成了冰柱
要是冻到肚脐眼
人就完了
父亲趁着手没冻挠了
在雪浅的地方找到一片乌拉草
用刺刀割下来
用刀背拍打蓬松
再敲打皮靴
把冰震酥了
好不容易脱下来
他把乌拉草塞进靴壳里
将冻脚塞进去
剩下的乌拉草被他塞进棉裤筒子里
一会儿功夫
两只脚和两条腿有了知觉
下半身暖和过来
全身也跟着暖和了
乌拉草是关东三件宝中的其中一宝
货真价实
刘小脑袋定期向弟兄们讲课
传授各种生存诀窍
刘小脑袋活着
许多汉奸和叛徒内奸都活着
还在帮日本人祸害中国人
不知多少叛徒内奸还没暴露呢
多少好人还要被祸害
他一定要活着走出大林子
不辜负贾振天的重托
将刘小脑袋全家斩草除根
让刘小脑袋多喘一口气
贾震天和弟兄们在那边就多一分期待
合不上眼
他也多一分折磨和煎熬
父亲拔出双枪
热乎乎的
还带着贾震天的体温呢
不知匣子枪是什么能人所造
不长不短
不轻不重
大小恪守
和三件宝相比
匣子枪才是宝中之宝啊
当初在大营子
他做梦都想有一把匣子枪
将两发子弹压进枪膛
现在他有了三把枪和一口袋的子弹
怀揣神奇被贾震天任命为军长
不是他命不该绝
而是用贾震天和全体弟兄们的命
接续了他的命
他们流干了自己的血
他才没流一滴的血
他们被枪打成了筛子底儿
被炮弹炸成了碎块
被火烧成了焦炭
他才得以浑浑沌沌
他的命不是自己的
是许多人的
他怀里的神奇上
凝结着贾振天和弟兄们不死的灵魂
时刻在他心头飘扬
呼啦啦喊唱
四十三军神奇扬
天兵天将灭东洋
鬼子叛徒和内奸
抠掉眼珠把心弯
冥冥中的一双双眼睛
充满着殷殷期待
他必须一人成军
舍弃身家性命
率大军漂洋过海灭东洋
以告慰贾震天和弟兄们的在天之灵
父亲哪里想到啊
刘小脑袋率伟军挖开十几座被烧塌的地印子
逐句清点辨认尸体
哪具尸体缺胳膊掉腿
哪颗脑袋缺了半拉耳朵
少了眼珠子
哪支步枪没了刺刀和枪栓
他一一找到
挨个尸体挨枪对号
好像不这样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就能成了精
逃走了
再变成人和武器
找他索命报仇
将刘价斩草除根
刘小脑袋查找了多遍
也没找到董云成
知道他已经离开营地了
雷惊风怕
山咸水下
吉凶乃生
他摇挂任定天寒地冻
大雪封山
董云成即使逃脱
也是生死个半
他能活着出去
也得先回大营子吃饱喝足
等他暖过身子
也得两天之后了
林深雪厚
马队行走困难
董云成人小鬼大
为避开皇军的马队追捕
肯定不走大路而穿林子
他将计就计
偏偏带讨伐队伍走大路
到大营子守株待兔
没人知道父亲的行踪
刘小脑袋如此清楚
只有天知道
父亲初出茅庐
注定算计不过满腹经纶的刘小脑袋
死亡的大网已经张开
他将插翅难逃
父亲肚子饿过劲儿了
才发现树上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松塔
他捡起松塔往树上摔
放进嘴里嗑
有的没有籽儿
有的满子儿
松子儿也被冻雌石成了石子儿
它捡起来放进嘴里含化了细细咀嚼
他端起雪
一把把塞进嘴里
冷冰冰的吞下
也把五脏六腑埋进了雪堆
到了大营子
他先让黄草叶做一顿小米饭炖酸菜
把炕头烧得热热的
吃饱喝足
好好睡上一觉
他要带上黄草叶
将刘小脑袋全家斩草除根
寻找炕联
父亲不知走出去多远
只要没走出大林子
等于一步也没走
树木茂密漆黑的地方是晚上
树木稀少有量的地方是白天
他越走林子越密
几篓粗的大树一棵挨一棵
密密层层
有的两棵树挤在一块儿长成连体树
有的几棵树长成合体巨树
到了半天空才各自分出树头
他觉得走出了几百里
早该走出大林子了
直到被同一棵半截树墙挡住
他才知道白走了
又顺着原路返回了
天气寒冷
他又在大林子里迷了路
只有死路一条了
随着一声尖厉的呼啸
一团血雾从大树缝隙中扑了出来
父亲以为是那只老虎窜了出来
拔出腰间的双枪
藏在了一棵黄瓜松后面
一股穿山风和父亲一样被困住
东一头西一头的寻找出路
他卷起一块块血团
在大树上撞得粉身碎骨
他上窜下跳
终于钻出了大树的缝隙
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弯弯曲曲的雪沟
刘小脑袋说了
在大岭子里被困
穿山峰是领路的山神
顺着峰痕就能走出去
父亲沿着雪沟往前走
很快就走出了大林子
穿山峰在大草垫子上形成了巨大的雪龙卷
一根根盘旋而上的雪柱
如同用白纸卷烟
卷出一只只巨大的烟卷
雪龙卷消失过后
留下大的像长院
小的像碾盘大小的一片圆圈儿
不多不少四十三个
这是四十三军的弟兄们的婴灵见他迷鹿
化作穿山峰为他引路
贾振天下令一律不准抽烟袋
弟兄们把他领出了大林子
顺便从人世间带走了一根烟卷
父亲跪在雪地上
对着天空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