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集。
看着弟弟明显比一年前清瘦许多的脸庞,
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到这一年多时间,
他在北齐一个人呆着,
以这么小的年纪要处理那么多纷繁复杂的事情,
也是可怜他,
心头一软,
不忍心再多呵斥。
回便回吧,
总要提前说一声。
范思辙委屈的说,
我要先说了,
你肯定不答应。
范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皱着眉说,
老王呢?
他在上京城看着你,
你走了,
怎么他也没通知我?
他冷哼一声,
看着弟弟,
不言语。
范思辙眼珠子转了两圈儿,
有些着急,
半晌后迟疑说道,
王大人不是也回来了吗?
我跟着他一路入的关,
这个,
哎,
哥哥,
你可别怪他。
范闲一拍桌面,
怒吼一声,
这老脸皮也提前到了,
怎么也没通知我,
你们还真是反了天了,
什么事都敢瞒着我。
范思辙站立,
不敢多言,
他可是清楚,
这位兄长要是真生起气来打人,
是真舍得用脚踹的。
既然回了,
为什么不回家?
范闲皱着眉说道。
范思辙微微一怔,
旋即脸上浮现出一丝狠戾味道。
哥,
我昨个一进京就听说了那件事情,
我怕这时候回家给你惹麻烦。
另外朝廷不是一直没有查出来吗?
我就想着看看抱月楼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所以就先在这里呆着,
看能不能帮到你。
这番话其实范闲在屋外就偷听到了,
这时听着弟弟亲口说出来,
更是感动。
他轻轻地拍了拍他脑袋,
叹息道。
怕什么麻烦?
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事儿,
谁还敢如何?
呆会儿和我回家。
至于抱月楼的消息。
我如果需要,
自然会让人过来问你,
一个正经商人,
不要参合到这些事里。
他忍不住又瞪了弟弟一眼,
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冬瓜脑袋里在想什么。
怕直接回家,
我要训你,
所以想整些事儿哄我开心。
别和我玩儿这套,
把这心思用在爹妈身上去。
一年多不见,
也不想想柳姨,
想你想的有多苦,
居然还能忍心呆在外面,
这事儿如果说上去,
看**怎么收拾你,
我可是不会求情的。
范思辙委屈的点了点头,
心想,
这还不是你积位之下,
自己近府情怯不敢敲门吗?
长高了些啊,
脸壮了些,
看来在北齐过的不错啊。
范闲笑着看着他,
拍了拍他肩膀,
一年未见,
心头也是激动高兴的。
范思辙正准备诉些苦,
打打那位未来嫂子的小报告,
却听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这敲门声极其温柔,
极其小心,
如泣如诉,
痛如丧父。
范闲冷笑一声。
滚进来吧,
你一做捧哏的,
别在这儿扮哀怨。
非著名捧哏艺术家王启年推开一道缝,
闪身进来一个40岁的小老头儿,
像个14岁的孩子一样,
身手利落,
态度谦卑。
只是那双眼中偶尔闪过的游移眼神,
才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范闲见到他,
本来心头高兴无比,
但一想到这厮居然瞒着自己把思辙给带回南庆连,
连暗中都没有汇报一声,
心里也有几丝怨气,
懒得理他,
转过头来,
继续对范思辙皱眉说道。
你在上京的消息想必也瞒不了谁,
在那里还有卫华的锦衣卫可以护着你。
偏生回国之后,
你却更要小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得不谨,
像今天带着随从上街,
虽然乔装打扮了,
可是京中你这小霸王的熟人可不少。
菜就是你那几个随从。
我是知道你聘了一帮子北齐高手,
可是腰上还挂着那几把弯刀,
瞎子才看不出来那是北齐人。
我说你的经商天赋,
便是庆余堂的那几位掌柜都十分欣赏,
怎么这些小处却这么不仔细?
他有些恼火于兄弟的不谨慎。
王启年在一旁想插嘴,
却又不敢说话,
范思辙同情地看了小老头儿一眼,
小心解释道,
用的是北极商团的身份。
范闲不去理会他的解释,
冷冷的说。
反正擅自回来,
那就是你的问题。
范思辙看着哥哥的后背,
眼珠一转,
计上心来,
他嘿嘿笑道,
嘿嘿,
要说擅自行事,
嘿,
哥哥听说你在那山谷里面受了不轻的伤,
想来父亲是定然不允你出门瞎逛的,
怎么却在街上看见我了?
范闲一愣,
不知如何言语,
冷哼两声便作罢了,
旋即和声说道。
哼,
不说那些了,
回来也好。
这一年多没见,
还真有些想你。
范思辙叹息一声,
坐在范闲身边,
抱着他的胳膊诉苦道,
嗯,
这后半年都在打理生意,
虽然与北齐那些人打嘴仗,
分利益也挺烦人,
但总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哎,
哥哥可不知道最开始那几个月。
少年郎的眼前宛若浮现出雪夜、
石磨、
驴、
豆子这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颤着声音说道,
那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范闲忽然心头一动,
屈指算来,
海棠这时候早已回了上京,
不由好笑的说,
哼,
难不成是她回了上京,
你就着急跑路?
胆子怎么小成这样?
范思辙委屈道。
哥哥,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男子都像你这般厉害,
什么样的姑娘家都可以骗,
就像海棠那种母老虎,
我可是不想多看两眼。
范闲哈哈大笑,
又略问了几句弟弟在北方的生活。
至于公务商事,
是二人南来北往的,
信件里早就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东西,
也懒得再问了,
只是听着弟弟讲述在上京城里的日子,
听着小小年纪的他如何出入上京城的王府爵邸,
颇有些意趣。
尤其是听到范思辙如今已经成了长宁候家的常客,
时常与卫华的父亲拼酒,
范闲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想就那个糟老头子的身体,
只怕禁不住自己兄弟二人连番酒水的杀伐,
心想着上京那个糟老头儿眼光便看到了身旁那个安静异常的糟老头儿。
此时,
范闲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满脸温和的笑容望着王启年。
他薄唇微启,
轻声说道。
王大人,
别来无恙啊。
但凡与范闲接触过的人都知道,
这位小范大人笑的最温柔的时候,
便是他心中邪火最盛的时候。
在这种时刻,
没有人去愿意招惹这位好看的年轻人。
王启年身为范闲心腹,
当然对大人这个脾气了然于胸。
此时看着大人唇角的笑意,
他心头一颤,
苦着脸应道。
哎哟,
大人呐,
饶了小的吧。
什么时候到的?
范闲拿起身边的茶杯,
喝了两口,
润了润嗓子,
却发现这茶杯上透着一股胭脂香气,
这才发现是石清儿喝过的。
他微微皱眉,
换了兄弟那杯。
却又想到另一件事,
偏头问道。
啊。
你那女人呢?
两句话分别问的两个人。
范思辙在一旁嘿嘿笑着说。
搁在上京城里成天绑着,
实在是有些腻味。
王启年在一旁老实的说,
真是昨儿到的,
已经去院里向言大人报告过了。
只是院里说大人受伤之后身子不适,
让我不要急着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