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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老生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第七十九集
来贺喜的人站满了细生家的院子
锣鼓号角热闹了一阵后
县电视台
报社的记者就采访起了细生
问他如何寻找着了老虎
又是如何拍摄了这三张照片
细生便开始讲
他和乔乔整整寻找了八个月
把家里的积蓄全花完了
可能是感动了苍天吧
他们终于在大禹山的鸡窝垭过去的那个山窝子里发现了这只老虎
老虎先是在远处的一旁连翘腕旁边卧着呢
正在吃一只野鸡
他就趴下拍了一张
为了拍得更清楚
他脱了鞋
从三棵青冈树后爬过去三米
才要拍照呢
这时老虎站起来了
拿眼睛朝他这边看
他赶紧趴在草窝子里
没敢动
也不敢拍照了
啪
相机拍照的时候
有那咔嚓声
他是足足趴下了五分钟啊
听见老虎咆哮了
那声儿很大
他抬头
发现老虎要走呀
就又拍照了一张
又拍照了一张
还要再拍呢
老虎就走掉了
细生一边说
一边做动作
或者趴在地上
或者站起来
弓着腰
身上沾了土
乔乔过去帮他拍土
细生说
你不拍
再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说
我老虎就是这样打滚的
你见过老虎吃野鸡吗
老虎吃野鸡的时候
就用一个爪子放在我野鸡前面
护着苗砸嘴上吃的我野鸡连骨头都不剩
就只留下一堆野鸡毛了
老虎走路的时候
头是低着的
懒洋洋的老虎
我毛很松
就像是
像是披在骨架上的
老虎不住的呲牙
嘴大的很了
嘴撅的皮皱着
就像人早上起来要活动活动嘴一样
他说完了
并没有忘记乔乔
把乔乔拉过来
说 啊
我和俺媳妇一块发现的
是他先听到了响动
那么上那个石坑的时候
是他把我搀上坎的
乔乔没说话
只是微笑着
秦岭里发现了老虎
这条新闻很快传播出去
全世界都没有多少只老虎了
而中国还有
秦岭里边还有
这让国人真是太兴奋了
接连的一个月内
有记者不断的从天南海北来到了当归村采访
细生就一遍又一遍说着他们寻找到老虎的情景
但仍是来人
有时一天要接待好几波
细生的嗓子都已经哑了
可他还得说
药材不能去挖
地里的庄稼顾不得经管
甚至睡不成觉
吃不成饭
细生就烦了
关了院门不出来
他不出来了
来人就敲门
不喊细生了
喊老虎
老虎 老虎
不采访了
咱们就合个影吧
给五块钱
合个影吗
细生就开了门
出来合了个影
有了一次掏钱合影
再来人还要采访
那就掏采访费
要合影
就掏合影费
费用由乔乔收
忙碌了一天
晚上总算清静了
乔乔就坐在炕上点钱
医生问
今儿能收多少
嗯
三百二十五元
哎呀
生意不错嘛
这一天收三百二十五元
十天就收三千二百五十元
一个月三十天
一年十二个月
哎呀
那咱也都是老伴了嘛
他从那馍笼子里取一个冷蒸馍
又取了一根葱
一口葱一口馍着吃
还在森林里的时候
左边右边各有两颗牙疼
拔掉了
现在葱和馍在嘴里倒腾
那嘴上的动作就大起来
乔乔
你看看齿模
像不像老虎
乔乔说
哎呀
某人给你腔帮爷爷出来
吃完了馍
乔乔让细生去关鸡棚门
关了鸡棚门
又让细生去把案板上的剩菜用盆子扣住
别让老鼠糟蹋了
扣了盆子
还要让细生去厕所踢尿桶
放到炕脚地
细生就有些不情愿
踏着鞋扑哒扑哒的
乔乔说
呀
你起老八十了
挪卜呀
细生说
我老虎走路都是不紧不慢的
哼
你还真见了老虎了
见过吗
咱见过呀
后来
他就坐到乔乔身边来
哎
咱是见过老虎还是没见过老虎
乔乔说
没见过
细生说
咋能没见过呢
见过
哎呀 好好好
见过见过
你给我挠挠背
细生给乔乔挠背着
还喃喃的说
就是见过嘛
老余很少再在当归村待了
三天两头就去县城
他给细生争取了十万元的补贴
还在落实那百万元的奖金
而更重要的是
县上给省林业厅打的关于设立保护区的报告已开始立项
一切都顺风顺水
心想的将要事成
当归村却发生了一场火灾
老余的爹在火灾中遇难了
自细生又红火以后
村人又开始到细生家来喝酒
他们在计算着
十万元的补贴能买多少酒
而一旦省上能兑现百万元的奖金
又怎么去花呀
是再盖个三层楼呢
还是要买汽车
那细生肯定得先买个手机了
手机要装在皮带上的手机套里
夜里光身子系着皮带睡觉
而乔乔呢
就不仅是穿皮鞋了
皮衣皮裤啊
听说还有卖皮褥子的
他们鸡一嘴鹅一嘴的说着
满嘴的口水
细声就说
宝燕
哄我一百万
你们都得做好准备啊
一旦设了保护区
那咱这儿肯定是旅游店
你们危修房是改造了饭店
旅馆
还是开铺子
卖土推散大伙就就佩服着牲声
想到这些些
每一次都超前谋算
真称得上是是当村村改的带头人
人呐
说着闹着
三瓶酒下了肚
有人就醉了
醉汉的媳妇要把自己的男人搀回去
出了院门
就瞧见有火光
二反身回来说
谁家贼少啥东西呢
乔乔就走出来
看见院北上空红光光的
呀
明日是德发他娘的三周年德发
就是隔壁那家三年前死了娘
可如果明日是三周年祭日
今晚上村人就该去祭奠了
乔乔
还这么想着呢
猛地看到是接待楼二层的阳台上
那火苗窜着像鬼跳舞
就大声喊起来
喝酒的全跑去救火了
但火势已经很旺
而那铁门紧关着
窗子也都是铁条网
砸呀撞呀的砸
撞不开
很快
火从铁条网中往外喷
烤的人无法靠近
这时候
全村人都起来了
提了水去浇
铲了土去灭
忙得天亮
火小了
人们终于砸开了铁门
只见老余的爹趴在后窗上
头就从铁条网的缝隙里伸出来
身子全烧焦了
缩成一团
而只有头还好着
嘴巴张得老大
老余从现场赶回来
料理他爹的后事
他爹来当归村住的时候
曾说过
他要一直住下去
死了就埋在当归村
可现在
那接待楼火烧的
没个地方能设灵堂
细声说
没有老主任就没有老余
没有老余呢
也就没有他
他应该给老主任尽尽孝
就让把灵堂设在他家
棺材也停在灵堂后
老余的爹嘴怎么也合不上
乔乔就拿了一张麻纸盖在脸上
老余通知镇上
县上的各位领导
各位领导陆续来吊唁
因停放的时间长
细声就来镇街找到了我
要我为老余的爹唱回莺歌
著名作家贾平洼的长篇小说老生本集就为您播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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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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