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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集。
得不到的才最香。
顾延松了松缰绳,
有些不甘的回头。
有人娶亲呢?
这是谁家呀?
怎么选择今天娶亲?
不远处,
有十来个年轻人聚在茶楼上嬉笑,
瞧着街头走过的花轿,
露出诧异之色。
这腊月不嫁,
正月不嫁,
更何况初三可不是什么好日子,
怎么选了这么个日子成亲呢?
这些人就不忌讳吗?
你可别瞎说,
这可是陛下赐婚呢,
知道相思伯吗?
就是以前那个显侯府世子啊,
陛下亲自替他赐婚,
翁五小姐。
是他呀。
这些人几乎都是官宦子弟,
多多少少都知道顾延的风光事迹,
哪怕有之前没打过交道,
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的,
也知道他干了那些事儿。
以前,
顾延就是其他人交口称赞的人,
上进争气,
年少俊朗,
年纪轻轻就进了军中,
有了功名。
他们府中的爹娘长辈提起这个人时,
都是满口夸赞之语。
没少拿着顾延来教训他们。
可谁能够想得到这人人称赞的顾家世子,
也没有那么好。
当初捧得有多高,
如今就摔得有多惨。
先是谋害皇亲,
欺君入了大牢,
后来又反告亲叔叔,
让其落罪枭首。
那顾宏庆的人头还在菜市场口挂着呢。
要挂半个月才能挪走。
可这顾延就得了皇帝赐婚,
还得了个相思伯的爵位。
原本瞧热闹的那些人,
看着迎亲队伍里的人时,
都是露出嘲讽。
这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陛下成全了他们,
怎么还这副丧气模样?
就是先前还为着那翁家女谋害发妻,
在京兆府衙门口还口口声声地嚷着非翁五不娶呢,
如今得偿所愿了,
怎么还跟死了爹娘一样?
谁知道啊,
不都说得不到的才最香吗?
以前偷情时啊,
恨不得朝朝暮暮,
如今得到了,
又觉得不过尔尔。
都是京中的纨绔。
说起话来。
半点含蓄都没有。
更何况,
顾延干的那些事儿,
别说是正经人家瞧不上,
就连他们这些纨绔子弟也觉得不是个人。
他们更不是,
东西也不会吃着人家,
用着人家的,
占着人家的便宜,
反过头来还想着害人性命。
不少人都是嗤笑嘲讽,
而混在下面的文人世子,
听着楼上的喧嚣,
对着迎亲队伍时,
更是满脸不屑。
不少人骂起人来,
那更是将顾延的脸皮都揭下来扔在了地上踩。
顾延骑在马上时,
还能够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人朝着他指指点点。
哪怕听不清楚他们说着什么。
可那目光蜇人,
不用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咬着牙勒马,
几乎想要掉头回去,
而迎亲的那些人更觉得脸皮子发烫,
个个都是垂着脑袋,
紧跟着顾延马后。
抬着轿子的人都恨不能撂挑子不干了。
伯爷,
走快些吧,
这翁强那头儿还等着呢。
是啊,
伯爷,
这宫中选定的吉时,
要是误了可就不好了,
到时候也不吉利。
顾延抓着缰绳,
喉间苦涩。
他这一生都毁了,
还有吉利可言吗?
谢于归走得远了时,
朝后看了一眼。
就只见到相思伯府那些人仓促而走的背影,
她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
收回目光之后,
就将顾延抛在了脑后。
马车入了宫门,
停在南下门前。
就有宫人过来领着谢于归入宫。
等进了宫门之后,
便直接带着她去了寿安宫。
寿安宫的主子一直服药,
入内就是一股子药苦味儿。
哪怕屋中熏着香料,
也依旧盖不住。
太后说是好一些了,
可谢于归见到她时,
才知道这好中掺了多少水分呢。
比起上次祝寿时,
太后精神又差了一些,
连带着脸颊上原来有的那点儿圆润也凹陷了下去。
太后是见过谢于归的。
后来刘夫人几次入宫,
也没少在她跟前提起,
她瞧着谢于归时,
十分和气。
与她说了一会儿话后。
见她时不时的朝着自己身上看,
太后温和的道。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吧。
哀家,
这样子是不是有些吓人呢?
她摸了摸脸。
近日汤药吃得多了,
脸上颜色都暗了。
哪怕魏嬷嬷少让她照镜子。
她也知道自己如今这模样好看不到哪去。
哎呀,
还是你们这些小姑娘朝气。
跟刚盛开的花儿似的。
瞧着就让人高兴啊。
谢于归跟太后熟稔了不少,
心中难受,
面上却笑。
太后娘娘这是在取笑臣女吗?
臣女可是听母亲说过。
太后娘娘当年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
想要求娶您的人能绕京城好几圈呢,
要不是先帝爷动作快,
指不定还娶不到您呢。
太后抚着脸失笑,
你呀,
倒是胆子大,
还敢取笑先帝爷?
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觉得美人在骨不在皮,
太后娘娘美着呢。
她声音偏软,
说着笑着时尾音上扬,
像是在撒娇。
太后瞬间便笑弯了眼。
你这性子倒是跟你祖父不同。
谢太傅恭敬守礼,
谢于归却不那么的规矩。
不过,
这不规矩倒也不让人讨厌。
谢于归浅笑。
臣女打小就跟祖父的性子不同,
所以祖父总是说臣女不像是谢家的苗子。
寻着机会就打我手板心。
怕我哪一日啊,
不小心就歪了谢家的家风。
太后被她的话逗笑了。
原还只是为着厉王才唤她进宫。
可眼下,
撇开厉王的事情,
她也觉得谢家这姑娘的性子讨喜。
她伸手招了招,
让谢于归坐在她的身旁,
笑道。
你祖父可不就爱打人手心吗?
就连陛下跟他姐姐以前都没少被太傅教训。
有一回呀,
那手肿了两日都没消下去,
连筷子都握不稳,
却还得忍着疼抄书呢。
谢于归的眼眸弯了起来。
我记得。
那个时候陛下还想偷偷叫人替他抄书呢,
结果被祖父发现了之后,
气得吹胡子瞪眼。
罚了陛下顶着水缸,
站了一夜。
哟,
你也知道啊。
太后惊讶。
谢于归笑。
臣女那个时候已经记事了。
陛下和长公主,
还有厉王,
时常会来府中。
长公主还替臣女扎过纸鸢,
带臣女翻过院墙。
太后是知道李雁初和皇帝跟谢家的那些事情。
却不知道。
原来,
他们跟谢于归早就相识。
听着谢于归说着以前的事儿,
她便觉得越发的亲切。
自从晏晏走后。
她好像就成了满宫里的禁忌,
除了皇帝之外,
已经好久没有人跟她说起过晏晏的事了。
当真。
她还带你翻过你家院墙,
太傅没教训她。
当然信啦,
长公主不小心踩到祖母鸟的花。
嗯,
让祖父好一阵心疼,
然后便罚了她跟陛下还有厉王。
谢于归见太后高兴,
也有意哄着她,
就挑了一些。
她以前领着昭帝,
还有韩恕在谢家闹出的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
借着谢氏女的身份告诉他,
而那些趣事,
哄得太后笑声不断。
昭帝还没有走进寿安堂,
就听到里头的太后的笑声,
他有些诧异。
今儿个怎么啦,
母后这么高兴,
是谢小姐进宫了,
陪着太后说话呢。
门前宫人低声道。
谢于归。
昭帝突然想起之前跟母亲说召谢于归入宫的事情,
他有些好奇,
挥手让外面的宫人不必通传,
自己领着冯唤就朝着那边的房前走了过去。
等到了门前时,
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音,
还有这回事呢?
当然啦,
您是不知道,
那会儿祖父可气了,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孤本,
却被陛下偷偷换了书皮,
偏祖父还不知道,
拿着那本书就去跟老友炫耀,
结果一打开时,
里头却是俏书生夜会花魁风流韵事的话本子,
祖父当时那脸都青了。
太傅没打他板子,
篾条都抽断了两根啦。
太后笑得眼泪都沁了出来,
昭帝黑了脸,
门帘唰的掀开时,
里头的人吓了一跳,
谢于归扭头就对上了昭帝的脸。
她原本还笑着,
顿时吓得噎住。
一口冷气灌进喉咙里,
顿时疯狂的咳嗽起来。
这是怎么啦?
怎么咳成这样啦?
魏嬷嬷连忙上前替他顺气。
而谢于归掩嘴咳嗽了半晌。
脸上都咳得通红。
太后这才发现昭帝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
这几日朝中无事,
就过来看看母后,
没想到老远就听到母后与人说笑的声音。
昭帝一边说着话,
一边上前,
直接就坐在了谢于归的对面,
似笑非笑的道。
方才听到谢小姐提起朕的事情,
谢小姐说什么呢?
不如也说给朕听听。
没什么。
谢于归眼神微瞟。
她就是想哄着太后高兴高兴,
哪想到昭帝会突然过来。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听了多久。
她快速的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露了馅儿。
一边就上前下跪。
臣女参见陛下啊,
刚才臣女为着哄太后高兴,
言语无状,
还请陛下恕罪啊。
昭帝挑眉。
你都没告诉朕,
你说了什么,
怎么让朕恕罪?
谢于归默了默。
就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
谢于归张张嘴。
他总不能说是昭帝的黑历史吧?
太后在旁见谢于归,
被昭帝问得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后,
嗔了昭帝一眼。
你就别吓唬他啦,
不过是你和你阿姐以前的一些事儿。
她瞧着哀家闷得慌,
就说出来给哀家解闷儿的。
快起来吧,
这地上凉,
小心跪坏了膝盖。
谢于归瞄了一眼昭帝,
昭帝见太后瞪她,
便也收敛了故作出来的厉色。
行了,
起来吧,
谢陛下。
昭帝见他起身之后才说道。
朕记得以前去谢家的时候,
你还是个小姑娘,
也就这么点儿大吧?
她伸手在身前比了比。
那会儿阿姐虽然抱过你几回,
你还记得?
谢于归浅笑。
记得一些小时候,
府中常有小哥哥小姐姐去找祖父,
后来祖父偶尔也会提起一些以前的事儿。
臣女还记得长公主扎的纸鸢很好看。
她记得谢家这小姑娘那个时候是叫她姐姐的。
昭帝听着他的话,
就想起以前的那些时光。
眸色温和了下来,
他朝着谢于归道。
坐下说吧,
太傅这几日身子可还好。
谢陛下挂念祖父,
很好。
好就好,
太傅瞧着硬朗,
可毕竟上了年纪了,
平日里多留意些。
回头再让汪新阳去你们府上替太傅请个平安脉。
谢于归轻声道。
臣女代祖父多谢陛下。
昭帝一摆摆手。
太傅是朕的老师,
也曾教导过朕为君为人之道。
若非太傅,
也不会有朕的今日。
当年的那些老人,
走的走,
散的散,
等阿姐也走了后,
留在京中的也没有多少人了。
太傅之前跟朕提过想要告老的事情,
你回去告诉太傅,
此事不必提了,
让他安心在朝中待着,
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都行,
朕和朝廷会奉养他。
谢于归知道昭帝重情,
扬唇说道。
陛下仁义,
只是祖父年迈,
此事臣女做不得主。
也是,
等回头朕亲自与太傅说吧。
昭帝想想也觉得自己糊涂,
这种事情跟谢于归说有什么用呢?
他撇开了心思后,
瞧着她就想起了韩束,
突然笑道。
说起来,
朕师从太父与你父亲,
也算得上师兄弟,
算起来,
你还该叫朕一声小师叔。
谢于归无语叫小师叔。
你怕不是在想屁吃呢?
他万万没想到昭帝会突然说起这个,
心里翻了个白眼,
面上笑得虚伪。
陛下说笑了,
祖父执教多年,
门下弟子无数。
父子同门皆有,
皆以此论,
岂不乱了伦常?
更何况陛下天子之尊,
怎么能以寻常之理论资排辈?
太后一眼就看穿了昭帝这心思。
不就知道厉王喜欢谢家女儿,
口头上占着人家便宜吗?
谢于归叫他小师叔,
那厉王将来叫他什么呢?
行啦,
都是当皇帝的人啦,
还净跟人开这种笑话。
于归啊,
别理他,
来来来,
过来。
谢于归顺势去了太后那边儿。
昭帝见太后被看穿了。
也只是笑笑,
便没有再追着为难谢于归。
午膳的时候,
太后留了谢于归和昭帝用饭。
下人将饭菜摆好之后,
着地起快。
两人方才动手。
桌面上大多都是照着太后和昭帝喜好来的。
而其中几道,
也曾是谢于归喜欢的。
昭帝和太后并不讲究食不言,
寝不语,
吃饭时说说笑笑,
倒也自在。
太后胃口不好,
只是浅尝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下头的奴婢奉了汤品过来,
伺候着太后喝了几口。
太后放下了汤碗之后,
便笑道。
这汤不错,
皇帝呀,
你们也尝。
话音未落。
太后就突然朝着一旁俯下身去。
张嘴就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