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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我从恍惚中醒过神来
这才发现自己伤心愤欲之中竟然还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琥珀
窘迫之时
我忙拭取塞边的泪
正一正神色道
不妨再坐会吧
琥珀倒也不催我
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后
他突然道
奴婢进宫这些年
之前也伺候过几个主子
却没有一个主子是像小主这样的
我不禁一愣
停住失泪的手
诧异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他却垂下头去
奴婢不该在小主面前胡言乱语
请小主恕罪
我皱一皱眉头
琥珀
这就咱们俩
你想说什么就说
我才进宫
什么都不懂
往日里唯恐自己走错了路说错了话
大泪的家人和你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无辜受累
说到这儿
我轻生一叹
我这些日子受了什么
你也是看见了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抬起头来
一双清亮的眼定定的看着我
那奴婢就大胆的说了
若有不到之处
还请小主饶了奴婢
我伸手拉他坐在我边上
尽量放缓了语气
你说吧
他倒也不坚持
歪了半个身子坐下了
轻声道
奴婢往日里瞧那些新进宫的小主主子们
没有一个不是在努力想着怎么去抓住皇上的心
怎么想办法将别人踩下去的
人前姐妹人后算计狠着呢
就算是面对珍妃和昭仪这样的人
也定是挖空了心思讨好他们
以求屁用
只有小主您
越是一昧的只想安静过日
遇事也是能忍则忍
不肯生半点是非出来
要说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为过
只是小主
这儿不是别的地方
这里可是杀人不用刀的后宫啊
您再这样只管退缩忍让下去
以后欺负你的人可就不是那些主子娘娘了
只怕连奴才们给脸子看也是有的
小主
你自己想
是不是这样的
我怔怔的看着他
他的脸上镇定从容
眼里也满是真诚和怜悯
是的
他在怜悯我
而我吃惊的是
他一个小小的宫娥
却竟有如此的心胸
认识这些日子以来
我就是小看她了
难道这就是皇宫
就连一个小小的宫人
却有这样满腹的心机
满心的深沉算计
琥珀见我不说话
他以为我生气了
眼里渐渐的有了惶恐
我忙笑一笑
轻拍他的手
你说的有道理
然而我到底还是蹙了眉头
可是就算是这样
我又能做什么呢
无论是主子娘娘们
还是同我一起进宫的小主们
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我不是没有手段
没有心机
只是在这样一个地方
要多么大的心计才能保住自己呢
琥珀见我回应他的话
眼里便亮了起来
笑着轻声道
奴婢虽然说不好得怎么样才能保得自己彻底稳妥
可是奴婢觉得
只要小主能紧紧抓住皇上的心
就总比现在强
虽说站在枝头上是别人眼里的靶子
谁都想扎一刀射一箭的
可是有皇上护着
到底不是轻易就能被人算计了去的
总比这会子在人底下待着
是谁都可以随便踢来踢去的强
我诧异的看着琥珀
心里疑惑更重
不是我多心
我总觉得这样的话不该是一个小宫女能够说出来的
更何况
她伺候我才一个月
按理也不该这么快就敢和我如此的推心置腹啊
他见我瞧着他只是发愣
咬一咬唇
奴婢这些话不过是见多了宫里的尔虞我诈的缘故
主子们的事儿奴婢原不该说什么的
只是如今竟伺候了小主
见小主天天抑郁寡欢
做奴婢的理当为小主分忧才是
他竟是连我的心思都能看清了的
我更是惊了起来
愣了愣
强压住心内的杂乱
惬意的道
是我无能
却亲大的你们受累了
琥珀只是看了看我
就把话锋一转
小主说这样的话
倒叫奴婢站不住了
嗯
奴婢此时只是担心
担心
担心什么
见他吞吞吐吐颇为担忧的样子
我忍不住催促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
方才在昆宁宫篇殿里等候小主时
奴婢听说皇上问起小主钱立赏的事儿
原来小主的立赏竟是被昭仪娘娘给扣住了
奴婢想
昭仪娘娘一定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过问此事的
一会儿小主回了宫
只怕
他这样一说
分明就提醒了我
我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鼻尖上有层层的冷汗浸出
是的
如昭义一定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知道这件事
他心中有火发不得
自然又是要全部招呼到我的身上来的
琥珀见我紧张
她也拧了眉不知所措
我们两个竟就相对无言起来
北方的初冬已是极冷了的
我之前只顾着寻没有人的地方走
竟是来到了御花园最偏僻的拐角子上
身前是凋零的花草
而身后却是一条不深却宽敞的河
从皇城中蜿蜒穿过
前些日子我扶着珍珠出来散息时经过河边
珍珠告诉我
宫里的妃嫔小主们都喜欢将梳洗妆容的残水倒在这条河里
所以经常能看到河里有阵阵的青红拂过
一次先皇时的太后看见了
指着笑说
真真是胭脂盒了的
从那以后
胭脂盒这个名字就一直被叫了下来
直到今天
此时我身上出了汗
初冬的风掠过胭脂盒
扑到身上时更是带了一阵寒气
我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人立史便萎缩起来
琥珀忙站在我身后
用身子替我挡风
便道
小主
咱们还是回去吧
别在这儿着了风吹病了
我正在为如昭仪那里的关卡心中犯愁
听琥珀说着什么着风落鬓的话
我眼前突然一亮
一个主意浮上心来
向着琥珀拍一拍手
我笑道
好了
琥珀倒被我唬了一跳
忙问
小主
什么好了
我抿嘴轻笑
也不说话
只转身看着胭脂和
又看看远处小乔的太监和侍卫
心中有了谱
于是扶了他的手道
咱们回吧
琥珀狐疑的看着我
倒也不再问什么
拖着我的手肘点头
是
我却偏要避开青石板铺就的平整道路不走
只在胭脂盒的边上蹭着
琥珀奇怪的看着我
正要问时
我却脚下一滑
身子一歪
只听得扑通一声
我已连头带脚整个身子掉进了胭脂盒里
冰冷刺骨的寒却仿佛是刀般的直刺进了我的骨髓里
我瞬间有了眼泪出来
下意识的挣扎呼救
开口时却是大口大口的水只灌进了我的喉咙里
然而我的脑子却是清醒无比
拼命挣扎之余
我甚至还能转过头去看岸上的琥珀
琥珀却已经吓到傻了
他张着嘴
愣愣的看着正在河里挣扎的我
直到我拼命的终于让喉咙里发出声音的时候
他终于清醒过来
边向河边冲边大声的喊道
不好了
宫小主落水了
快来人呐
救命啊
而连接着御花园和东六宫的桥上
那些太监和侍卫们烈士便看见了
呼啦啦一路狂奔过来
眼见救我的人越来越近
我心内一松
人也顿时没有了力气
眼前终于黑了下来
再不知下面发生了什么
恍惚中
只觉得不停有一双手在我的额头上抚着
不停有热烫的棉巾敷在我的脸上
耳边是嘤嘤不停的哭声
贱货
更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死命的翘着我的嘴
狠命的往里灌着温热而有枯涩的液体
我不是拼命的想要挣脱开
就有更大的力气更多的手来按着我
不肯让我有半颗的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