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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集
张膏药的儿媳问陈大夫说放些人参鳝鱼和党鬼
有营养有提味儿
饭做熟了
陈大夫去镇政府大院请带灯和竹子
带灯和竹子先不肯去
陈大夫偏不说有几十个老伙计在
也不说做了一大锅的懒饭
只说他有重要的事要跟他们说
带灯说不过是要解决单身的事儿
陈大夫说
哎呀
得你们气嘛气了
都知道了
带灯和竹子还戏谑陈大夫
给他们买什么鞋呀
去了见了一大堆的老伙计
相互抱呀
拍呀 跳呀的
一个个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这顿饭
竹子吃了两碗
带灯吃了两碗了
说这嘴里还想要呢
歇了歇
又吃了一碗
就坐在那里
身子不动脖子动
李才才说了一件事儿
我隔壁姓王的一家人都怪怪的
他老娘几十了
一辈子吃饭不贪嫌
每顿一大碗端上桌来
不管是米饭捞面还是苞谷榛子糊汤
都要往里调盐
调醋 调辣子
还放一种酒
一勺糖
搅匀了呼里呼噜就吃
老王四每天从外面回来
不论白日黑夜
走到院门外的树前里
要做出把东西挂在树芽上的动作
说是把烦恼挂上去
外面的烦恼不能带回家
那个晚上
几十个老伙计都没回家
带灯和竹子也没回镇政府大院去
他们在广仁堂里支了大通铺
从此
带灯和竹子身上生了虱子
无论将身上的衣服怎样用滚水烫
用药粉
硫磺皂
即便换上新衣裤
几天之后
就都会发现有
虱子先还疑惑
这咋回事儿
是咱身上的味儿变了吗
后来习惯了
也觉得不怎么恶心和发痒了
带灯就笑了
有虱子总比有病着好
但很快
带灯又有了病
这病比老病严重得多
那是一个夜里
能听到鸡叫过两遍
竹子突然发觉自己来了那个
却一时没有卫生巾
起身到带灯的房间去要一个
而带灯的房间门开着
没见带灯
以为是去厕所了
就拿了卫生巾回到自己房间睡了
睡了差不多一觉
听到门响
带灯是回来了
心想上厕所这么久
但也没在意
就又睡了
第二天夜里
他们一块洗脚后
分头睡的
又是鸡叫两遍
门在响
带灯是出去了
出去了一两个小时才回来
回来又安然睡了
早晨起来后
带灯端了脸盆去水龙头接水
背影看着有些疲
竹子说
你后跑了
带灯说
肚子没毛病呀
你瘦的有些厉害
头有些晕
让陈大夫给你看看
吃着他配的丸药
哑子突然关心你姐啦
领导不关心了
上访者不关心了
我能不关心吗
这话说低些
竹子偏大声说
我就高声说
谁来用绳子纳了嘴
又一个晚上
竹子又发现半夜里带灯开了门出去
就疑惑了
也起来悄悄尾随她
带灯竟然是穿得整整齐齐
甚至是梳了头
戴了项链
脸上抹了粉
出了镇政府大门
来到了镇街上
又从镇街的东头走到西头
然后从西头绕过镇街后一圈
再到东关
绕过镇街后一圈才返回来
回来又安然睡下
竹子就害怕了
听人说过夜游症
难道带灯患了夜游症
但是
竹子不敢把这事儿告诉给书记
镇长和别的职工
也不能当面跟带灯说破
说破了
担心带灯受不了
竹子就只跟陈大夫说
求陈大夫也不能给带灯说
但一定要在再配丸药时
全换上治夜游症的方子
陈大夫定期配了丸药送来
带灯依然还是夜游
竹子夜夜就尾随着
以防出事
白天里再去找陈大夫
骂陈大夫医术差
必须到县上
市上医院去咨询更好的疗法
骂过了就嘤嘤的哭
河滩里所有的淘沙都停止了
大工厂工地一时没有了沙料
施工就暂停下来
开始在南河村下边的大工厂生活规划区内拆迁旧屋
这些都是百年老屋
墙用木板加土捶打而成
或是土坯砌垒
外边涂抹着带稻糠的泥皮
成片的老屋推倒后
尘土腾起
尘土团像蘑菇一样开在空中
久久不散
浓烈的呛味弥漫整个南河村
也从河面飘到镇街上
相当多的人开始咳嗽
咳嗽又都严重
有人差点就闭过气去
只等到尘土团慢慢散去
仍有着白色的粉末再飞
当这白色粉末落在了树上
草上
猪鸡猫狗身上
也落在人的头上
肩上
才发现那已不是尘土
也不是什么植物花粉
竟都是虱子
那虱子干瘪的如同麦麸皮
发白发暗
仔细看了
才能看出脑袋上的嘴和嘴上的一根像针一样的小吸管
这些虱子吸吮了人畜血
饱满起来
认出了这是樱镇的老虱子
不同于大矿区那边过来的黑虱子
也不同于大矿区过来的黑虱子和当地白虱交配后的不黑不白的虱子
亚索
曹九九的老爹九十多了
身上也有了一只白虱子
酒呵呵的笑
突然才发觉
很久以来
原来这心里仍还有着一种怀念
老虱子的感觉
天开始凉了
人都穿得厚起来
镇政府的白毛狗白在不白
长毛下生出了一层灰绒
竹子晚上要尾随带灯
心里毕竟害怕
就把狗带上
他跟狗说
千万别出声
狗似乎听得懂
果然不乱跑也不咬
下过了一场小雨
连续的几个晚上没有月亮
看着地上白亮处
以为是路面踩上去了
就踩了泥和水
真正的路面是黑的
竹子就在黑处走
竹子还担心带灯会不会就踩到泥水
没有
他每一步都走在黑处
而且时不时弯下腰来
把干路面上的砖头挪去
甚至一哥的牛粪猪屎也都踢开
但是就在七拐子巷口
拜灯和那个疯子相遇了
竹子不担心是夜里有兽
狼啊 野猪啊
甚获黄鼠狼子和狐狸只会出没在街关
伯格宴
石门那些高山村寨
他们不会来镇街的
担心的是镇街上有人喝酒和打麻将而出来
突然碰上了带灯
不是他们被带灯的夜游惊吓
就是他们要惊吓了带灯
再担心的就是遇上疯子
疯子是白日黑夜的在镇街上乱窜
遇上了会有什么举动呢
会说什么话呢
竹子紧张的看见带灯和疯子相遇了
他使劲的用腿夹紧狗
准备着一旦有什么意外
他就要冲过去了
但他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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