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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门第十四集
阿莉莎在果园里正采摘在墙角下初放的菊花
花香和山毛菊枯树叶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秋意
阳光照在几排靠墙的果树上
显出几分暖意
东方的天空格外辽阔纯净
她戴着一顶泽兰出品的大女帽
那是阿贝尔旅游时给她带回来的
刚拿到手她就戴上了
她的脸几乎被大帽子全遮住了
我走过去时
她没有立即转过身
但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表明她听出了是我的脚步声
我已经全身紧绷
鼓起勇气面对她的责备
承受她即将投向我的严厉目光
然而
我快要走到跟前时
好像胆怯了
放慢了脚步
而她呢
一开始没有回过头
她低着头
好像是个赌气的孩子
只把放满鲜花的手朝后面伸出来
仿佛示意邀我靠近
见到这个手势
我反而站住了
似乎是为了玩闹
她终于转过身来
朝我走了几步
抬起头啊
满面的笑容映在了我的眼里
她的目光照亮了一切
转眼间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简单
那么容易
毫不费劲儿就开口说道
是你的信把我召回来了
这我料到了
她说着
接着便用婉转的语调冲淡眼里的责备道
正是这一点叫我生气
你为什么就看不懂我的话呢
当是说的很清楚的
现在看来
犹豫和困境果然都是我胡思乱想出来的
是我头脑的产物
我跟你说得很明白
咱们这样很幸福
你非要改变
我拒绝了
你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确实
在她身边
我感到很幸福
哦 十分幸福
以至于希望我的想法可以和她的想法完全契合
我不再奢望什么
只要她微笑
只要我们能像今天这样手拉着手在暖融融的花茎上走着
我就别无他求了
我一本正经地对她说
嗯
如果你认为这样好
咱们就不订婚了
我收到你的信时
就明白自己一直是幸福的
的确如此
但我又觉得我又快要失去这份幸福
把往日的幸福还给我吧
我不能没有她
我 我爱你
就是爱你等一辈子也愿意
不过 阿莉莎
最让我受不了的念头就是你不再爱我
或者怀疑我的爱
一想到这个我就受不了
我不怀疑你爱我
她对我说这话的声音既平静又忧伤
但使她容光焕发的那丝微笑依旧显出无比恬静的美
以至让我不禁为自己的恐惧和抗争感到惭愧
我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多心和争辩
我感到从她声音深处听出的隐隐忧伤
也正是这种多心和争辩引起的
于是我直截了当地谈起我的计划
我的学业
以及我期望从中大获收益的全新的生活方式
哦
那时的巴黎高等师范并不像近来这样子
那时候很鼓励学生勤奋学习
那有利于训练
勤奋学习的毅力只有对于懒散或者倔强的人来说
才会让他们感到压力
让我感到高兴的是
这近乎修道院式的生活使我免于接触社交界
况且社交界对我来说本来也没有什么吸引力
只要是阿莉莎害怕的的东西
我很快也会憎恶了
在巴黎
阿什布通小姐还一直住在她和我母亲同住的那套公寓里
阿贝尔和我在巴黎只有他这么一个熟人
每个星期天我们都要去那里陪他待上几个小时
我还会在这一天给阿莉莎写信
好让她完全了解我的生活
我和阿莉莎坐到敞开的窗子的框架上
能够看到黄瓜粗大的藤蔓爬出来
最后的几条黄瓜已经摘掉了
阿莉莎听我讲
还问我一些事儿
我还从未感到她如此温柔而专注
也从未见过她表现出如此深切的爱恋
往日的担忧
恐惧
甚至极轻微的躁动
都消失在她的微笑中
消失在这种迷人的亲密感情里
就像看到的雾气消散在湛蓝的天空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