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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集
女人伸手从放在地上的袋子里拿了些东西出来
我昨天买了这些哈利波特小说
我还没时间读很多
但你看
你改变主意了
我明白
哈利波特对你很重要
哈利波特对每个人都很重要
女人嘴角的皮肤又起了几道皱纹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看着艾莎的眼睛说
我非常喜欢他
我就想说这个
我好久都没有过这么棒的阅读体验了
长大后
几乎很少会有童年的时候
所有事情都呈现最好的模样
然后就开始走下坡路
好吧
大概是因为愤世嫉俗
我猜
我只是想谢谢你
让我想起事物曾经的样子
这些话比艾莎听着女人顺畅说出的所有字还要多
女人把袋子里的东西给她
艾莎接了过来
那也是一本书
一本童话故事
阿斯特里德
林格伦的失心兄弟
艾莎知道这本书
这是她最喜欢的
不
是来自不眠大陆的故事之一
他和外婆开着雷诺车兜风的时候
艾莎曾大声读过好几遍给外婆听
故事讲的是卡尔和约拿旦死去
并来到南极亚拉
在那里他们必须对抗暴君腾格尔和厄隆卡特拉
女人的目光又飘忽了起来
我儿子的外祖母过世时
我曾经读这本书给他们听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过
你很可能看过了
艾莎摇了摇头
紧紧的抱住了书
没有
艾莎撒谎
因为她很有礼貌
知道如果有人送给你一本书
那你就应该假装没看过
穿牛仔裤的女人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艾莎又深深吸了口气
艾莎担心她的肋骨会断掉
那时候你问我们是不是在医院认识的
你外祖母和我
海啸后
我
他们
他们把所有的尸体平放在一个小广场
让家人和朋友可以找到之后
我
我是说
他在那里看到了我
在广场上
我在那里坐了我
不知道几周吧
我觉得
他带我坐飞机回家
他说我可以住在这里
直到我知道自己要
要去哪儿
他的嘴唇反复开合
好像他们是电动的
我就待在这里了
电呆着
艾莎这次看着自己的鞋子
你今天来吗
她用眼角看见女人摇了摇头
大概她又想逃跑了
我不觉得
我
我觉得你外祖母对我很失望
也许她对你失望
是因为你对自己那么失望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
艾莎过了一会儿才明白那可能是笑声
仿佛她的喉咙废弃许久
刚刚找到了钥匙
拨弄了一些旧开关
你真是一个不一样的小孩儿
我不是小孩
我快八岁了
哦 是的 对不起
我刚搬进这里的时候
你才是个新生儿
不一样没什么不好的
外婆说
只有不一样的人才能改变世界
是的
对不起
我 我要走了
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没关系
谢谢你的说
女人的眼神犹豫了一下
再次直视艾莎
你的朋友回来了吗
狼
你
你是怎么叫她的
艾莎摇头
女人的眼睛看上去像是真正在关心她
有时候会这样的消失
你不用担心
它害怕人消失一阵子
但总会回来的
他只是需要时间
我觉得他需要帮助
要帮助那些不想被帮助的人很困难
需要帮助的人
也许并不是那些急切寻求他人帮助的人
女人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得走了
艾莎想阻止她
但女人已经走下了半层楼梯
当艾莎靠在栏杆上
鼓起勇气朝下面大喊的时候
她已经几乎消失在了楼下
你找到他们了吗
你在广场找到你的孩子了吗
女人停下了脚步
紧紧握住扶手
是的
艾莎咬了咬嘴唇
你相信此后的生活吗
女人抬头看着她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我的意思是
你相信上帝吗
有时候很难相信上帝
因为你疑惑上帝为什么不去阻止海啸
因为我疑惑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海啸这种东西
艾莎点头
艾莎继续说
我看过电影里
有人曾说夕阳可以移山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主要是因为
在问出她真正想问的问题之前
艾莎不想让女人离开视线
女人说
我听过
艾莎摇头
但你知道吗
这是真的
因为这句话是从米亚玛斯传过来的
有一个巨人名叫信仰
他超级强壮
可以真的移动山脉
女人想找个理由继续下楼
艾莎快速的吸了口气
每个人都说
我现在想念外婆
她会过去了
我不太确信
女人再次抬头看她
同情的眼神
为什么 不
对你来说也没有过去
女人半闭上眼睛
也许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
你外祖母年纪大了
对我来说不是
我才认识她七年快八年
女人没有回答艾莎像狼心一样搓着手
艾莎冲她大喊
你今天应该来的
但女人已经消失了
艾莎听见她公寓的门关上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直到爸爸的声音从底层大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