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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寓言
演播者
莫愁
第三百七十八集
苏宁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
和这些对手交手以来
第一次来到大唐以来
第一次
他感到了恐惧
你是如何知道本侯给崔章写过一封信的
短短的一会儿时间
苏宁已经恢复了神智
理智已经重新支配了苏宁
这份来之不易的理智是苏宁用好几年的官场生活换来的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只不过没想到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是自己的朋友
而是一个可怕的非敌非友的人
尽管苏宁更愿意相信他是友非敌
可他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人
如果自己不按照他说的
他会有足够的方式和证据让自己死得很难看
没有皇帝不希望自己可以掌握全部的权力
即使是李二陛下
他也不会放松手中的权力
他始终都是最高的
最后的决策者
这是他的底线
无论朝堂上如何的争执
如何封驳他的旨意
但只有一个底线
他所说的话
他所做出的决策
都是他的决策
他是最高的仲裁者
没有之一
崔孝义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看来他所说的都是实话了
清河崔氏内部也有他的高级特工
他的无间道
就连他自己送信的计划他都知道了
这是连清河崔氏内部都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事情
崔章不会允许这件事被人给知道
而崔孝义却是能知道
只能说崔孝义的高级特工已经是崔章心腹中的心腹了
而且那封信的话
自己表达的意思很是隐晦
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讲法
而崔孝义却能从中找到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所说的事情
本侯不反对
但是你让本侯觉得很不安全
你应该知道
没有人会和一个能够威胁自己的人合作
即便那是必要的
苏宁冷着脸直视着崔孝义
崔孝义无所谓的笑了笑啊
苏侯啊
你不用这样担心
老夫是没有办法活着回到崔家的
也不会活着回到崔家
这一次出来之前
老夫就知道了
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活着回去了
知道这件事情
除了老夫和老夫的眼线
也只有崔章一个人
满打满算不过三个人
老夫很快就会死去
而老夫死后
老夫会把自己的眼线交给苏侯
供苏侯驱使
崔章的性命也会在苏侯的掌握之中
苏侯还有什么必要担心呢
崔孝义的话带给苏宁的不是喜悦
而是惊悚
苏宁总是觉得自己不是生活在喜剧片儿里面
而是生活在惊悚剧情片里面
且不说这个家伙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光是把自己经营了数十年的间谍特工交给自己
这就是一招狠招啊
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要这些人有何用啊
世家大族已经完蛋了
留着他们有何用呢
崔孝义已经决定为此而丧生
并且会在协助自己完成使命过后
自我了断
而唯一的请求就是保住衣冠士族的性命
当然
还有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将会成为自己最有力的臂助
他会让自己的家族力量为自己办事情
成为自己的附属家族也是无所谓
这个条件也太优厚了吧
苏宁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情况
但明明白白的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是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的
也基本上可以确认
因为这个家伙已经把他的特工组织的名单和他目前身处的职位都告诉给了苏宁
看得苏宁是心惊胆战的
这哪里是无间道啊
这比无间道要强了多少倍呀
且不说那些管家和心腹之类的
只要还活到现在的
基本上都会在那些大家族里面担任一些职务
掌握着非常重要的权力
更重要的是
崔孝义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但凡是个特工
都有办法让他们的家属在最短的时间内意外的离奇身亡
从而造成世家大族在短时间内的动乱和慌张
这个时间段里
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不知不觉中
崔孝义已经掌握了山东氏族的生死存亡
是生是死
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最初的目的只是自保
但是发展到了如今
他已经是山东氏族的掘墓人了
可悲呀
可叹呐
坚固的堡垒
到头来还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这还真是一个真理
无数次的应验在了人间
留给后人无尽的喟叹
山东氏族会落得如此地步
是不是也该给自己留下一些教训呢
苏宁一边反思
一边计划着之后的道路
事情基本已经确定了
崔孝义的确有筹码和自己交易
也有筹码和皇帝做交易
他之所以找上自己
而不是找上皇帝
就是因为他不太信任皇帝
不敢和皇帝做生意
不过他觉得苏宁更加明白商业的精髓
所以更愿意和一个会做生意的人做生意
他的价码就是彻底摧毁山东衣冠士族
而要求就是保住他们的生命
至少保住那些无辜之人的生命
山东氏族也并非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十恶不赦之徒都是掌权者
而底下的那些分支不见得日子过得就很好
也就是一个名头
实际上并没有为非作歹的能力
即使他们想为非作歹
也没有做过
他们应该活下来
因为他们并没有过错
就和崔孝义自己一样
用自己的命换取大唐原本就要发生的流血惨案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用最短的时间
最小的代价
最快的速度捣毁山东氏族
让他们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
就把他们给解决了
而那些罪魁祸首
就看皇帝的意思了
是先杀掉
还是留到最后再杀掉
全凭皇帝的意思
苏宁认为
按照李二陛下的尿性
一定会先狠狠的折辱报复一下那些曾经折辱过自己
不可一世的山东世家的头头脑脑
然后再恶狠狠的干掉他们
享受着变态的快感之后
才能恢复正常
所以这些人的死亡是很有必要的
也有利于苏宁下一步计划的实施
只是苏宁希望原本崔孝义可以活下来
担任山东时代的氏族领袖
和皇家合作
但是现在看来
崔孝义是非死不可了
还有崔章也是非死不可的
包括那个看到信件的高级无间道
这三个人必须要死
他们死掉
苏宁才能够高枕无忧
真是想不到啊
自己也会有被人抓住把柄的一天
当时还是太过自信了
没有想到会闹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让一个这样了解自己
相信自己的人死掉
甚至可以说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知己崔孝义死掉
苏宁还是有点舍不得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从自己的那封信里面看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是要让大唐皇室成为虚位君主
而实现大唐特色的政治体系
要让皇帝的权力变为全体大唐公民的权力
将皇室视为一个吉祥物
代表性的集团
而并非权力集团
崔孝义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竟然就从那样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里面就能够察觉出来
他真的是很不一般
真的很不一般
若是可以活下来
或许可以成为自己最好的助手也说不定呢
朋友常有
知己难求啊
对了
苏侯
老夫所思所想
苏侯真实的意图不仅仅是要当今皇帝无法乾纲独断
而是要让未来的每一个皇帝都不能乾纲独断
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呢
虽然苏侯的样子大概已经让老夫肯定了
但是老夫还是很奇怪
苏宁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
和皇帝的赏识不无关系
那么苏侯又为何要对自己的恩人做出这种事情
崔孝义说完了所有的事情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之后
问起了这个问题
或许他还是比较奇怪的
他到底还是大唐的人
跳不出时代的局限性
或许他所理解的意思是
苏宁想要架空未来的每一任皇帝
自己去做权臣
或者组成一个权力集团
一起架空皇帝
把大唐的实权给夺取过来
这其实和君主立宪的本质并无多少区别
最早的君主立宪也就是这个意思
一群具备相当实力的贵族和商人联合集团
和皇帝分掌权力
慢慢的
皇帝的权力就被架空
成为象征性的元首
而宪法意义上真正的权力就被掌握在了议会和首相的手里
这和崔孝义所理解的本质有差不多的联系
但是吧
苏宁并不是这样的想法
也没有自己做权臣的打算
虽然以古代眼光看
现在的君宪
的确就是一群有实权的大臣架空了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
但是这群大臣的来源和首相的来源
并不是崔孝义意识当中的朝廷官员
他并没有跳出时代的局限
苏宁于是说着
这和恩人有何关系
皇帝看重我的才华
可以用来使他的国家更加强大
所以给了我这样的地位和权力
这实际上就和商户雇佣百姓做工是一样的
我是做工的小工
皇帝就是雇主
这里面其实互相利用的关系
和恩人有何关系啊
崔孝一愣
没有说话
苏宁接着说着
所谓的不让皇帝拥有实际权力
那是因为我个人认为
中华大地之所以王朝更替不断
之所以有合久必分
分久必合之说
就是把整个中华全部的命运寄托在了明君和清官的身上
所有的人都认为
只要有明君和清官
他们就有好日子过
国家也是这样
有了明君和清官
自然会变得更加强大
但是崔先生
纵观历史
你觉得是明君和清官多呢
还是暴君
昏君和贪官庸官多呢
苏宁反问
崔孝义张大了嘴巴
好一会儿才说着
自然是后者居多
苏宁点了点头
所以
王朝更替
表面上看起来
是因为国家衰亡
皇帝昏庸
官员腐败无能
军队无法打胜仗
豪强兼并土地
百姓流离失所
被逼无奈起兵造反
或者是亡于他国之手
这才是王朝更替的原因
但是本侯个人认为
这正是因为所有人都寄希望于明君清官和圣人出世来拯救他们
却并不是从根本上解决为何暴君昏君
庸官贪官多明官清官的问题
所有的人都在考虑着为何前隋会亡国
为何盛极一时的前隋会亡国呢
却不曾考虑过
强大如同先秦
强大如同前汉后汉
强大如同隋
却一一灭亡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逃避灭亡的命运
所有人都只是看到了前隋的覆亡
却不曾考虑为何每一个王朝都回一灭亡
为此
本侯才会在三国书中写到
天下大事
分久必合
合久必分
这确实是本侯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
为何就不能出现一个万世永固的王朝呢
崔孝义根本说不出话来
待到苏宁喝了一口酒之后
崔孝义才极度震惊的问着
为何
因为一个皇帝英明
不能表示下一个
下下个
第四第五个皇帝也都是英明的
一个官员能干
不代表着下一个
下下个
第三个
第四个官员也是能干的
皇帝的权力太大
官员的权力也不小
官员若是为非作歹
还有人可以制止
可是皇帝若是为非作歹
那就好像那些著名的昏君一样
谁能够制止呢
因为君王昏庸而导致国家灭亡并不是一次两次
但是即使人们屡屡提起
还是无法避免因为君王昏庸而导致的国家灭亡
百姓流离失所
皇帝也是人
也会犯错误
但是他们的权力太大了
一言可以决定生死者
皇帝也
这才是国家灭亡的根本原因
若是皇帝不能够保证个个都是英明的
那么国家的灭亡就是迟早的事情
说到底
是没有人可以制衡皇帝
就好像山东士族一样
你为何会逃得远远的
乃至于动用各种手段自保
不就是因为你兄长崔孝礼的权力没有人可以制衡吗
或许有人可以提出建议
但最终决定的权力依旧在崔孝礼的手中
他是家主
无论摆出多么礼贤下士的模样
都不能改变他是最终决定员的现实
一个家族尚且如此
一个国家又如何不会如此呢
若是不能改变这一点的话
国家永远无法逃避灭亡的命运
一个国家灭亡
另外一个国家建立
却仍旧会灭亡
永远都是如此
本侯不希望再这样下去了
不希望每一次我们建立起来的美好的一切都毁于战火
然后重新建立
再一次毁于一旦
再建立
再被毁
这样的循环往复
我们将永远停留在原地无法前进
我不希望如此
我希望大唐可以成为一个永远存在的强大国家
让大唐的子民可以安居乐业
不用再承受着战乱之苦
可以安心的从事生产
读书学习
按照自己的才能考取官职或者从事各种职业
不用再担心国家动乱
因为皇帝根本就没有扰乱天下的权力
那个时候
官员都会因为各自的政绩或者错误而获得升官或者贬官
做到这一点的不是朝廷
而是各地的百姓
只有将任免官员的权力付之于百姓
让百姓去监督他们的官员
做得好就继续
做的不好就要被弹劾而去职
这样才能避免因为贪官污吏的胡作非为和皇帝的不作为而导致国家动乱
那个时候的大唐才能真正意义上万世永存
苏宁并不指望有人可以了解自己的想法
从而认同自己的想法
一起推翻军权
限制军权
争取神圣的民权
要是有人表示自己理解的话
苏宁一定会第一时间取了他的性命
不是奸细就是二五仔
挂羊头卖狗肉的
一千多年呢
能指望大唐的人明白什么叫做民权
大唐的百姓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他们争取权利
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们争取权利
他们在乎的就是他们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儿
还有是否能吃饱肚子
在最初的生理需求无法解决的情况下
能指望社会演化出争取民权的民权斗士吗
人类的需求永远都是循序渐进的
只有了吃饱了肚子
有了学识
有了思想
才会明白自己为何要奋斗
为何而战
为何而进取
大唐多的是吃不饱肚子的饥民
他们会因为一口饭而跟你选择造反
却不会为了什么所谓的当家做主而为民权而奋斗
因为他们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民权
也不明白民权对于他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所以在大唐搞什么共和
那是笑话
天大的笑话
只有从高层做起
只能从高层做起
自上而下
让高层的人接受这种理念
让读书人学习这种理念
然后传播下去
这才是正途
他们只有吃饱了肚子
有了余钱
念了书
了解世上的道理
过了几代人之后
才会有人明白什么叫做民权
什么叫做民主
现在苏宁能够做的
也就是把最高层的政治体制和理念给确定下来
并且引导着人民
教化人民
让他们读书扫盲才有希望
所以崔孝义并不能理解苏宁到底是在说着什么
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或许苏宁有些地方考虑的实在是太对了
他们只是考虑到前隋覆灭的教训
却甚少去思考更加前面一点
强大的朝代为何会灭亡
而为何每一个朝代都会灭亡
他们在私底下也聊过大唐灭亡的必然性
可确实没有人去想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华夏千古来总是跳不出这个怪圈子
现在崔孝义发现了有一个人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虽然不能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苏宁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却实能明白
为什么一个苏宁就能让他们手忙脚乱
不知所措
为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就能够让他们不知所措
一群人一起开会商讨对策
流露出了多少年从来未见到过的慌张
一开始崔孝义还奇怪这是为什么
怎么一个小孩子就能让他们如此的不知所措
这完全不像是当时实力强大
为所欲为
几乎就是天下之主的山东士人
那封信或许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如今的这番话
却让崔孝义的心里彻底了解了这一切的原因